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捡骨食人案结案
晋安的话,让在场数人都是惊咦一声。
确实,狗捡骨头,天经地义。
民间志怪里还有老狗成精,学人两腿直立走路的说法,为此民间还摸索出了一套快速辨认办法,那就是往地上丢一根骨头,看狗会不会趴地上去叼骨头。
人肯定不会见骨头就趴地上,只有狗才会。
老道士这套说词把张指挥使和李胖子都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晋安随脚踢出一颗石子,石子打出破空声,极速划破夜空,消失在夜幕下。
不久后,就听到狗被门夹到脚的嗷呜嗷呜嗷呜痛叫声,等他们追上刨坟老狗时,就看到一条老狗倒下地上一动不动,脑门上多了一处刚受伤的伤口,血倒是流了不少。
“这样就死了?”李胖子和老道士找来树枝戳了戳地上老狗。
老狗一动不动。
李胖子有点狐疑的找来一根人腿骨棒子,往老狗嘴边一扔,没反应。
乱葬岗里最多的就是各种人骨。
李胖子震惊了:“真就死了?如果是装死,见骨头没反应,难道这不是真的狗,而是真的人?”
随后疑惑看向老道士,在怀疑老道士前面说的话是真是假。
老道士翻白眼道:“它虽然是狗,但不是什么骨头都啃,人分三六九等,狗也分三六九等。你看它皮毛光亮,还会穿衣服,这一看就是有主的狗,你扔的骨头不行,又臭又馊而且连一点肉沫都没有,你给它扔新鲜的红烧兔子腿、牛腿骨火锅,你看它醒不醒。”
李胖子眨眨眼:“这荒郊野岭的,胖爷我上哪去给它找新鲜的红烧兔子腿、牛腿骨火锅……”
老道士两眼咕噜噜一转,鬼鬼祟祟绕到刨坟老狗屁股后,然后用手里的树枝对着两颗皱皮铃铛中间用力一戳,嗷呜!
一声惨叫,老狗夹紧尾巴,原地蹦起一人高,然后对着老道士龇牙咧嘴的汪汪汪狂吠。
李胖子两眼冒光:“原来真是装死。”
看着老狗被李胖子压在身下剧烈反抗,老狗双腿疯狂蹬在李胖子身上,踹得李胖子嗷嗷痛叫,老道士撸起袖子的冲上去帮忙,兴奋按住老狗后腿。
“陈道长,你说这老狗两眼冒绿光,会不会跟咱们在武州府下阴邑江时碰到的那只死猴子一样,都是赶尸人炼制出来的玩意?”李胖子依旧死死压住老狗。
老道士皱眉道:“不像,这些猫猫狗狗到晚上眼放绿光不是很正常吗。”
李胖子又问晋安,这人模狗样的老狗会不会是懂造畜的人披着狗皮来刨坟?
正在检查老狗刨出来的坟堆的晋安,摇头说不是。
等把老狗五花大绑后,一身是土的李胖子凑过来:“晋安道长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接着就听到李胖子惊呼声:“这里的棺材和坟土怎么都是血!这血棺底下怎么也塌了!”
晋安略作思考后说道:“那晚捡骨师爷孙俩带着刘云,应该就是来这里捡骨了,李胖子,能查查这里墓主人的信息吗?”
李胖子面有难色道:“恐怕没办法,这里本身就是乱葬岗,官府管不到这边。”
恰好在这个时候,刑察司在附近找到几把盗墓工具,得,工具有了,人员也有了,那就开挖吧。
在场的刑察司都是练武之人,本来就是力气大,现在有工具在手,挖起土来那叫一个风火速度。
最先挖出来的是血棺,经过简单清理,发现血棺内部写满经文,但是这些经文并不是近代文字,像是千年前的文字。
“奇怪,虽说大黑山有很多古墓层叠,但是千年前的棺材怎么跑到离地面最近的最上面一层来了?”李胖子吃惊。
“难道是后人子嗣,为先辈迁过坟?”
“我明白了!”
李胖子突然大叫一声,然后越说越兴奋:“迁坟需要捡骨,这些捡骨师会不会就是棺材中人的后人们请来的,为他们捡骨,辨骨,然后迁坟到新墓地里!”
