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开张家
“主……主子……”十三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猛地跪下去,声音都是颤抖的,“奴才不是,不有意瞒您的!”
“说。”
夕涵的眼中划过了然,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第一次没有着急扶他,而是抬脚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冷冷地扔出一个字。
“主子,奴才确实……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十三伏在地上,强压着慌乱,开口解释。
其实他就是不说,夕涵没法拿他如何。
然而,他一心奉夕涵为主,如果情况特殊,十三万万是不敢欺瞒她的。
知晓了那些事情以后,十三一直犹豫着是否要告知主子。
可是那些事,主子若是知道了……
他知道主子的性子的。所以在无数日的辗转彷徨后,他还是将事情瞒了下来。
欺瞒的后果,便是他无穷无尽的惴惴不安,终日的惶恐。
夕涵今日突然问了,他恐慌之余,竟然松了一口气。
“说吧,京城到底怎么了?”
夕涵抬手喝了一杯茶,声线平稳,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主子,绮文女傅和司公是担心您啊!”
十三向着她深深地拜下去,整理了一下语言,咬咬唇,开口道:
“如今京城鱼龙混杂。陆家经过长时间的沉寂,这些日子愈发活跃,意图扶持三皇子。然而德妃的娘家也会不吃素的,两边就拉扯了起来。平西王最近也不安分,将手伸进朝堂。陛下自不是放任他,手起刀落斩了几个。还有九王遗部,如今也算计着要报复司公。”
他抬眼看了看夕涵,语气更是沉重:“柳妃遇刺两次,第二次伤得重了,连腹中的胎儿都没了。德妃遇刺,险些毁了容貌。八皇女和九皇女的吃食中被人下毒,九皇女……”
十三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九皇女殪了。圣上震怒,几乎将后宫清洗了一遍。然而,时间不长,六皇子被人推入了水中,险些也……”
他有些说不出下去了,膝行几步,到夕涵面前,眼中带了哀求:“主子,如今京城危险,不能回去啊!”
夕涵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又喝了一杯茶,语气平静:“收拾行李吧,明早便走。”
“主子!”
十三急得满脸通红,正要再说什么。
夕涵摆摆手打断了他,抿唇,神色镇定:“起来吧。我若是回去了,他们便有办法拿捏束和。九王那边或许是生死之仇。但是其他的势力,如果找到了方法,至少不会想着害他的命。”
“可是主子!”
十三紧皱着眉,额头上已经是一层汗,他膝行两步,语气甚至是祈求。
夕涵看出他的担心,终是抿唇笑了。
她起身将十三扶起来,将声音放柔安慰道:“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说,这些日子我便该回去了嘛。如是由此找到了时间节点,那真的太好了。”
十三被她拉起来,眼前都红了几分。
“不用那么担心啊。这本就不是我的身体。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也只是回去了我自己的家里。所以不要担心啊,没事的。”
夕涵说着话,伸手取了帕子递过去。
见十三不说话,她摇摇头,将声音放得更轻,细声劝道:“束和身体不好,宫中又乱成那个样子,我也担心他的身体。去收拾吧,我们该回去了。”
“是,主子。”
十三也看出了夕涵的决心,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他望着夕涵,眸中的神色愈发坚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奴才会誓死守着主子的!”
夕涵被他那眼神弄得一怔,随后露出一个笑,拍拍他的肩,将语气放得轻松:“那可不行。我是要回去的。这个身体如何,与我并没有太多的关系。但,你是要好好活着的。”
十三抿紧了唇,眼神固执,怎么也不肯回话。
两人视线相接,夕涵的心中涌出些酸涩,伸手摁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晃了一下,语气严厉:“你听见没!”
十三的眼圈更红,还是不说话。
“十三,你说过只有我一个主子对吧。”
夕涵忍下酸涩,将语气重新放稳,紧紧地盯着十三,等着他的回答。
“是。”
十三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这个问题回答得十分艰难。
夕涵扯出一个笑,又道:“既然把我当主子,你总该听我的话吧。我说了,如果遇上事情,你一定要先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十三不肯应。她也不肯让步,一定要听着十三说了这话。
两人僵持了许久。
十三的眼圈红了又红,眼泪滚落下来。
半晌后,他终于动了嘴唇,艰难地开口:“奴……奴才,听……听您的……”
“好,我记下了。十三,你如果他日为了我死了。你便是背信弃主之人,我不会承认你的。到时候,一定让人用席子卷了你,直接扔到乱葬岗去!”
夕涵眼圈也微微发红,她的手捏着十三的肩膀,愈发用力。
“奴才,明白的。”
十三吸吸鼻子,勉强露出笑意,语气像是轻松地应了。
“嗯。”
夕涵松手,像是轻松地笑笑,低声应了一句。
她与十三相识已久,这才将把话说在前面。
夕涵又站了一会,才扔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屋子:“你先收拾吧。我去和他们告别。”
身后传来十三的应答声,嗓音发哑。
夕涵没有回头,迈步离开。
她去找了张家的家主夫人,还有之前的先生,一一表明来意。
夕涵并没有说已经知晓了真相,只推说是收到了京城的来信,说是让她速速返回。
张家的人自然是一再挽留,什么样的理由都用了一边。然而,夕涵就是不为所动,只说着要离开,明早就走。
张家终是不能强留夕涵的,便一面说着,欢迎再回来,一面赶忙给绮文女傅写信说明情况。
然而夕涵定的时间太短,只一夜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回信到达。
张家本还打算在马车,或者其他的地方做手脚,来拖延行程。但是夕涵身边的暗卫着实厉害了一些,最后只能目送夕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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