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刁难(三)
第235章 刁难(三)
这些话,她不止一次对大长公主殿下提醒过了,若不是自己的威严压着这群下人,怕是她们都能做出欺主罔上的事了。
但大长公主殿下从来不信,还以为是她在危言耸听,有时候真是恨铁不成钢。若非先皇太后命她协助照顾大长公主殿下,她已经被气得离开将军府了。
“确实如此。”萧元钰心中疑惑, 沈笙歌怎么猜得这么准?
“那是因为,你的小惩小戒,她们并不惧怕。犯错成本太低,她们只会越错越多,而不是对你感恩戴德。”
“今日摔坏你一个琉璃碗,只被戒尺打几下,小痛小痒, 那么下次她端上等青花瓷时, 也不会谨小慎微。毕竟打碎了,也不过是被打几下,大不了就是罚跪而已。”
苏嬷嬷甚至开始感谢苏芜念,终于有个精通人心的人说出这些实话,但愿大长公主殿下能听得进去。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残茶具、成套琉璃碗剩独一只,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被不长心的丫鬟们打碎了不少,就是她们赔几辈子都赔不起,可大长公主殿下却只是罚跪而已。
大长公主殿下确实宽厚仁慈,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
“你怎么知道?”虽然苏嬷嬷不止一次提醒她,罚得太轻了些,但她觉得,是苏嬷嬷杞人忧天, 况且用宫里的手段太冰冷无情了些。这些丫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她的宽厚仁慈一定会感化她们, 让她们下次不会再犯错。
可总是事与愿违,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重罚她们。
“人性如此, 母亲若不想她们再屡犯错,不妨制定一个详细的规矩,做到有错必罚,小错轻罚,大错重罚,她们自然谨小慎微,不敢再轻易犯错。”
“母亲若今日对那两个擅作主张的丫鬟,只是太阳下罚跪而已,其他丫鬟知晓,也知道擅作主张并不会被要了命。那么,下次她们还会擅作主张。”
“甚至,若万一有朝一日将军府没落,母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殿下,那么这些平日被纵容的下人,便会为了巴结其他人,而狠狠踩将军府一脚。”苏芜念最是清楚,小五当初在皇宫自生自灭那些年,被势力的宫女太监们如何欺负。
故而,小五最是厌恶拜高踩低、阿谀奉承的下人, 绝不会纵容姑息。
“那依你看,今日应该怎么罚?”萧元钰见沈笙歌说得头头是道,自从在宫里与她私谈过后,萧元钰便清楚,她并非冲动莽撞的性子,反而心思深沉。但嚣张跋扈,倒是真的。
“光是跪着,太轻松,下面加些瓷器碎片,见点血。”苏芜念就等萧元钰这句话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见血?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些?”萧元钰慈目中隐隐不忍。
“这样还不够。”苏芜念继续道:“瓷器碎片从何而来?便让她们头顶着碗,手拿着碗,碗落地摔坏,就跪上面。”
“跪半日也不够,必须让她们到鬼门关走一遭,她们才会记忆深刻。”
“只有将疼痛刻在骨子里,她们才能记忆犹新,时刻谨慎,不敢再犯。”
“至少三天三夜,每日给一碗水即可。”
“这会不会太过严厉?”
“母亲,只这些惩罚,根本不算什么。在军营里,杖责一棍,怕是会要了她们的命。不信母亲可以去问父亲,治军不严,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上一世年少懵懂的她,混入军营也挨过棍子,但她骨头硬,挺过来了。
她领兵打仗,从严而治,否则何谈规矩?
她治理后宫时,如此罚跪,不过是最轻的责罚。恩威并施,方能令人信服。
“苏嬷嬷,你认为呢?”萧元钰拿不准主意。
“老奴认为可行。”早该如此了,大长公主殿下太过纵容这些丫头。
“那就,依笙歌所言,若以后有人再敢擅作主张、见风使舵,本宫绝不姑息,定加重责罚。”萧元钰冷冷道,“另外,苏嬷嬷,你重新思量家规,稍作修改。以后,我将军府遵循有错必罚。”
“喏。”苏嬷嬷暗喜,早该如此,她也不会治理得如此累,脸上的褶皱也会少几道。
苏芜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是此事过后,府里的下人见着她,都要绕道而行,更别说仗势欺人,见风使舵了。毕竟,她的出现,让将军府的家规发生巨大变化,按照苏嬷嬷的习惯手段,只会更严。
其实故意带自己绕路,将木凳锯断,企图让自己出丑,罪不至死。可错就错在,她们身为丫鬟,迈出了第一步。
于她们,是想抢首功。
于自己,惩罚她们便是自己杀鸡儆猴的机会。
只有足够严重的责罚,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她要告诉将军府里的人,自己并非善类,没点道行,不要擅自出手。
自己知道小五必不能容忍此等拜高踩低的行为,所以,一定会重罚。
从丫鬟敢擅作主张,苏芜念便猜出,萧元钰一定并未全部听信苏嬷嬷治理后宅的法子,否则,这些丫鬟也不敢如此大胆。
苏嬷嬷当初在皇宫,以严厉闻名,手段铁血,刚柔并济,将手下的人治得服服帖帖,更是将所交待之事,做得尽善尽美,稳妥至极,几乎挑不出一丝错处。
苏芜念清楚萧元钰从小被人欺辱,但以德报怨。性格始终温厚贤良,不争不抢,若是嫁人,在后宅必定被人欺负。特将苏嬷嬷赐给她,让她亲之信之,让苏嬷嬷助她打理后宅。
楚翊璟并未纳妾,独宠萧元钰,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忠心耿耿的苏嬷嬷,只有她在全心全意为萧元钰筹谋。
所以,在自己提出严厉惩罚,改家规之时,小五必定会询问苏嬷嬷意见,而苏嬷嬷必定会同意。
“瞧,这桌上的菜,都已经凉了。”萧元钰对旁边的丫鬟吩咐道:“去,命厨房重新做几道菜。”
“不必。”苏芜念伸手摸了汤碗,“正值天气炎热,菜还未凉透,还能入口,况且我饿了,也不挑剔。”
折腾大半天,苏芜念是真的饿了,等厨房再做菜,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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