11 粉色

　　在梳子形状的贝奇地图上，扎克开着货车进入梳背，侧着头看着穿行的人群低声数着数，“第一、第二，终于，第三街。”

　　扎克放慢的速度，回想了一下在餐厅中看到地址，眯着眼，勉强的在一排乱眼的招牌中寻找号牌。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谁能想到呢，一个杂志的编辑部，藏在一间么么‘茶馆’的上面。

　　扎克皱了皱眉，他并不能理解普通人愿意花钱进行这种活动的意义。这事自然的，有着感谢他父母给予的好皮囊以及红色双瞳的扎克，是不需要使用金钱来交换这种服务的，问露易丝就知道。

　　我们的吸血鬼穿过茶馆的偏廊，经过‘野百合’、‘金雏菊’、‘艳玫瑰’……的铭牌，轻掩着被甜腻的脂粉香气熏的有些瘙痒的鼻，扎克踏上了往上的楼梯。

　　可能是茶馆的红粉气氛延续到了上面，扎克皱皱眉，看着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被茶馆中的熏香感染，而被晕染成粉色的光线中，露出的一扇小铁门。门边生锈的铭牌上刻着‘都市传说——巴顿周刊编辑部’。

　　扎克抬手准备按想门铃，但刚到一半，扎克停住了，皱着眉稍稍靠近关闭的铁门，侧着耳。听，里面有轻盈的‘嘤嘤’抽泣声。

　　“对，对不起……”是抱歉的女声。

　　“对不起没有用。”冷静的男声，“我十分欣赏贵杂志坚持的精神。”顿点，然后继续，“但我也十分鄙视贵杂志对自己工作的不专业。”

　　扎克挑起眉，这个男声有些耳熟。扎克摸摸下巴思考起来，在哪里听过呢？

　　“真，真的很，对不起……”委屈的女声在抽泣，声音有特别的断点，让人忍不住同情，“我……为对你们造成的困扰，表示抱歉……”

　　“我说了对我重复对不起并没有用。”让扎克耳熟的男声似乎一点也不同情道歉的女人，“我的客户也一样，他不会满意我带回去的只有……”男人似乎做了什么动作（靠近抽泣的女人看了看她胸前的名牌），稍等了一会儿才再继续，“只有一个‘编辑’的个人道歉。”

　　扎克自动脑补了男人嘲讽的表情，因为他紧接着这么说，“‘某三流，不，末流杂志编辑莱莉，向李斯特公开道歉’，你能听出来么，这没有任何意义。”

　　扎克弯起嘴角，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的声音，他在【波波吧】的聚会上还和这个人聊过，这是一位律师。可能是灰色职业圈中最典型的代表了，有点白、又有点黑，自由的在两个世界的边界穿梭的灰色人。千万别不理解，大家看格兰德、诺，甚至‘将军’，不都是巴顿警局的线人么，这不是白么，至于黑，不是解释了。

　　扎克有了点兴趣，微侧着身站在们外，听起来这杂志似乎是得罪了李斯特。怎么能没兴趣呢，就和一个乞丐在大街上得罪了衣着光鲜的富人一样，这样的戏大家都爱看。

　　“对，对不……”

　　“好了。”男律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看起来只会说这几个字，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他拿出了什么，扎克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响，“我客户的要求很简单，你们杂志需要赔偿李斯特集团旗下《李斯特\一周导购》杂志的全部损失，并全体公开向《一周导购》的所有赞助商进行道歉。”

　　扎克挑挑眉，我们的吸血鬼还不知道李斯特居然还做杂志，‘一周导购’？为了让巴顿市民在李斯特花钱，这帮人还真是够聪明的。

　　但扎克更好奇，《都市传说》这样的杂志是怎么得罪李斯特的，让扎克好奇的继续听下去吧。

　　“这，这不可能！”被称为编辑莱莉的抽泣女声惊讶的喊出了声，她对道歉似乎没有意见，她应该十分擅长，但，“怎，怎么会这么多！我们根本负担不起这些赔偿！”

