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气运
范增、郦食其如果年轻二三十岁见识肯定不比张良、陈平差,但他们精力鼎盛的时期都是在六国纷争的时代渡过的,身上的烙印太深,把握不住时代的脉搏,终究成不了第一流的谋士。
说到武道修行更是如此,虽然有天人、真人、神人、圣人种种境界,同一境界却要看修行时间的长短,这个时间却不是越长越好,时间可能会使战斗技巧和临敌经验变得精湛丰富,对境界的提升却没有必然的效应。
譬如一重境界修行三十年就足够了,超过这个限度就是荒废时光,有道是‘拳怕少壮’,武道修行的鼎盛时期必然是在精力弥满的时候,所谓‘大器晚成’,一个人到七老八十才成名成家,这里面有历史机遇的问题,但那是对姜太公这样真正做出成绩的人而言的。有的人壮盛的时候籍籍无名,生活的时代却群星闪耀,百家争鸣,到了行将就木忽然名声大噪,俨然道术名家,这都是不明白生、老、病、死物性之常的谬奖,阮籍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将道术名家的称号随意奉赠给庸常无奇的老年人,这不是莫大的羞辱吗?
帝俊的鼎盛时期就是他击败八大古神之首的天神刑天夺得神王之位,之后迎娶羲和、嫦曦,将太阳、月亮两大星曜划入神族的版图。
祖龙混一四灵,兼领山海,攻伐神族则是帝俊由盛转衰的开始,他逃往天界之后,结连羽族,防守银河绝堑,终于抵挡住龙族的进攻,也算功不可没。
祖龙崩逝后,龙族四分五裂,五龙帝虽然先后建立起强大的统一王朝,势焰已大不如前,不但对神族构不成威胁,抑且多次议和,甚至俯*首称臣。
这时天皇帝俊仍然是名义上的三界至尊,尽管神族早已离心离德,四大天尊和八大神族都在培植自己的势力,派系争斗十分激烈。
帝俊能够倚势的就只有他的十大金乌皇子,及到人族崛起之后,三界格局极剧变化,妖族、龙族、神族尽管都注意到这个日趋壮大的种族,但人族弱小的肉身成功迷惑了他们,虽有三皇五帝前后相承,励精图治,圣王辈出,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三族都未曾把人类当作强大的对手。纵然有几个目光长远的智者,看到人类出色的灵智和器物制作能力,但这种担忧多半是杞人忧天,不能引起肉食鄙夫的警觉。
事实上直到万族大战的时候,人类也只是背迫着争取存活的机会,除了少数先知先觉的圣人,恐怕没有几个人会梦想到有朝一日压倒龙、妖、神三族成为三界的主人。
话说从头,盛衰变化是宇宙中永恒不变的规律,人族的崛起并非因为其足够强大,只是神族、龙族、妖族没有逃脱自身由盛及衰的命运罢了。
昔年万族大战,妖族有六大妖神,龙族有十二孽龙、神族有十大金乌,洪水猛兽席卷平陆,十日齐出禾稼焦枯,赤地千里,真是亘古未有的危机。后世推崇尧、舜还在三皇五帝之上,实在当时人类面临龙、妖、神三族为首的万族联军疯狂进攻,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尧舜不只是两个人族圣王,而是代表着许许多多不畏强暴,求亡图存的志士仁人,代表着一个群星璀璨、光辉自由的时代。
不光儒家称颂尧舜,墨家、法家、道家无不推崇尧舜的功绩,可说是烙印着中夏共同的记忆。
虽然这里面有神话传说的成份,像十日齐出、洪水猛兽,超出常人的认知。单从人事上看,从尚书中的记载中也能看出尧舜那一辈人兢兢业业,光明俊伟的人格。
后世政治发达,人们习见的多是些冗官冗员,贪*污腐*败,人浮于事,这就是政治组织的衰兆。事物总有一个兴衰变化的过程,腐化是难以禁绝的伴生物,但一种人事在蒸蒸日上、兴旺发达的时候,总是生气居多,腐化较少,反之,就不可能开创良好的局面。
所以判断一个历史时代是好是坏,只好观察它是在兴盛还是在衰颓,看他是生气多于腐化,还是死气沉沉,人心糜烂。
孔子说,‘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世间有多少种族一衰不可复振,四灵混合成妖族,龙族败退于*大海,就算人族自身,又有多少族群和国家亡国灭种,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宇宙中虽有生衰变化,但是很多时候衰落之后等待着的是灭亡,很少有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时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重新生长出来的是全新的个体,尽管中间有一层血缘联系,但生命历程又是绝不相同的。是以传宗接代和复活重生完全是两回事。
扩大到人事上,所谓文明古国的埃及、巴比伦、希腊都步入亡国灭种的行列,这些国号尽管仍然存在,已经是鸠占鹊巢,和古初的文化和人种无甚联系。
中夏历史悠久,国号叠见重出的不可胜数,像五代梁、唐、晋、汉、周都要加一个后字,但和之前的邦国并没有什么关系。
顾亭林说,‘有亡国,有亡天下,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改朝换代是历史上常有的事,朝代也可说是一种生命体,要看保养是否得当,但就像人类的生老病死,少则数十年,多则几百年,不管如何调理总是难逃衰亡的命运。
人们都怕自己的孩子夭折,一方面是感情的寄托,一方面是血缘的延续,是以断子绝孙是很恶毒的诅咒。
人们同样希望王朝长久一些,改朝换代,社会动荡,受苦的总是老百姓,时间长一些,百姓比较能过上安稳日子。
古人说,‘王朝有气运’。气运有不可逆转的成分,这就是历史盛衰的趋势。有道是,‘宁为太平犬,勿为乱离人’。降生到什么时代,这是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时势早在出生之前就成形了。譬如诸葛亮和明思宗,都生在一个王朝衰颓的末运,即便付出兼倍的努力也难以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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