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骗子变成了疯子
藏三郎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其实,他在照美冥讲述税率和土地归属权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可笑时。
也曾经考虑过他那个临时起意的计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毕竟,那个计划可是需要暗中杀掉两个个城主,来从水之国大名手里偷走两个岛。
这样凶险而大胆的计划,藏三郎当然需要考虑。他说出来照美家会不会去那样做,特别是照美信玄这位家主会不会同意,会不会将他直接宰了。
毕竟,照美冥现在说白了,也只是相当于他和信玄老爷子之间的一个传话筒。
可是,整件事情毕竟也就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藏三郎他也并不是个聪明绝顶的天才。
他只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普通人罢了。
所以说,他在考虑计划的时候,忘记了去考虑照美冥的感受。
忘记了这位大小姐,可不会像是信玄老爷子一样,可以不受到任何感情的影响,纯粹的站在利益的角度上去考虑一个问题。并且单纯的只为了利益而去做出正确的选择。
照美冥和信玄老爷子比,是能说她确实有政治上的天赋。
可是她没有一颗政客的心。
一颗铁石一样的心。
她根本不可能坦然的去接受,这种说得上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了。
所以说,直到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藏三郎才意识到,他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这直接将他和照美冥的关系又打回了原点。
藏三郎这个计划,最严重的后果也正是如此。
他在与对方之间的那次误会后,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小丫头一旦对一个人有了偏见。
不解开的话,那么就她那个性格,她和那人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而越来越差的关系,带给藏三郎最终的后果就是不需要水岸鹰丸动手,信玄老爷子就会因为忌惮直接暗中弄死他。
在这位老爷子面前,藏三郎那可真的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更不要说,目前的藏三郎还需要和照美冥拉好关系,从而来瞒过信玄老爷子偷偷联系枸橘矢仓。需要让对方帮自己把再不斩弄到和自己同一年毕业考试。
在这些现实情况的逼迫下,意识到自己大意的藏三郎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无论如何,他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照美冥今天走出这个房间!
不能再给这个小姑娘回去脑补和生气的机会了。
......
见对方又愣在了那里,照美冥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藏三郎,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见对方已经迈出了一只脚,没等照美冥说完那句话,藏三郎就一个健步一把将她拉回了房间内。
随后他一伸手。
哗啦...哗啦...
啪~!
开了一半的纸质的推拉门,就直接被他狠狠的关上了。
屋子外的青被吓得一个激灵,要不是知道藏三郎绝对打不过照美冥,他差点苦无都掏出来了。
而屋内。
却早已经有了一把苦无插在了藏三郎的手上。
甚至说如果不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敌意。照美冥差点就一口沸遁吐在了他的脸上。
毕竟被鬼鲛偷袭过一次,长了记性的照美冥反应速度快了很多。
希望自己可以像是说动鬼鲛一样,说服这个丫头把。
苦笑的祈祷了一句,藏三郎丝毫没有在意手臂还在流血。
眼睛里透露出了无尽的悲伤和失落,语气低沉的说道。
“抱歉了,大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听我说几句话。
说完这几句话后,我生也好,死也好,都会离开这个院子,会离开照美家。
我很感激,你知道么?能在人生中认识你,认识了鬼鲛,认识了秋...
大小姐,你知道那种,那种每天一睁开眼睛都会在心里期待着死亡的日子么?”
说到这里,藏三郎松开了照美冥的手,语气上带上了一丝伤感和幸福。
“是你们,让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痛苦的地狱,人,也并不是两条腿的野兽。人,是有感情的,人和人也可以有着一份真诚,一份信赖,而不是充满了谎言和欺骗...”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掩饰着其中的泪花。
“大小姐,你一直都在叫我死骗子,那我就对你撒一个谎吧。
这个谎言就是我可以清楚的记得我3岁的回忆,怎么样大小姐,你愿意听么?
也许这样,你就会被我骗的去杀死一个大名也说不定呢?”
说完,藏三郎神色淡然,像是看透了一切,却又是那样悲伤。
虽然他是在演戏,可是他又需要演什么?
这么多年,见过了那么多,看过了那么多,明白了那么多,一直都行走在黑暗之下的他,还需要表演么?
当他的内心一旦打开,它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静静的坐在了地上。
藏三郎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孤独,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孤独的等待着一个回答,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救赎自己,又或是改变世界的机会。
“说吧。”
照美冥放下了结印的手,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冰冷。
“谢谢...”
藏三郎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股寒意,说出了他来到世界的第一眼所见的人间炼狱。
十年前,水之国。
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
黑色浓烟带着些许红色的火星,犹如一片黑色的云雾。
这片黑雾之下。
一阵嘈杂,微弱的哭喊与嘶吼,轻轻的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这阵声音,来自我的村子。
3岁的我,站在那深红色的泥泞里,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种奇特粘稠的感觉。
因为那一夜,我一直站在那里。
我看着我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的父母,我的邻居...
所有比我高的孩子,他们一个个,在那红色的火焰中噼啪作响,融化,最终变得和木炭一样黝黑。
那堆火烧的是那么旺,那么久,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人,竟然也可以变成木柴。
我无法忘记那一晚村子里的味道,那股让人恐惧,让人作呕的香味。
大小姐,知道么?那是一种很香的烤肉味。虽然我3岁的我从来没有吃过烤肉,但是我知道那是烤肉的味道,那是大家的味道。
在这个味道的笼罩下,我生活的村子,也就剩下了那一个巨大的“柴堆”。
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忍者的护额,我们雾隐村的护额。
......
“当然,这些都是骗你的。”
“大小姐,其实除了那股烤肉的味道我永远无法忘记。”
“其他的都是我编出的。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记得那些呢?”
