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想你们了
高渐离从小在音乐上,便天赋异禀。
待到长大,他更是达到了令人望其项背的造诣。
他完美的琴音,狂放不羁的性格,征服了人们--尤其是纯情的少女,在声名巅峰时,他夜夜笙歌,挥霍这轻而易举得来的金钱,身边围绕着各色女人。
他享受别人的目光与夸赞,但,渐渐地,他心中生出了一股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内心的空虚,不是别人的夸赞,可以填满的。
于是,他背上了他的琴,离开了家乡,四处游历。
他去过东南之海,聆听波涛,也登过巍峨泰山,和音松风。
这一天,他误入了长平战场,无意目睹了令他永生难忘的场景:秦军中冲出了一个全身包裹在盔甲内的怪物,手持镰刀,收割了成百上千的生命,牺牲者的鲜血,在一瞬间被吸干。
那一刹那,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比音乐更加重要的事情:杀秦止战!
他结交反秦义士,来到了太子丹的府上,目睹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刺客,仿若暗影一般,自黑暗中出现,轻而易举的收割了太子丹的性命。
那一刻,脑海中,一个想法,疯狂滋长……刺杀秦王!
他以琴音,洗涤了少女的记忆,灌输着刺秦的意志,少女始终冷酷,看上去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但少女很听话,甚至他只是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少女便能立刻为他递上茶水,他心中感叹,不愧是刺客,观察的细致入微。
在刺秦的前一天,他感受到脑海昏沉,而且全身燥热,他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只是,是谁?
唯一能够接近他的,便只有少女。
而且,今天,他只吃了少女送给他的食物。
为什么?
他心中疑惑,难不成,是少女恢复了记忆?
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琴音,有自信,这方世界,唯一将琴音练到登峰造极的,就只有他。
只是,他已经无法猜测了,他很快昏迷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依然感觉头痛欲裂,但奇怪的是,身体并没有损伤,而且他依旧在自己的床上。
少女下药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走出了房间,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轻轻抚琴,却是感觉心烦意乱,难以安定,就连音乐,也夹杂了一丝烦躁。
嘣~
琴弦断裂,将他的手指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琴弦之上,又很快滑落地面。
他愣怔的看着这一幕,片刻,伸手,端起茶杯,将茶水饮尽。
茶水,冷了……
她在的时候,茶水,永远不会冷。
他痴痴的坐在石凳上,心中的思念竟是疯狂生长,难以抑制。
直至夕阳落下,才终于传来了她的消息。
荆轲刺秦王失败,被秦王身边的白起,拦腰截断,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警告世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利刃刺穿,疼痛难耐,空荡荡的,似乎缺失了一块,再难补全。
他背上了琴,前往秦宫,为秦王演奏。
在城门前,他看见了她的头颅,精致的脸颊因为血液流失而变得苍白,但依旧绝美无暇,一根旗杆,将她的头颅贯穿,立于城墙之上。
他的琴音,深受秦王喜爱,他想用琴音催眠秦王,他也确实成功了,只是,秦王身边,那个全身包裹在盔甲内的怪物,像是没有感情一般,丝毫不受琴音影响。
第二天,城墙上,在少女的头颅旁,多了一颗俊美的头颅。
………
白落缓缓睁开眼睛,妲己的眼神,再次恢复呆滞。
揉了揉眉心,脑袋微微有些胀痛,阿珂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但依旧不知道,在她死后,高渐离做了什么。
或许,在她心中,对于高渐离,有的,只是恨。
而高渐离,没有时间解释,恐怕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妲己!”
“主人~”
“回屋睡觉!”
别人如何,与他何干,是的,与他何干……
白落的脚步,突然顿住,而后,缓缓蹲在了地上,捂住心脏,身体因为痛苦而一阵阵痉挛,“我想你们了……”
………
白落取出一沓冥币,蹲在店门前,将其点燃。
阿珂与高渐离都死了,连灵魂都献祭给了他,他有心想帮他们,但也无能为力,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是为他们多烧一些纸钱。
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月光隐没,星光黯淡。
白落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一直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的妲己,缓缓起身,回到了卧室,“睡吧……”
白落抱住妲己,两人距离很近,他却感受不到妲己的心跳。
是啊,她,没有心……
第二天一早,店中来了两位客人,狄仁杰与李元芳。
白落慢吞吞的起床、洗漱,之后才坐在摇椅上,看着两人,整个人,充满了惫懒,如同一条不思进取的咸鱼。
狄仁杰在店中转着,手指时不时自冥币上划过,却是并没有发现这些冥币的异常,最终,话题再次回到了最初,“你无证开店!”
白落点了点头,“办理证件,需要什么手续?”
这些事情,自然是由李元芳和白落说,白落不禁有些头疼,做什么都要钱啊!也幸好他和妲己都不需要吃东西,不然能饿死……
白落想了想,目光落在了狄仁杰的身上,“你对这些冥币很感兴趣?”
狄仁杰点了点头,“这些冥币,不寻常。”
“嗯,那你买一些吧,带回去慢慢研究。”
狄仁杰:“……”
最终,狄仁杰还是买了一沓冥币,而白落,也终于有了钱,地皮的问题,狄仁杰暂时没有追究,或许,他也是想调查这家冥店吧!
在狄仁杰离去不久后,李元芳偷偷溜了回来,“敢向大人推销冥币,你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长安城里没有冥店吧?”
李元芳:“……”
白落翻了翻眼皮,妲己为他按摩着肩膀,“我店里缺个伙计,你要来吗?”
“你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来我店里吧,只有暂时离开狄仁杰,他才有可能,意识到自己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
李元芳瞪大着眼睛,有些手足无措,那是心中的秘密被人发现的窘迫与羞恼,但随即,李元芳反应过来,“你是说,大人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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