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绣难求
第185章 一绣难求
万花簇拥,五彩缤纷,蝶舞纷飞,十里飘香。
一望无际的鲜花盛放,而万花之中,孤立一座繁华楼阁,名为锦绣阁。阁内,随处可见流光溢彩的锦缎缝合而成帷帐、桌、椅等等。
楼阁后院之中,有染坊,有纺织屋,有嗅觉灵敏的女子制香,更有心灵手巧的绣女伏案刺绣。
盛开的万花之中,有身姿窈窕的少女提篮采花,欢声笑语,嬉戏打闹,仿若人间仙境。
谷外,帝都名门千金和贵夫人们排如长龙,丫鬟们纷纷伸长脖子望谷里看。
两名身姿高挑的女子穿着干净利落,面色冷清,将千金小姐和官夫人们拦在谷外。
排在最前头的是沈梦狸,她的贴身丫鬟希鹿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守卫的女子,和颜悦色道:“望余姑娘帮个忙,若锦娘答应为我们家小姐亲自绣一张双面四景手帕,我们家小姐定重金酬谢。”
被唤做余姑娘的女子神色淡然,目光轻轻从递来的金子上飘过,并未停留片刻,似乎是早已司空见惯。
将金子推回,毫不留情面道:“我们万花谷向来有规矩,想求师父为她绣锦帕,绣鞋,绣衣裙的名门贵女不计其数。但师父只有一双手,从来都是绣好一样,再接一单。”
“且师父接单,看缘分,若她不喜欢那人,她决计不会为之刺绣。”
“所以,你家小姐的锦帕,只有在见过师父后,由她亲自定夺,我不能做主。”
“我们家小姐已经连续三日天未亮,便来等着排队,烦请余姑娘告知,锦娘何时才能接下一单?”希鹿又好言问道。
“连续三日又如何?我们家小姐连续半月都来,还是没排上。”后面有位丫鬟不服气道,“你家小姐才排三日就嫌麻烦,未免也太不诚心!”
“三日算什么?我们都排了半年了。”更后面的丫鬟埋怨道。
余姑娘冷眸微抬,对着面前排如长龙的女子们道:“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师父最近半月都不接单,因为手里的绣品还未完成。”
“可你们还是每日都来。”也赖不着她。
沈梦狸身后穿金戴银的李夫人一脸不屑道:“余姑娘唬我们的吧?谁信啊?”
“半月?”沈梦狸诧异万分。
跟着一起震惊的,还有身后另一位贵夫人,“什么东西,竟要锦娘亲自出手绣半月?”
“要知道,锦娘能千针齐发,一套价值不菲的织女绣衣裙,最多不过三日就能绣完。”
余姑娘依旧淡定如常,“绣什么东西,那是贵人的隐私,我等不便透露。”
“若求师父为你们绣东西,半月后再来吧。”每日都有排如长龙的千金小姐和名门贵妇在谷外求见,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可这些人就是不信。
“能让锦娘亲自为她绣半月之久,所绣之物一定繁琐,可见锦娘十分喜欢她呢。”有贵妇人道。
“怎么可能有让锦娘绣半月之久的东西?”
众人都以为余姑娘是敷衍她们,依旧不肯离去,毕竟好不容易才排上号,在谷外等候。
这一走,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排在前面。
锦娘绣法奇特,一绣难求,帝都名门世家纷纷追捧,有名望的家族若无锦娘亲手刺绣锦帕傍身,都显得寒酸,被人看不起,更无法融入圈子。
一定意义上,锦娘的绣品,已经成为贵圈身份的标志。
余姑娘望着不死心的千金和贵妇们,无奈摇头,心里道:愿意在烈日下苦苦等候,随你们便吧。
“咯哒咯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百无聊奈的女子们闻声回头,却见一身穿黑衣的少年策马而来,潇洒倜傥。
他勒马止步,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而他背上,背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众人都在疑惑他的身份,而他径直走向余姑娘,谦卑有礼道:“余姑娘,锦娘要的东西,我们少爷费了好些心思,找到了。”
余姑娘微微行礼,“楚公子快为师父送去吧。”便让开路放行。
有千金小姐不服气道:“凭什么他不用排队,可以直接进去?”
“锦娘不是说了,她的眼中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从不为权贵折腰,也不会屈服于淫贼之下,不管是何身份求她绣品,都必须排队?”
“敢情她也是俗人,依我看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而已!”
她愤怒甩袖,“既如此,她的绣品,不要也罢!”
余姑娘自然不许有人抹黑她师父,“楚将军与我师父乃是故友,我师父为朋友绣东西,有何不可?”
“况且楚将军早在一年前就排队拿号,早该排上他了。”
那人语塞,无言以对。
又有人好奇问道:“所以,锦娘现在是在为楚将军绣东西么?”
余姑娘愤然不语,懒得搭理这些无聊的千金小姐们。
沈梦狸微微蹙眉,楚离亲自来送东西,锦娘从来不会两样东西同时绣,那么,她现在一定是在为楚将军绣东西。
可楚将军到底要锦娘为他绣什么东西?而且,是从一年前就开始排队?
身后的李夫人似乎恍然大悟,“听说楚将军与沈家大小姐的婚事就在半月后,该不会,锦娘现在绣的,是楚将军和那沈家大小姐的喜服吧?”
顿时有人反驳道:“怎么可能?你适才没听余姑娘说么?楚将军可是从一年前就开始预约了。”
也有人赞同,“我看就是,只有嫁衣最难做,寻常女子要绣几年才能完工?锦娘这次要绣半月之久,多半是为了绣嫁衣。”
沈梦狸心中一紧,眉心深锁,楚家来府里下聘时,说过,沈笙歌的嫁衣由楚家准备。
如果,楚将军真的是一年之前就排队预约,找锦娘为他绣嫁衣,那么,他是从那时,就料定,一年以后的现在,他会成亲?
那时,王妙言和沈笙歌还未入宫,他如何能料到,这两人其中一人能在一年后嫁给他?
争兵权,领兵出战,王妙言或沈笙歌其中一人,不得圣宠,等他凯旋归来,殿前求赐婚。
这桩桩件件,环环相扣,若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都功亏一篑。
楚将军娶沈笙歌,是一场豪赌,更是费尽心机的谋娶。
可既然并非真心,又何必大费周章为沈笙歌准备独一无二的嫁衣?
越往深处想,沈梦狸袖中的拳头越捏越紧,指甲似乎要将细腻的手掌掐破。
难忘而盛大……
作者君再想想,这两章节奏会稍微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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