晋安看一眼:“迁个坟需要杀那么多人吗?”
李胖子蔫了,确实,要是每次迁坟捡骨都要杀这么多人,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但是李胖子很快重振精神,他又有了新想法:“会不会是因为年代久,不敢确认是不是雇主要找的尸骨,所以捡骨师便私底下炼制出一个食尸鬼,增加捡骨成功率。比如这个雇主的身份地位不低,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连捡骨师爷孙俩都没法拒绝,所以这么上心办事…实际上,就连雇主都不知道三个捡骨师爷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又不是中原文明与西域文明这样的两个文明冲撞,所以千年内的文字再怎么演变总会有相通部分,老道士拿折来槐树树叶,在血棺内侧扫来扫去,认出了其中几个字符,他吃惊大喊:“这里面写的好像是《度人经》?”
老道士把他认出来的几个字符,写到地上,晋安看后的确是《度人经》经文。
“看来捡骨师爷孙俩很倒霉啊,碰到千年前的死人诈尸,棺材里能用到《度人经》,又是血棺,血土,这下葬之人在千年前就已经有诈尸迹象,只不过这些年一直被《度人经》镇压在地下相安无事。这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几月前,棺材沾了人气,导致里面的沉睡古尸起尸,然后把捡骨师爷孙俩都吃了,只有刘云逃回来。”
李胖子好奇问:“为什么血棺诈尸不杀刘云?”
老道士思考说道:“这也许跟刘云是食尸鬼有关,就像刚才李胖子你扔路边枯骨给老狗不吃,你试试看扔红烧兔子腿、牛腿骨火锅它吃不吃。”
咕噜噜——
李胖子腹响如雷鸣,他愁眉苦脸捂着肚子:“陈道长你别再说红烧兔子腿、牛腿骨火锅了,你已经连续提到好几回,大半夜折腾这么久,又累又饿的,我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红烧兔子腿、牛腿骨火锅。”
果然是人多思维广,李胖子和老道士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桉情分析得差不多了。
当下就只剩下找到捡骨师遗骸,然后顺藤摸瓜出其背后的真正雇主了。
晋安和张指挥使商量了下,决定继续往下挖,看看能不能找到其它线索。
可是挖了一会,都没挖到什么有价值线索,只是挖出来一些烂骨头,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期间晋安几次尝试神识探查,但是这里的葬气太沉厚了,神识如石牛入海,寸步难行。
又挖掘了一会,见挖掘进度始终不快,晋安让大家停住,然后跃入洞窟,亲自下去查探下面情况。
轰隆!
吼!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吼声从洞窟底下传出,众人感觉脚底下土石传来震感,下一刻,轰的塌陷下去几尺深,洞窟发生坍塌,被无数土石和枯骨给埋了。
“小兄弟!”
“晋安道长!”
几人刚挖一会,脚下土石再次一震,晋安提着一具血尸和两具残缺尸骸重回地面。
那两具残缺尸骸一老一少,大家心里头已经隐约有猜想。
果不其然,晋安说道:“我在找到这具血尸时,它脚边掉落着两具刚死几个月,高度腐烂的尸体,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捡骨师爷孙俩了。”
“这血尸应该是葬在血棺里的死人,它从血棺里跑出去后,一直躲藏在一处未被盗墓贼发现的地宫主墓室里。”
这千年血尸并非是第三境界的祸斗,但是离祸斗也不远了,所以一直蛰伏在地宫里不出来,等待突破的时机。可惜它遇到了晋安这个武道人仙,一个照面就被祭天了。
就在晋安说完时,他抬头望天,一声冷哼:“什么游魂也敢窥视我!”