　　扎克扯着嘴角，他真心想知道那所谓的赔偿具体数字。看戏的心理，我们的吸血鬼倒是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是否负担的起，是你们的事情，和我和我的客户没有关系。”律师冷硬的回答，“这只是我现在代表我的客户提出的条件，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可以在法庭上见，相信我，到时候这些数字会翻倍。”

　　“不，不可能……”莱莉依然是不可置信的语气，抽泣的声音都断掉了，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们不过，是让印刷厂那边，等，等了半个小时而已……”

　　扎克听不太懂，让他继续在门边边听边琢磨吧，里面的单方面碾压对话依然在继续。

　　似乎是怜悯的同情，律师啧了一声，“你运气不好而已，李斯特刚和‘科齐尔’（服装品牌，詹姆士穿的就是。最初，扎克决定救濒死的詹姆士就是因为詹姆士穿的这一套，第一卷。）合作，在《一周导购》进行广告宣传，你耽误的时间对利益其实没有什么，只是伤害了李斯特的……”律师哼了一声，“形象。”

　　扎克摸摸下巴，撇着嘴。因为扎克想到了他一件不怎么高兴的事情，得罪李斯特的事我们的吸血鬼也干了一件，别忘记了赫尔曼的午宴。

　　在午宴上闹出那样一番事情后，当下，扎克就已经被禁止进入李斯特的一切产业。然后按照史密斯告诉扎克的消息，他们依照扎克走时的提醒，封锁了李斯特大厦，最终虽然没有找到试图伤害昆因夫人的人，但是却确实是在李斯特大厦的服务生身上找到‘瓦尔米娜’，并明确了指控了他们的员工中混入了不该出现的人！

　　要说伤‘形象’，扎克虽然还是不太懂现在他们说的‘耽误半个小时’是指什么，但扎克有自觉，自己把李斯特也伤的也不轻！为什么扎克没收到诽谤之类的赔偿要求？

　　扎克晃了晃头，把这突然打岔的想法抛掉，继续听。

　　但，气氛似乎变了。

　　仿佛只是听到律师解释后，自知无望的哀泣，轻逸的嘤嘤声开始如柔水一样浸润空间展开。名莱莉的女声一点点，一丝丝，从扎克侧对的门内晕开，带着粉色的光晕。

　　扎克再次皱起了眉，因为他听到本不该会出现这里的回声，层层叠叠、萦萦绕绕。粉色的流光奇异的、仿佛满溢似的透过身前带着锈迹的铁门，渗透而出……

　　扎克眯起眼，后退一步，盯着被粉色包裹的铁门，双瞳中，有赤红瞬间闪现。

　　碰到有趣的东西了。

　　“求你了，能放过……”

　　扎克抬手，按在了铁门上，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律师是他灰色职业圈的人，是自己人。我们的吸血鬼还没有听着自己人，被一个媚妖玩弄的大气。

　　砰！

　　面前的铁门被扎克生硬的推开，金属断裂（锁）的声响后，灰褐色的铁门被骤然开启，仿佛粉红雾气的光晕如洪水一样，推挤着洞开的门奔涌而出。

　　扎克的前臂遮挡着口鼻，大声的喊，“咚咚咚，有人在吗！？”

　　粉色的双瞳在主人身体的突然怔动中熄灭，充斥在周围空间的粉色的光晕和萦绕的嘤嘤回声在急速消散，“谁，谁在那儿……”

　　“读者。”扎克挥了挥挡在面前的手臂，看向了脸上带着惊讶表情的女人，应该就是莱莉了。

　　带着莫名笑意的扎克朝莱莉挑挑眉，赤红在双瞳中掠过，算是异族之间的自我介绍了。然后转开了视线，看向了神情依然处在呆滞中，看着莱莉移不开视线的律师先生。

　　“啪！”

　　扎克重重的一拍手，清脆的拍掌声在不大的编辑部中响起。在看到律师的身体仿佛抽搐式的抖动了一下后，扎克笑着摆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律师用力的晃着头，仿佛宿醉一样的抬手紧按着太阳穴，低沉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仿佛**，“呃……我，我的头……”

