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H-07位面。
建宁四年
春二月望日。
汉帝刘宏御温德殿,方坐在龙椅。大殿内突然狂风骤起,一条两丈长大青蛇从梁上飞将下来,蟠于椅上。灵帝惊倒晕厥,左右羽林卫将军急救入宫,百官俱奔避散。须臾,大蛇消失不见踪迹。
当日黄昏时分,忽大雷大雨,加以冰雹,冰雹大如豆粒,落到半夜方止,坏却洛阳房屋无数。
夏六月。
司隶地震,青、幽、徐、冀瘟疫流行,中原难民百万。又海水泛溢,交州、扬州的一带的沿海居民数千户,尽被大浪卷入海中。
民间童谣歌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冬十二月。
巨鹿郡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兄弟三人聚集信徒起义。
青、幽、徐、冀、荆、扬、兖、豫八州百姓,裹黄巾从张角反者四五十万。贼势浩大,官军望风而靡。
...........
中平元年。
夏六月。
洛阳皇宫内,一群黑袍宦官弯腰低头,簇拥着头戴皂色绢制委貌冠,身穿玄端素裳的男子,碎步前行。
一行人匆匆朝着长乐宫行进。
沿途宫女太监,金吾侍卫,慌忙伏地跪拜,不敢抬头直视。直到这行人远去,伏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内臣侍卫,才敢起身窃窃私语。
“啧啧啧,老祖宗在宫中的威仪比起大将军何进,也不逞多让啊。”
“那是当然。那大将军何进虽是当今皇后的哥哥,不过终究是外戚。咱们老祖宗才是陛下真正的自己人。”
两位小黄门太监的对话中,充满自豪。
东汉年间,大汉皇帝为平衡外戚和朝堂世家两大势力,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绝对力量——宦官势力。
在宦官阵营中的十位领军人物便是【十常侍】。
其中位列十常侍之首,站在宦官史上最高巅峰的就是————【列侯】,中侍郎张让!!!
从夏商的宫廷中便有宦官的存在,周王朝及各诸侯国大都设置了宦官。《诗经》、《周礼》、《礼记》中都有关于宦官的记载,。这样算起来,华夏的宦官势力,已经有着的1300年历史。
而在这悠久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深得君王宠幸的宦官巨孽不计其数。但是,能做到以宦官身份【封候】的,却只有张让一人!
这位权势已经达到宦官中前无古人的张让,此刻却在长乐宫的大殿台阶前,弯腰静候,低眉顺眼,神态谦卑之极,和宫中普通打杂小太监无异。
“陛下,奴才错了。饶了奴才吧!”啪!“饶命啊!陛下”啪!啪!、
刺耳的求饶声和响亮的鞭打,伴随着人体、皮鞭和铜柱三者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宫殿建筑群中回荡。
一个身体异常强壮的阉人被剥光,用铁链捆绑在长乐宫大殿外铜柱前。
两个虎背熊腰的羽林卫,手持粗厚的野牛筋鞣制的皮鞭,狠狠蹂躏这个阉人。
“这个死太监练一身肌肉,就以为自己当武将了。”“妈的,不男不女的杂种。”
两个羽林好汉骂骂咧咧,每一鞭下去,都是全力出手,打的这阉人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这被绑在长乐宫殿前青铜柱上,全身肌肉的阉人,是【十常侍】之一,‘武宦官’蹇硕。
在一鞭鞭的抽打下,蹇硕一面嘴上哭喊求饶,一面内心咒骂: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根本不知道这即将到来的狂暴时代,兵权的重要性!.......娘嘞,某家竟然被儿子打了!
........
对于蹇硕,张让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十常侍】中异类。
早在两人都还是微不足道的未央宫小黄门时候就熟识。这个家伙本来是想从军入伍当将军,却因家道中落,被送到宫中当太监。
在【十常侍】中,张让和蹇硕的关系最好。这倒不是因为当年一起在未央宫当小黄门的同僚情谊。而是在十常侍之中,这个练得一身肌肉,执着于武事的蹇硕,在阴柔诡道为正统的后宫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也注定不可能再往上升迁。
这样一个不会威胁自己地位,又有着一定分量的盟友,对于张让来说再好不过了。
可惜,这个傻大个实在太不争气了,整天痴迷武人的事情和宫外的那些洛阳城外的杂牌军校尉、百夫长结交厮混。
去年开始的黄巾之乱,前线战事不利,这个白痴竟上书请求带兵出战黄巾军。
第二天,消息走漏,传出后宫。朝堂之上引起一片哗然。特别是前线将军们,听说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竟然妄想统帅大汉的威武雄师,纷纷上书要求诛杀蹇硕。
总之,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平息前线军队的怒火,只有牺牲这个白痴了。
想到这里,张让瞄了一眼已经被抽成血人的蹇硕,叹了口气。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受着吧。
.......
