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离经叛道
在和【护军】严纲的一顿鸡腿包饭夜宵之后,庞煖对于这场黄巾起义战争的胜率,彻底失望。
苏烈仍然每天参加和稀泥的会议,一群人整天吵吵不停。
就连一向圆滑处事的苏烈,也终于看不下去,在会议上建言道:“诸位,最近斥候来报,黄巾军在其势力范围内,掠夺地主土豪、门阀世家之资产土地。获得大量物资。”
“哼!这些黄巾贼寇,当然行此掠夺之事。”【牙将军】杨龄打断苏烈话语说道。
“将军说的极是。但是,黄巾贼寇的掠夺,不仅是夺钱粮作为军需补给,还夺土地分给流民百姓。
反观我军,南方各州郡兵集结于此,每日耗损靡多。朝廷军饷不足,我军粮草已经有五成是从南方各个州郡乡县,征粮于百姓。
长此以往,民心向北,此消彼长。还望诸将士早作打算。”苏烈抱拳说道。
“笑话。何为正统?何为乱贼?一目了然。人心向汉,百姓自然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杨龄器宇轩昂的反驳道。
“吃不饱时候,也就不管什么正统了。”苏烈听到杨龄如此自我感觉良好,忍不住吐槽道。
各个州郡如何征粮,难道这个家伙心中没有点B数码?明明是强征,半抢过来的粮草,这个家伙还说什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难道是活在梦里?
这个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严纲说道:“苏烈将军。民心这种东西,在战场上真的有用吗?”
“哎?这.....当然啊。”苏烈被严纲冷不丁的一问愣住了。
严纲笑了说道:“某在关外和乌丸、鲜卑各个部落作战十多年。民心这种东西,只是弱者对自己的安慰罢了。战场之上,我只看到刀剑挥砍,血浆飞溅,用枪戟刺死对方,用拳头牙齿杀死对方。我只见过民死,从未见民心。
比起民心这种无聊的东西,马匹、铠甲、刀剑、兵员才是一个将军应该关注的。你这样真是失职啊。”
“如果没有民心,如何征调粮食、兵员?”苏烈说道。
“当然是强征。”严纲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战争的本质,就是双方资源集中速度的比拼,集中效率越高的一方,就会越快爆发出强大战力消灭对手。
王道教化万民,争取民心,这种低效率的资源征集手段,放在平日里,是以最小代价治理天下的好手段。可是,在战争之中,效率太低了。
想要兵员,直接征发就好了。想要粮草,直接强征就好了。
就是这么直接暴力。
煽动也好,偷也好,抢也好,将一切可以获得力量投入到战场上,这才是战争!
战争本身不就是暴力与杀戮吗?
民心啊,爱啊,仁德啊,这种话,是打赢战争的胜利者才有资格说的。苏烈将军,你看看我们,现在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况且,你所说的民心,大多是指的是农民这一群体吧。”
苏烈已经被严纲的奇怪歪理说的晕头转向。
营帐内的将军、幕僚、谋士,大部分从小都是受到孔孟之道教育,严纲离经叛道的思想严重违背他们三观。从他们交流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之中,可以发现对于这位散播歪理邪说的边军悍将的震惊和厌恶。
面对严纲的提问,苏烈勉强说道:“毕竟,大多是粮食补给都是由农民提供的。”
“哈哈哈哈哈,农民?”严纲仰头大笑,灰色狼皮斗篷把桌案上的青铜酒樽都碰翻掉了。“你们把农民当作什么,以为是菩萨吗?
简直笑话,农民最狡猾,要米不给米,要麦又说没有,其实他们都有,就是有,掀开地板看看,不在地下就在储物室,一定会发现很多东西,米、盐、豆、酒...到山谷深处去看看,有隐蔽的稻田。
表面忠厚但最会说谎,不管什么他们都会说谎!一打仗就去杀残兵抢武器,听着,所谓农民最吝啬,最狡猾,懦弱,坏心肠,低能,是杀人鬼!”
众人一片哗然。
“真是歪理歇说!严纲,我看你是在边境待久了,受到蛮夷影响太大!”
“朱儁将军。严纲此人,道德败坏。根本没有资格率领边军精锐骑兵,某建议夺其兵权。”
“孔子云: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你严纲已经成为蛮夷,还不自知。大言不惭,死后有何面目,面对祖先?”
..........
一时间,整个会议气氛变得融洽,众将士、谋臣、幕僚,同仇敌忾,引经据典,声讨严纲。
苏烈在一旁不言语。
这个严纲的军事理论,有点后世【总体战】的影子。
可惜,领先时代半步是天才,领先时代一步是疯子。
严纲应该是疯子吧。
综合运用国家一切力量进行的战争。亦称总体战。
这一理论的首创者之一是德国的K.希尔。他在1929年德国军事委员会的会议上提出【总体战】的基本原则。
突然觉得,这些军事意见南辕北辙的淮水、泗水的精锐部队将领、朝廷派来的谋士、各个州郡来支援的郡兵,总大将营帐的幕僚.....
他们在【道德战场】面对严纲这个离经叛道的共同敌人,空前团结了起来。
树立一个敌人,让众人团结吗?
.......
“报!山都已经被黄巾军攻破!”一个亲兵进入大帐内汇报。
“什么?!”
“消息准确吗?”
“山都被攻破了!那里的城池不是加固了啊。”
“这个会议都被严纲带偏了。我们应该立刻讨论如何出兵。”
对于严纲的批斗大会戛然而止,将军谋士们被这条消息震撼到了。
哐当......
【总大将】【右中郎将】朱儁起身说道:“全军立刻前往博山城。”
“哎,将军,我们不去夺回山都吗?作战会议还没......”一个谋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儁的气场噎住了。
一股不容质疑的强大气场,一下子将整个营帐内所有人都吞噬,让众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三大中郎将】的魄力吗?!!!
“喏!”这是众人唯一能发出的回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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