　　为了灰色职业的自己人暴露异族，哪怕只是是个弱小的媚妖，扎克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扎克稍稍后退几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提高了声音，“看来我确实打扰到了什么事情，再次抱歉，我想我可以一会儿再来。”

　　律师被突然介入两人对话的声音提醒，侧头看向了说话的人，愣了一下，“扎……”他闭上了嘴，迅速站起，不管他的头是否还有被媚妖迷惑打断的疼痛，“没有关系，我正要离开。”

　　这位律师并没有太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看着扎克点头一笑，是友好的善意。然后看向了神情依然维持在惊讶的莱莉，“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请在午餐之前给我答复，否则，下一次，我不会亲自来了，只会有一封信。”律师函。

　　再次朝扎克点头笑笑，律师走过扎克，出门的时候看了眼门锁出有些凹陷的铁门，撇了撇嘴，走掉了。

　　扎克等了一会儿，确认律师已经完全离开这个地方，此时有了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周一娱乐来源的编辑部。

　　不大的空间中，摆着五张旧桌子，和莱恩母亲试图努力还下来的那张破桌一样旧。桌面上堆着纸稿，甚至随意的散落在地上。墙壁上的年历有些凄凉的是前年的，往上的天花板，扎克不想夸张，但是确实是长满了青霉，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扎克抿抿嘴，顿时有种自己被拉低的感觉，想想吧，这就是周一格兰德异族争夺的杂志出生的地方。

　　再看向莱莉坐的地方。她坐在一张木板凳上，面对着一张有些凹陷且被各种颜色不明的污渍覆盖的沙发，也就是刚才律师坐的地方。扎克摇了摇头，他是不会坐那种东西的。

　　扎克扯扯嘴角，有血同情这里了。

　　他朝莱莉眨眨眼，拉着已经被废掉锁的门准备掩上，“抱歉你们的门。”扎克推了几次，已经合不上了，他轻耸肩，“既然我们属于同一个，呃，分类下，我可以告诉你，我认识那个人，所以，抱歉了，我不能任由你对他随便做什么。”

　　这算是没什么诚意的解释吧。扎克认为莱莉应该感谢他的慷慨，扎克是吸血鬼，不需要对一个已然没落的异族古种解释自己的行为。

　　记得吗？迈克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以为收音机、电视里是妖精在唱歌，扎克因为迈克说出‘妖精’这么古老的名词而感觉好笑。现在，大家看到了这么一个古老的名词实体——媚妖莱莉。哦对了，古老的东西可不代表强大，不然就不会没落了，是这个道理吧，比如基路伯。

　　放弃了关门，扎克随便走向了一张桌子，拉过了椅子，坐到了莱莉的面前，歪着头打量着这位媚妖，挑了挑眉，“你认识我吗？”

　　莱莉看着扎克自觉的在她的办公地里随意而为，但她没能有任何作为，只能闭眼深呼吸，放弃式的摇摇头，看向扎克，开口了，“我当然认识你，扎克瑞.格兰德。巴顿的异族，有不认识你这只和阿尔法生活在一起的吸血鬼吗？”

　　扎克挑挑眉，他希望听到的是‘强大的托瑞多’，但是‘和阿尔法生活在一起’的表述听起来也不错，至少比艾米莉亚的‘只会欺负弱小的外来吸血鬼’听起来要舒服的多。

　　“所以你知道我是格兰德吗？”扎克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媚妖，她很美丽，或许这样的表述并不能让人理解，这么说吧，她永远也不需要化妆。

　　你以为是因为眼影而显得拉长的眼角，你以为是因为胭脂衬托才丰满的双颊，你以为是什么化学物品造就的假象，都是真的，她天生就是这个样子，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扎克挑挑眉，转开了视线，莫名的想到了露易丝还有几年可以留住她现在的容颜。

　　扎克摆了摆手，是对自己，抛开一些没有意义的思考，“但，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十年前的扎克和本杰明，与巴顿所有的本地异族定下了协议，扎克不记得自己又和一位媚妖见过。这家伙是外来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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