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虚幻
注视着圣魔凌宇,沈征的心中平静无波。
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愤怒的,又或者是应该激动的,因为眼前的人,就是四十二万年前带领圣魔界发动战争,侵略源界的罪魁祸首。
但他的心中却只有无比的平静。
“失礼了。”他冲着圣魔凌宇微微躬身,“我低估了你,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应当明白,你作为一个位面的最高统治者,绝不会弱。”
“这算是什么?”圣魔凌宇笑了,“认输的宣言?”
“不。”沈征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身上就涌起了强大的力量,一道光芒闪耀中,圣灵童子背着月轮刀出现在他的身边,微微一笑后,从背后将月轮刀摘下,提在手中。
“这股力量……”圣魔凌宇盯着月轮刀,眼中透露出惊讶神色。“是古神界的那个家伙……”
“那位古神界的圣兽前辈,将它残留的力量化成武器给了我。”沈征缓缓说道。“陛下,巧得很,我的虫灵也拥有独立的意志与战斗能力,而且也与我的力量紧密关联。你也等于同时与两个我对战。”
“有意思!”圣魔凌宇笑了,“我越来越相信,你就是这次位面大战中,源界最大的希望。如果毁灭了你,源界这次就完了。”
说着,他慢慢地抬起了手,摆出了格斗的架势,而雾隐精灵也抬起手来,虚幻的指端发出光来,在空中缓缓地绘制一个图阵。
沈征目光一沉。他自然不能给对方绘制图阵的机会,否则不知要放射出怎样的秘法。秘法师的可怕,身为沈影哥哥的沈征比别人体会更深。
立时,圣灵童子动了起来,他舞动着月轮刀,猛地向着雾隐精灵而去,月轮刀带起了一片光辉,向着雾隐精灵斩去。
雾隐精灵却突然一个闪身,放弃那未完成的图阵,身体猛地收缩中,手臂化成了重锤,一锤将月轮刀撞开,圣灵童子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身子发麻,一下飞了出去。
“你上当了。”圣魔凌宇这时又笑了,笑得从容淡定。也就在这时,他伸指一弹,一点光芒就立时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图阵,直接将沈征圈在其中。一股如幻影般的力量升起,不论沈征如何发力抵抗,它都不为所动,转眼将沈征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再见吧,年轻人。”圣魔凌宇摆了摆手。“你们源界应该将我的事迹记载下来的,因为那样的话,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能知道,我真正强大的力量是什么了。”
他本人其实才是秘法师,而虫灵却是战斗型吗?
沈征脑海中电光一闪,但明白得太晚了。那力量已经完全将他束缚住,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感觉周围的世界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自己向着下方坠落下去,低头下望,看不见尽头。
这是空间转移的秘法,还是什么幻术?
沈征放开意念之力,向着四下里扫描,但除了虚无,他什么也扫描不到。
许久之后,他才感觉下方传来了新鲜的空气,流动的风。那风初时微弱,后来强大,最终化为巨大的风暴,让他迷失其中。他以力相抗,毫无作用,只好任凭这风将他卷起又抛下,狠狠摔在地上。
轰响中,他感觉全身疼痛,半晌后才缓解过来,慢慢地站了起来。
脚下,是青石的地面,这么强烈的撞击,并没给这地面带来任何破损,他抬头四望,发现这青石地面向远处延伸,似乎无边无际。
环视四周,除了这无边无际延伸的青石地面,便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真实的空间,还是一个虚幻的幻境?沈征疑惑着,随意定了一个方向,缓步向前走去。他突然发现自己脑海中那自动生成线形地图的能力消失了,不论如何走,脑海中就只有一个点。
我其实一直没有移动?
他疑惑了,然后猛地跃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疾飞。
脑海中的点,仍然是点,并没有化成任何线。
“年轻人,你在找什么?”一个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沈征猛地回头,发现那本应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却出现了宫殿、宝座,还有林立的武士。
他再回头,身后是一直延伸的宫殿长廊,还有站在长廊上,一直延伸到目光不能望见处的林立武士。
“我在问你问题,你在看哪里?”那声音再起,沈征将头转了过来。眼前是十级台阶,台阶尽头是一个高台,有一位身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坐在台上的王座中。他的面相清秀,声音如银铃,若不是鼻下两撇小胡子,还有胸部平坦这样的特征,会让人疑心他是女人。
“你是谁?是某个神秘境界的主人,还是我脑海中的幻影?”沈征盯着他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那人笑着,“你是否知道自己是谁?你是否知道自己要些什么,又在找些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想得到的其实本来就在你手中,只是你没有意识到?”
