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沧海桑田
怀中的怜子如此真实,那两夜的销.魂.蚀.骨更是深刻无比,怜子对他的关心,对他的依赖,白落都记忆的清清楚楚。
这一切,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白落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信!”
风急促了几分,黑云更加压抑,雷鸣电闪照亮了天地。
“已死之人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今年三年三班的桌椅数目并没有少,少的,是办公桌……”
白落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看见的那张新添的小小桌子,抱着怜子的手臂紧了紧,“不是这样的……”
鸣的眼帘垂了垂,却是依旧毫不留情的开口,“除了三年三班,还有哪个班级有副班主任吗?”
在篡改的记忆下,这一点,每个人都清楚,却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黑夜中,火光与电光之下,白落抱着怜子,不言不语,身形萧瑟。
鸣抱着锄头,向前走了一步,“其实,一年半以前,我亲眼看见三神老师被一个杀人魔杀死,尸体掉下了堤坝……”
过往的一幕幕在白落的脑海中串联在一起。
“怜子,怎么了……怜子,怎么了……”
“真惨啊,理津子是这样,怜子也是这样……”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时隔一年半,再次回到夜见山的感觉怎么样……”
鹦鹉的学舌,外公的呢喃,泉美的疑惑,爸爸的失口……
以及,在海滩边,松永对怜子说过的,“我们近期是不是见过……”
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楚而残忍的向白落揭露着一个真相……一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鸣曾经说过,最接近死亡,才能看见死亡。
白落看见鬼魂的两次,刚好是和怜子发生关系的两次……
“榊原,我不想再看着班上的惨剧继续了……”
白落猛然抬头,看着鸣,眸中散发着希望的光芒,“惨剧已经结束了,我把所有人都救了出去,让他们走,让他们离开夜见山市,只要离开了,他们便永远安全了……”
鸣摇了摇头,“不会结束的……他们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天空中雷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雷电却是径直落在了前院。
惨叫声,呼救声,一齐灌入白落耳中……
天空中乌云翻滚,凝聚成一张巨大狰狞的面孔,看着白落讥讽的笑,似乎在问:“你会救哪一方……”
雷电依旧在不断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白落怀中抱着怜子,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怜子阿姨,我不会让你死……”
白落拿过鸣手中的锄头,认真的看着鸣的脸颊,“在这里,等着我……”
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怜子身边。
白落冲过熊熊大火,冲到了前院。
雷声轰鸣,大火燃烧。
白落愤怒的嘶吼声不断传来,鸣双手抱膝,眼神愣怔,她不知道白落能够救下几人,也不知道白落是否能活着回来。
但此时此刻,鸣心中羡慕怜子……
鸣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怜子,轻轻开口,“他愿意用生命来守护你,我便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
东方,阳光破晓,温暖无比。
天色渐亮,黑云散去,雷声平歇,燃烧了一夜的大火也终于熄灭。
透过漆黑焦糊的废墟,鸣看向前院。
一道身影摇摇晃晃的踩在焦炭上,一步步走来,似乎随时都会跌倒。
走的近了,白落沉默着将怜子抱起,向山下走去。
不久后,新闻报道,由于意外事故,夜见山北中学,参与合宿的三年三班学生,仅幸存两人,其中,一人重伤。
这一场事故太过惨烈,导致夜见山北中学三年级直接从原本的五个班,变成了四个班,但是,三年三班依旧存在。
只是没有了三年五班……
而根据警方调查,这场事故的最初诱因,是一对老年夫妇。
这对夫妇在孙子死后精神变得极度不正常,而他们的孙子,正是原三年三班的学生,高林,之前由于目睹班主任的自杀而心脏病复发死亡。
这一场事故即使再凄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被人们慢慢淡忘。
而那一夜的真相,早已被赤红的鲜血所掩埋。
半年后……
白落与鸣站在怜子的墓前,默默不语。
怜子原本就是一个死人,在三年级毕业后,又重新回归死亡。
之前关于怜子的一切,没有人再记得,除了白落与鸣。
只不过,遗忘,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落想起了两年前的一切,同样想起了泉美。
只不过,过往的一切,如今都已经掩埋在了黄土之中……
白落与鸣转身离开,阳光明媚,芳草萋萋。
公园中的秋千依旧在孤零零的摇荡,鸣坐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白落则是躺下,脑袋枕在了鸣的腿上。
圆润、光滑,充满弹性。
白落看着天空,长呼一口气,自嘲一笑,“我想要救下所有人,结果却是谁都没能救下。”
鸣一下下抚摸着白落的黑发,“这不是你的错。”
“鸣……”
“嗯?”
“摘下你的眼罩,看看我……”
鸣的动作僵硬了片刻,随即顺从的摘下了眼罩,那只水蓝色的眼眸如同世间最澄澈干净的琉璃,动人心魄。
在那只眼睛的倒影里,白落看见了自己的身上,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色彩……
一次次的强行动用武功,已经让白落的心脏不堪重负,半年前的一切,更是让白落的心脏千疮百孔。
而不久前,怜子的消失,则是压倒白落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阵清风吹过,夹杂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吹起了鸣额前的秀发。
鸣轻轻将散发挽到耳后,光洁的肌肤细腻白皙,天空白云缓缓飘荡,阳光温和……
白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真美啊……”
嗒!
一滴滴泪水砸落在白落的脸颊上,鸣看着怀中闭上眼睛如同熟睡一般的人,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容,似乎是做着美梦。
鸣缓缓低头,在白落唇上落下一吻,“榊原,再见……”
不用多久,她也会忘记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
“任务完成,立即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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