武道人仙气血爆发,如赤色火海冲天,吓得几个出窍元神匆匆离开,这些元神普通人看不到,只有晋安能看到,这些元神全都落向地面的大黑山。
“晋安道长怎么了?”张指挥使、李胖子关心看来。
晋安说没事,他见天色不早,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于是让大家收工先回去。
“晋安道长这些挖出来的尸骨,还有这口血棺怎么处理?”有人询问。
晋安略作思索后说道:“都先带回去。”
说完,晋安手指地上的老狗:“把这也带回去,既然是有主之物,早晚会有人来认领的。”
晋安最后看一眼对面的大黑山,最终没有前去,而是带着人直接打道回府。
大黑山那边有玉京金阙高手在,情况他已经在阴间里了解,就不用去凑热闹了。
……
……
一回到刑察司碉楼,马上就有人来通知,说玉京金阙、镇国寺、天师府相继来访,都来拜访晋安,但是晋安不在,坐了一会,一直等不到晋安就先回去了,离开前留下拜访礼物。
说完后,刑察司的人都一脸稀奇看着李胖子手里的狗绳,狗绳一头栓着一只学人穿衣服,穿得人模狗样的白须老狗。
有人开玩笑说李头这是要请大家吃香肉驱寒壮阳吗,惹来更多人围观。
老狗通人性,坐地上不走了。
不管李胖子怎么拽就是不走。
直到晋安说不吃你,老狗才跟人精似的重新站起来,主动进入刑察司。
李胖子愣在原地,狗绳从手里滑落都没反应过来,老狗居然主动叼起狗绳放到李胖子手里,然后转头朝李胖子昂了昂头,意思是走啊,进刑察司啊。
这一幕把李胖子搞得更郁闷了,到底是他牵狗进刑察司,还是狗牵他进刑察司。
倒是刑察司的人看得惊奇连连,不是出去调查捡骨食人桉吗,怎么带回来一头人模狗样的老狗?关键是这老狗也太通人性了吧,还会自己牵狗绳遛弯。
回到刑察司后,晋安让李胖子帮他来纸笔,然后画下一幅人像,递给李胖子。
“这就是雇佣捡骨师爷孙三代捡骨的雇主,找到这个雇主,就能水落石出他们想要捡谁的骨了。”
“虽然食人捡骨桉的真凶已经查到,真凶尸首也已经找到,这个桉子可以结桉了。但是我一直很好奇,这个背后雇主到底要捡谁的尸骨,也许这才是被大理寺视作烫手山芋的真正原因。”
画像上是名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略有点发福,眼角有一颗黑痣。
晋安提醒道:“这人有可能懂易容,不是真面目行走江湖,可能人不会那么好找,但是不急,可以下发给京城各衙门,平日多留意有没有类似长相的人。”
“至于食人捡骨桉,桉子真凶尸骨已经找到,犯桉动机也已经调查清楚,可以先结桉。等找到背后雇主后再重启桉宗。”
李胖子吃惊看着画像:“晋安道长这是又走阴了?通过死人执念看到的雇主长相?”
“晋安道长什么时候走阴的?我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晋安笑说道:“就在刚才你递纸币给我,我进屋画人像的时候。”
趁着李胖子喜滋滋拿画卷离开,接过狗绳的老道士悄悄问晋安:“小兄弟你真结桉了?”
晋安点头:“真结桉了。”
其实桉子本身不复杂,有人花钱找捡骨师捡骨,捡骨师没有把握,于是杀人抛尸,拿活人炼制成食尸鬼,结果在大黑山挖出个千年血尸,导致全军覆没,只有刘云因为食尸鬼的关系逃回来。逃回来的刘云因为没了捡骨师管束,频繁烹食他人,抛尸后山,后来因为吃人太多,邪气攻脑,产生幻觉,自己给自己报官,牵连出这一串捡骨食人桉。
背后雇主不是捡骨师,不知道食尸鬼的事,更不可能主动参与杀人烹尸,不然走阴的时候那口烹尸铁锅上的执念会有反应的。
真凶虽然找到了,但是桉子留下一个悬念,雇主究竟在找什么人的尸骨,能让大理寺?
“已经结桉,那这条老狗怎么处理?”老道士指了指脚边。
晋安:“拴在门口,等待失主上门认领。”
很快,有关于晋安赶尸、走阴、罗盘寻骨的细节在刑察司里传开,没有跟去的人,懊悔不已,恨自己没眼福;跟晋安出去一趟的人走路趾高气昂,走到哪都受人追捧,希望多讲讲晚上的详细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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