“圣魔凌宇,别跟我玩这种把戏了。”沈征没与那人继续说话,而是仰头向空中,高声说着。“来与我堂堂正正地决战吧,这种幻境的把戏,很无聊。”
“你这年轻人很没礼貌。”王座上的人皱眉。“我决定不与你说话了,直接杀了吧。谁来凭我解决掉这个讨厌而无礼的人呢?”
“我来!”林立的武士中,有一人大步而出。这人来到宝座前,单膝跪下施礼,然后转过身飞到了台阶之下,来到沈征面前。
他摘下了遮挡自己面孔的头盔,露出了一张沈征熟悉的脸。
狼牙军团第二编队长,曾经帮助沈征,支持沈征的旧日上司,风宇。
“沈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风宇笑着,笑容一如当年的他,令沈征怀念,让沈征激动。他怔怔地看着风宇,却没有开口,只是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做了错误的选择。”风宇摇头叹息,“真的错了。你想要得到什么呢?你要得到的,其实早已经在你手中了。整个源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想要成为源界之主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不用非要当那个救世的英雄,再由别人推举,使你获得源界的大权。你完全可以自己掌握它。”
“你说完了吗?”沈征看着风宇,脸上挂着微笑。风宇从他眼中读出了昔日的情义,于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沈征,重新选择吧,你还有机会。”
“你说完了吧?”沈征看着风宇,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断了风宇的脖子。
喉咙里发出咯咯声音风宇,瞪大了眼睛盯着沈征,意念飘入沈征的脑海:“沈征,你怎么能杀我?”
“虽然知道这是幻象,但样手杀掉自己的朋友这种事,还是让我难过。”沈征轻轻擦去了眼里的泪,声音低沉,充满愤怒:“圣魔凌宇,你想要玩弄我的心灵吗?”
“杀!”王座上的男子皱眉,一挥手,立时,周围林立的武士们如同潮水一样向着沈征涌来。他们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张沈征熟悉的面目——秦漠寒、鲁锦、梁隆、奇摩亚、拉菲、柴景天……
一个个昔日旧友,眼中带着凌厉的杀意冲向他,挥手放出足以将他毁灭的强大杀招。
他的眼里流露出哀伤,但手上却绝不迟疑。一个个旧友被他的拳力砸碎,化为微尘,又或被他打得骨骼尽裂,倒地身亡。他不断地杀戮着,眼中的哀伤越重,下手就越凶狠。
“没用的,圣魔凌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你困不住我,打不倒我!”他叫着,“有本事就来与我堂堂正正地一战,这种东西伤不了我!”
“那么我呢?”一个声音响起,沈征打了个哆嗦。
一个武士缓步而来,边走边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美丽女子的脸。那是一张沈征无比熟悉的脸,当年,正是为了这张脸的主人,沈征放弃了学业,也是为了这张脸的主人,沈征成为了植虫者,开始了一段传奇的序章。
那是沈影。
沈征的手颤抖着,似乎已经因为过多的杀戮而无力。
“哥,你不会杀我吧?”沈影流着泪,缓步而来,缓缓接近,抬起手,轻轻地搂住了沈征,将头伏在他的胸膛中。
“我是小影,不是什么幻影,而是真正的小影。哥,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吗?那时的我充满了惊恐,而你却安慰着我,将你最心爱的玩具给了我;你还记得我得病时吗?你拼命瞒着我,却跑去参军,以换取能医治我癌症的足够资金……”
沈影一边说着,一边哭着。
沈征的眼睛,不由也朦胧了起来。面对这样的沈影,他的感情潮水不可抵制的泛滥,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妹妹。
“我忘不了。”他动情地说,“我忘不了我们为彼此所做的一切,因此,我更加珍惜我们现在的所得。我说过,我要让你过得幸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我永远不会忘。正因为如此,所以……”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眼里闪动的却是坚定无比的杀意。
“我必须将这个幻境中的你杀掉!”
他咬着牙,两只胳膊猛地发力,将那个沈影生生地勒断成漫天的碎片!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一声大吼传来,宫殿和林立的武士全都不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后而来,将沈征笼罩在那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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