“大小姐,你说我是个骗子,但我更觉得我是一个疯子,一个只会欺骗自己的疯子!”
藏三郎发出了渗人的笑声。
看向了脸色发白的照美冥,此刻的他犹如疯魔一般。
“大小姐,你告诉我,整个雾隐村的家族,有哪一个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你告诉我,这些事,水影知道么?长老们知道么?那些城主知道么?大名知道么?”
“你告诉我,你们照美家又做出了多少对不起村子的事!你认识的那些人里哪一个没杀过人?”
“哈,哈,哈......我知道你有一颗自诩正义善良的心,看不上我这种骗子,疯子。”
“那我在告诉你一个谎言!他们杀的那些不是人,是地里面长出的庄稼。”
“我告诉你,那些死去的庄稼,还会一茬一茬的是会从地里长出来的!从你水之国大名的土地中长出来!”
“整个水之国的贵族,还有忍者,都是在靠着这些庄稼活着!”
“大小姐,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个骗子。那么请你告诉我,我的那个法治社会骗了谁。又害死了谁?”
“我是一个疯子!一个用一个城主的命来换几个区区几个村子庄稼的疯子!”
“我不知道杀掉一个城主有多难?!”
“我不知道想要瞒过大名有多难?”
“我是一个想要拉着你照美一族陪葬的疯子?”
“大小姐,你们照美家的那笔亏空,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多割两手庄稼罢了。你自然不愿意相信我一个疯子的话,去冒那个危险不是么?”
“大小姐,你也不需要有那么大的负担。毕竟你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个收割庄稼的好手。不对,大小姐,你会是一个带领大家割庄稼的好手。”
“毕竟,麦芒会扎手不是么?扎手了会疼不是么?”
藏三郎的那一只眼睛里渗出了一种疯狂的,让人不寒而栗味道。
“大小姐,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一棵庄稼。我是我们村子那片土地上,唯一还在长大的庄稼。”
“不,你是个疯子!”
照美冥脸色煞白的打断了藏三郎,随后浑身忍不住颤抖的坐在了藏三郎的对面,低下了头躲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藏三郎,告诉我,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你不要逼我。”
“活着,大小姐,我只想活下去。可我活着,不是为了复仇。”
藏三郎看见照美冥现在的状态,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活着,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庄稼,变成像你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藏三郎将晨光丸从腰间解下,放在了两人之间。
“大小姐,你说的对,我是个疯子。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法治社会是真的!它就在我的脑子里!只要我活着。”
“它,就是真的!”
这一刻,他没有在演戏。
因为他是真的,真的想要去纠正这个扭曲,谎谬的世界。
藏三郎并不是什么圣人。
但是,除去和水岸鹰丸之间的恩怨。在这个他格格不入的世界里,他其实只是一个毫无牵挂的局外人罢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尝不能抓住那个改变世界的机会,来让自己生活在自己喜欢的世界中...
到此。
藏三郎抬头,看见了依旧在犹豫的照美冥。
他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恭敬的鞠了一躬道。
“大小姐,刚才的话我已经说出来了。今天,是死,还是活,我的那个法治社会,是谎言,还是真的,一切就交给你来决断了。”
说完他直起了身子。
“大小姐,如果你不愿动手,我也可以自己来。”
“疯子...”
照美冥看着晨光丸,脸色依然发白,但是眼神却也闪过了一丝疯狂,她整个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的命,就留到你帮助我搞定了那个城主...再说吧...”
说完,她捡起了晨光丸丢给了藏三郎继续说。
“...疯子...你可以赌,而我不行。你只是孤身一个人,而我还有父亲,还有整个照美家...”
“谢谢你,大小姐,我真的很感激你可以相信我。”
听见了照美冥的话,藏三郎知道他终于算是迈出走向新天地的第一步。
他点了点头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大小姐你放心,我不会去利用你照美家,也不会去利用你。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走下去的,哪怕在难,我需要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和你去交换。”
“那我就告辞了,藏三郎,爷爷那边,我尽力帮你隐瞒吧。”
说完,照美冥拿出了水之国的地图,放在了藏三郎的面前。
“地图,就放你这里了,尽快完善你的计划吧。”
到这里,照美冥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内心发生了一点改变,多了一个可以相信一半的人。这个姑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临到要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问道。
“死骗子,你那个村子的故事真的很恶心...”
没等藏三郎回答,房间的门就关上了。
屋外。
照美冥带着青径直走出了院子,她走在前,青走在后。
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她冰冷的声音响起。
“青,你以后就多关注一下院子吧。还有今天的这些话,我不想让爷爷知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大小姐,我...”
“爷爷让你跟着我时,不就告诉你以后听我的话不是么?”
“青,这是你跟了我两年来,我的第一个命令,你明白么?”
“我...我知道了大小姐。”
青小声的答应了照美冥,随即就站在了原地,目送着对方离开了视线。
转身就走回了小院,进入了藏三郎隔壁的房子开始收拾起了床铺。
青隔壁的房间内。
藏三郎在握住了手中的晨光丸准备将它插入腰带中时,他今天晚上又一次陷入了痴呆的状态。
因为他突然发现,当他无比坚定,发自内心最深处的说出那句。
“只要我活着,法治社会,它,就是真的!”
这句话之后,他手中的刀,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斩铁一刀流奥义》好像就这样突破了。
当然,这里不是指他成为剑豪。
而是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现在用尽全力,一定可以做到用晨光丸去斩断任何一把刀剑。
藏三郎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势’的存在,存在于晨光丸之上,就与脑海中的那个信念一样真实。
十来年的苦修。
终于在他立下这救世的决心之后结出了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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