在大殿阶前静候的张让并没有等候多久。
长乐宫黄门侍郎献媚的迎上来:“老祖宗,陛下召见。只是,陛下心情不好,蹇常侍的情况老祖宗也看到了。”
张让的面庞白质细腻,如同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他没有多说什么,朝着小黄门点了点头示意,然后碎步循循踏入阙门之内。
长乐宫的阙门高二十余丈,阙上有铜凤,迎风而立的铜凤表达着灵帝要与仙人相见的意愿。
宫内阶陛皆为玉造,是准备迎见仙人的场所。如今,真仙行踪杳然,但铜铸的仙人却每天为汉灵帝服务。
在宫殿北斗之位,有一座神明台,高五丈,上有承露盘,一位赤铜仙人手把银盘玉杯,以承云表之露。
每天黄昏拂晓,灵帝以此露和玉屑服之,冀求长生。
此刻,这位大汉帝国的统治者,刚服用完丹药,疲乏瘫倒在美人怀中,边上的侍女递上温热的巾帕让美人给皇帝擦拭。
张让看到这幅场景,担心劝说道:“陛下,修仙之道艰辛,非一朝一夕可成。陛下宜保重龙体,徐徐图之。”
“哎。修仙不易。然而,国事艰辛更让朕寝食难安啊。”
“陛下顾虑的,可是黄巾之乱。”
汉灵帝刘宏点了点头,喝了口美人递上来的西域葡萄佳酿。
去年,巨鹿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号召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的三十六方信徒。其中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每方设一渠帅,由张角统一指挥,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席卷天下十三州,意图建立由黄巾军统治的的新天下。
“张公能解朕之忧否?”汉灵帝刘宏神色疲乏的问道。
去年三月戊申日,汉灵帝刘宏以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于都亭,整点武器,镇守京师;又自函谷关、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关口,设置都尉驻防;下诏各地严防,命各州郡准备作战、训练士兵、整点武器。
五月,北中郎将卢植率北军五校士负责北方战线,与张角主力周旋。左中郎将皇甫嵩,控制五校、三河骑士共四万多人,讨伐颍川一带的黄巾军。右中郎将朱儁领淮水、泗水精兵,出征盘踞在南阳郡的南方黄巾军主力。
三路讨伐大军,在和黄巾军几场大战之后,互有胜负,形成相持局面。
然而,从今年四月开始,本来和官军处于僵持对持的黄巾军,在其精神领袖天公将军张角“今汉运将终,大圣人出。顺天从正,以乐太平”号令的蛊惑下,发动新一波疯狂攻势。
一个月内,全国七州二十八郡都发生战事,州郡失守、吏士逃亡,军队溃败,局势陷入崩坏。
昨天,太尉张温递上右中郎将朱儁八百里加急奏章:
南方黄巾贼寇在‘地公将军’张宝的率领下,已经攻破宛城!
张让思虑片刻后,细声细气地娓娓道来:“天下承平已久,除了边军,其他诸军都久未经战阵,不堪大用。
如今,北方西羌、乌桓都蠢蠢欲动,唯一能够打破困局的边军无法调动。为今之计,只能发榜招募良家子弟为士兵,提拔深明军略者为校尉裨将,来增强前线军力。”
招募良家子弟为士兵,很容易。
提拔通晓军略者为校尉裨将,就很困难。
在这个文盲率95%,普通人碌碌一生,只能勉强温饱果腹的时代。
无论文字还是兵法,都是世家权贵,名门望族子弟才能掌握的奢侈技能。
如今,要招募通晓军略者担任军中校尉裨将。毫无疑问,必然是世家大族子弟担任。
去年,通过公车署面试,任命的校尉裨将,分别是汝南袁家的袁绍、弘农杨氏的杨嚣、冀州崔家的崔寔、范阳卢氏的卢志.....共十七人,清一色的世家子弟。
“奈何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汉灵帝刘宏想到日益壮大的世家门阀势力,愈发感到烦躁,就连龙纹镶金口玉杯中自己最喜欢的西域葡萄佳酿,都显得几分酸涩。
汉灵帝刘宏不禁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息,张让知道,为陛下解忧的时机到了。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绢卷轴,恭敬呈上:“陛下。这是某家从【仙人】左慈,用大代价换来的‘超时空招募榜’,可以为陛下分忧。”
“超时空招募榜?左慈?可是那位得道乘鹤,留下《太清丹经》三卷及《九鼎丹经》、《金液丹经》各一卷的丹道仙人?”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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