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契约
后面的事就跟传说差不多了。
超文明技术跟古代,两者本来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古代人的千军万马在宇宙飞船的面前等同于尘埃如漠,根本激不起半点波澜。
顾晓烟很能理解身为弱者的古代人处境,哪怕在她所生活的时代,在朔言身处的科技文明下,也是很落后的。
兴许是已经将话说开,朔言索性将自己与当年乌孑王订下的契约内容一并告诉了她。
“契约?”
“是的。”朔言。
朔言一面回答,一面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型仪器。
顾晓烟看那玩意儿有点像海螺,只是它是全金属的,上面还有很多光圈。
朔言将仪器托在手里,不多时一道光从仪器射出,在空气中张开一个小范围的全息投影。
“这是?”顾晓烟看见影像中正有两个人。
一个是小君,还有一个是大王子。
此刻,小君和大王子都躺在一张平台上,顾晓烟不清楚朔言想要跟她表达什么。
朔言只是抬手像触屏一样点击了大王子的影像一下,台面上就密密麻麻地升起了许多蓝色的光丝,将大王子左一层,右一层地覆盖住。
顾晓烟曾经就见过,虽然不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也说不来原由,但她始终认为那些丝线就是导致大王子衰竭的原因。
朔言将她脸上的凝重看在眼底,再点击了一下影像,将光丝从大王子身上褪去,后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契约,你应该知道,人类的寿命相较其他灵长类物种算是比较长的,但终究会死。
而每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每一个年龄阶段的生命体征,这些种种早已镌刻在你的基因里,由生到死,活多久,都是注定好了的。
但这些,只会是低文明物种的困扰。
对于已经掌握和破译基因代码,完美优化序列组的我们来说,可以真正享受无限的时间。
之前我已有说过,‘钱’在我们那里,已经没有这个概念。
对我们来说,最有价值的就是时间。
当然,在漫长的岁月里,只有感情能磨灭消极因素,所以我们渴望情感,更渴望爱情,并非每一个人都能有幸找到自己的‘对’。”
朔言撩起顾晓烟肩头的一撮秀发,置于唇边,轻轻一吻。
顾晓烟顿时从他所述的世界中回了神,脸一烫,忍不住问,“‘对’?你是在说我吗?”
“当然,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的‘对’。”
“‘对’是什么?”
朔言捧起她的脸颊,低缓而道,“你跟我本来就是一对,少了谁,都是不完整的。”
一对?
顾晓烟心里漏拍了一下,除了含羞、不好意思、幸福,还有一大堆的疑惑,“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她觉得有点受之有愧,“我这个人什么能力都没有,以前上学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成绩,各方面也不突出,活到现在也没发现身怀个什么异能、金手指的。你说我是你的‘对’?你是不是搞错了!”
顾晓烟好不容易说句大实话,搞得还挺忐忑的,她好怕听到朔言的肯定,称自己或许真的是搞错了,但为了以后他才说自己搞错了,弄得她哭个稀里哗啦,不如现在搞清楚得好!
心里是理直气壮的,外头却是悲壮的!
朔言刚张开嘴,还没说呢,就见顾晓烟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顾晓烟吸吸鼻子,双手握成拳揪住他的衣襟,“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搞错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样我也好早点死心!”
朔言闻言一愣,然后将她的头闷在怀里,低低道,“傻瓜,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搞错呢?”
顾晓烟听完,立马就笑了。
朔言宠溺地吻上她的额头,也笑了。
两个人像傻瓜一样,笑了一会儿。
顾晓烟不由问道,“你当真想不起来,我们之前的事情?”接着,她便将他们在贵族星的初识,然后去卡尔斯,然而去兽人星的经历全部告诉了他。
当然,但凡到OOXX的地方,她就自动跳跃。
果不其然,朔言当即就总结了这么一句,“故事的连贯性好像差了一点,不过,”他露出了蜜汁微笑,就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不影响我对整件事的了解。”
某顾心虚的别开视线,转移了话题,“你了解出什么了?”
“你好像跟之前的恋人很亲密。”朔言带有惩罚意味地将她紧搂。
顾晓烟赧笑,“呵呵。”其实心里却在想,你们就是一个人啊,什么叫之前的恋人,搞得姐跟出轨似的。
“对了,你说的契约跟大王子有什么关系?”顾晓烟继续转移话题。
朔言依旧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但在她的问话中,眼中的锐利不由冲淡,他侧头看向影像,这一举动也带着顾晓烟看过去。
朔言,“所谓的契约就是我答应留在乌孑守护国土,但是乌孑王族的每一代子嗣中,必有一人会献祭给我。”
顾晓烟听完,心里一沉。
献,祭。
她再次重新看了看大王子,瞬间明白了一切。
为了肯定心中想法,她又问,“所以,大王子并非先天就身体不好,而是因为契约的关系,才会一点点衰竭下去?”
“是。”
顾晓烟推开他,仿若不认识他一般。
“那这跟杀人有什么两样?”在她的世界和认知里,没有人可以剥夺别人的生命。
朔言神情一冷,“这是达成契约的前提条件。晓烟,世上没有一件事是理所当然,要得到,就要有付出,我并没有勉强他们。”
“那你要那些人的生命做什么?制作‘灵魂’吗?你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
顾晓烟激动地脱口而出。
朔言被她质问,听她说出‘灵魂’一词,直到最后那句,他猛然卸去冷静深沉的外衣,无比亢奋地抓住她的双肩,“你想起来了吗?”
顾晓烟被他问得一愣,这句话好像是她问他才对,他才是那个失去记忆的人,不是吗?
眼见顾晓烟眼中的不解,点点希望慢慢在脸上降了温,朔言半垂脑袋,似在自言自语,“也对,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想起来?”抬头已变回原来的样子,嘴角挂着浅笑,永远让人看不真切,“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被这么一问,顾晓烟才发觉自己竟讲了句没有根据的话。
是啊,她怎么知道的?
她所知道的,仅仅是朔言拥有自我快速修复的特殊体质。
可仅仅是这样,他就可以不需要灵魂,然后永久得存在下去?
可为什么他们之前的事,朔言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明明四百年前的事,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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