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借宿
大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随着天色渐黑,雨势越来越大,低洼处由于积水泥泞,沟壑之中的雨水灌落,令人寸步难行。
见此,李游便建议田淳,今天暂且停下,寻找一个地方安营扎寨,渡过一宿再说。田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一路过来,都没有适合驻扎的地方,只得说道:“这一带不适合宿营,还是再走一段路看看,江凫说过,这方向往前走上二十里,就有一个僰人的的村寨,可以到那里借宿一宿。”
李游点了点头。田淳所说的二十里,并非往前继续走上二十里,而是进山之后的脚距。实际上,早上出发到现在,也就走了十多里路。山势崎岖,林间草木密盛,加上大雨路滑难行,一日能行走十多里山路,实际上已经很不错。
“抓紧时间赶路咧,到了前面的村寨,就能吃上热食了!”田淳吆喝起来。这话倒不是针对墨者所言,如果队伍里只有墨者,夤夜赶路才是他的风格,什么风雨阻途,那都是小时。但队伍里墨者实际上比例不多,大部分的队员,除去李游,莫方圆和孙不换外,都是最近招来的难民。虽然都是身骨不错的民夫,但是体格终究不能和以苦为乐的墨者比较。
“也是时候歇息了……”孙不换走在李游的前面,听着田淳这一番话,用殷勤的语调对着李游说道:“大爷您的身体才刚好些呢,可不能太过于劳碌,就该听我说的,做一副滑竿让大伙抬着,那还不至于如此劳累……”
李游挥了挥手,一脸厌恶地说道:“你来抬?!”这种话亏他说得出来。队伍里劳力倒是不缺,但是在这种天气,这些环境还坐滑竿,抛开奴役民夫不说,这安全性也极低,走路尚且不稳,在滑竿上,一路上不摔几十个跟斗都不算完。
孙不换讪讪笑着,嘴炮表示一下和实际表示忠心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但他仍旧面不改色,拍了拍胸脯表示,如果李游不嫌弃他没干过这活,扛滑竿可能不大稳妥的话,那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跟在李游后面的莫方圆却是给孙不换补了一刀,说道,滑竿不稳当,但孙不换的背部倒是宽敞,背着李游也是一个好方法。
两人一向不对付,有机会拌嘴的时候,彼此必然会一阵撕逼。李游却是听得烦腻,让两人住嘴不要说话。
雨帘里的暮色渐渐消失,黑暗笼罩下来之后,周围漆黑一片,这种浓郁如墨的黑暗,让李游一度错觉,以为自己重新进入了地下世界的暗夜地带之中。瞳孔调焦之后渐渐适应了森林的黑暗之后,李游才渐渐舒缓了过来。但队伍里除了他,别人可没这种能力,火把在雨夜之中飘忽,能见度不出一丈。若是平地还好,在这苍茫无路的林间,众人有如无头苍蝇。
“跟我走。”李游拔出砍刀,来到队伍的最前面。
在这个兵荒马乱,缺衣少食的年代,很多人缺乏营养,有夜盲症。队伍之中的民夫里,就有半数以上的人有这样的症状。
好在民夫跟在李游身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对付夜盲症,他倒是知道一些方法,科学的方法就是对给这些民夫多吃一些动物的内脏,土方法也有不少,煮松针水给大伙喝。虽没彻底根民夫的夜盲症,但大抵也好转一些。不然一入夜,这些民夫就得彻底歇菜了。
李游开路的速度,不是墨者可以比拟的。一边劈砍开被灌木藤蔓遮挡着的山道,李游心里无尽感慨。曾几何时,他在玲珑的探险队还是一个打酱油的存在,如今却在墨者这个彪悍的群体里成为最强大的人物,甚至可以说,队伍里的墨者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不得不感慨人生无常。
但这样并不让李游感到有多大的喜悦。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自己只是队伍里普通的一员,受到别人的保护。
“那边有灯火!”绕着山腰走了一段,李游劈开眼前拦着视线的树枝,惊喜得叫了起来。直线距离不到两里的山腰上,闪烁着两盏微弱的火光。这光亮,除了李游,也没别人能够看得清楚,就连田淳,眯着眼睛,也是觉得李游所指的方向,仍旧是一片漆黑的雨帘。
“跟我走就是了。”李游对自己的视力可是有十分信心的。那两盏火光,并不是油灯,而是火把。应该是村寨门口,用来警惕猛兽的火把。只是距离有些远,看起来只有油灯大小的光亮而已。
望山跑死马,这一句话李游早有体会心得。目测只有两里左右的村寨,在蜿蜒的山道和雨水阻隔之下,队伍硬是磨磨蹭蹭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接近了村寨。
远远看去,村寨依靠着一面绝壁,建造在山壁延绵下来的岩石高地上,看上去有七八十户人家的模样。在深山之中,这样的村落已经不小。村寨外围用石头堆垒其三四丈高的围墙,寨门虽然是木质的,但从木门由合抱粗细的树干拼钉而成,就知道并不能用寻常的眼光看待。
李游所看到的火光,便是木门两侧的围墙上面燃烧的火盆。火盆上面搭着一个遮雨的棚子,风雨不侵。
棚子里面隐隐有人影在活动。这是一个防御森严的村寨。从这方面也可以折射出一点,看似静谧祥和的森林,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平静。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李游还是田淳,都皱起了眉头。村寨如此森严,必然警惕外来者,想从中借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李游和田淳都不想还没尝试就放弃。就算寨民们不愿意放他们进里面,在寨子外面的高地上扎营,也能将就一宿。
“什么人……”李游和田淳走了过去,还在百步以外的地方,就有寨民高声用土话叫了起来。李游听不懂,但田淳却略通一点,停下了脚步,先大声应答了几句,又慢慢地走近,把火把靠近脸庞,让对方能够看得清楚一些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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