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仙露
萧仙露将兰萱送出门,迎面一队女卫簇拥着一个衣饰华贵的女子快步走来,两女对视了一眼,放缓脚步,停在道旁。
楼雪晴穿着绛红色绣袍,罩一件淡金色霞帔,头戴凤冠,伸展着长长的帽翅,只是去了珠串,露出赛雪欺霜的面孔。
“大姐怎么有空到长乐宫来?”
萧仙露行了一礼,明知故问地道。
“听说今天是七妹的生辰,我让人准备了几道小菜,不请自来,妹妹不会怪罪吧。”
楼雪晴抬了抬手,身后果然有女卫提着食盒,看来她是不打算兴师问罪了。
“不瞒大姐,仙儿自幼无父无母,哪里知道自己的生辰。今天不过是想和两位妹妹聚一聚,没成想惊动了大姐,仙儿喜欢胡闹,还望大姐恕罪。”
萧仙露知道生辰的事经不起查证,索性不打自招,也让楼雪晴拿不住话柄。
“宫中素来冷清,咱们姐妹也少有来往。妹妹倒是提醒了我,逢年过节多走动一些,免得姐妹之间生疏了。回头我把八妹、九妹的生辰也记下来,既然要过生日,那就都应该过,今天来得仓猝,没有时间准备,七妹可要多多担待。”
楼雪晴得知萧仙露硬闯公孙疾邪的寝宫,将人带走了。女卫头领到她跟前诉苦,自然说了萧仙露不少坏话,说她飞扬跋扈,妄自尊大,不将大夫人放在眼里。
楼雪晴是紫府宫的神女,萧仙露是天魔宗的传人,仙魔不两立,两人的观念受环境影响,对彼此都有几分轻视,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但在明月楼中,楼雪晴是大夫人,萧仙露是七夫人,地位相差甚远,此事一旦处置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威信。
明钦并未被星魂之气掌控,这事只有楼雪晴清楚,她不让明钦和别的夫人接触,一是怕明钦和她们做出事来,二来担心明钦被别人利用。
萧仙露笑道:“姐姐大驾光临,那是妹妹的福份。”
楼雪晴亲自前来,兰萱不好再告辞而去,三人一起进了偏殿,只见明钦和水柔风并肩而坐,小声说着话。
水柔风望见萧仙露、兰萱陪着楼雪晴走过来,不由吃了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九妹也在呢?”
楼雪晴绽唇微笑,摆手让女卫将食盒摆到桌案上。深海中采办不易,好在明月楼有自栽的园圃,移植来不少奇花异草,灵芝蔬果。楼雪晴带来的多属此类,萧仙露是魔道中人,并不禁绝荤腥,她准备的酒宴多是些海参鱿鱼,两厢一搭配,倒是水陆杂陈,荤素齐备。
“你们都下去吧。”
楼雪晴让女卫退下,几位夫人重又落坐,萧仙露拍了拍手,外面的女乐奏响,笙簧齐作,宫中霓裳广袖的侍女翩跹起舞,隔着一道拱门,有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意味。
“妹妹和楼主聊什么呢,仙儿也想听听呢?”
萧仙露侧过莲瓣般的脸庞,看着水柔风眨了眨眼眸,示意她趁机向楼雪晴求情。
水柔风会错了意,俏脸微微一红,局促不安地道:“没……没有什么。”
明钦戴着黄金面罩,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苦于送不到口中。
“夫人,闯入楼中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楼雪晴动了两筷便放下玉箸,淡淡道:“过两天到了深海,放了他们就是了。”
“真的?”
水柔风心头一喜,想不到楼雪晴有此打算,忐忑不安的心情不觉大为舒展。
“傻妹妹。你高兴什么。深海离地面三五百丈,除了一些水族精怪谁也活不下来。离开明月楼这些个修士没几个能活着浮出海面。”
萧仙露心思缜密,一语点破楼雪晴话中的玄机,当初小神王都被溺杀在深海中,况且几个真人境修士,介时可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改天让兰萱和柔风去给他们送送行吧。”
明钦思量着放逐到深海未必没有生还的可能,让楼雪晴放人是不太可能,临死前见上一面总该没有太大问题。
楼雪晴点头道:“两位妹妹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我让巴凌安排一下。”
明钦干咳了一声,忍不住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取下面罩,不吃东西不是要饿死了吗?”
楼雪晴抿嘴一笑,伸手在面罩一侧按了一下,耳听啪嗒一响,面罩忽然拉长了一些,露出一片方形的空洞。
原来黄金面罩是上下两块镶嵌在一起的,神王要保持他的威严,不以真面目示人,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戴着这个劳什子,真是自讨苦吃。
明钦摇了摇头,这样一来总算不耽误饮食。转念又想,公孙疾邪和几位夫人亲热的时候不会也戴着面罩吧,这可太煞风景了。
萧仙露拿过镂金错彩的银壶,斟满面前的玉杯,笑吟吟地道:“这是仙儿闲来无事,自家酿的酒,楼主和姐妹们都来尝尝。”
明钦端起酒杯看了看,酒是琥珀色的,饮下去酒味甚薄,一时品不出什么滋味,入口甚是柔滑,一不留神,就滑入腹中。
“怪不得夫人名叫仙露,原来能自制佳酿,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萧仙露掩口笑道:“这是我胡乱调制的,哪有什么名目。楼主如果喜欢,就叫作仙儿酒吧。”
几位夫人都是仙道中人,又是女子,对酒不太感兴趣,萧仙露这酒味道很淡,喝下去也没有什么不适之感,三女吃了荤菜,正觉口渴,不由多了饮几口。
水柔风好奇道:“不知姐姐这酒是用什么材料酿造的?好像有一点草药的味道。”
“没错。”萧仙露笑道:“我在里面放了几味草药,对炼气颇有补益,大家可不要多饮,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众人呆了一呆,不知是否仙儿酒的后劲上来,身上顿觉得热乎乎的。一个个俏脸红润,陡增了几分娇艳。
楼雪晴娥眉微蹙,她知道萧仙露是魔道中人,一直暗怀戒心,她吃的饭菜都是自己从寝宫带来的,一来向萧仙露示好,二来也怕她在饭菜中动甚手脚。她修为精强,已到百毒不侵的境界,仙儿酒大家都饮过,楼雪晴觉得萧仙露不会幼稚到在酒里下毒。
楼雪晴甚是警惕,饮的并不多,仙儿酒滋味平淡,带着一丝药草的香气,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多饮一些。
这时酒劲上来,顿觉得浑身燥热,有种宽衣解带的冲动。楼雪晴骇了一跳,夹紧丰腴的玉腿微不可察的扭了扭身子,镇定如常的道:“宫中只有公孙大姐善饮,妹妹这佳酿可以让她品评一下。我们都是外行,喝不出什么来。”
水柔风抚着额头道:“仙儿姐,我有些头晕,要么我先回去了。”
兰萱也觉得不甚舒服,狐疑地望了萧仙露一眼,阖上美目运功调息。
萧仙露提起银壶又斟了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水沿着唇角滑落下来,顺着雪玉般的修长粉颈流入衣领里。
“看来大姐和两位妹妹平时都不怎么饮酒,楼主来陪仙儿饮几杯吧。”
萧仙露眸光迷离,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个踉跄扑到明钦身上。
明钦伸手扶了她一把,萧仙露舒展手臂,就势坐到他怀中,凑到他耳边吃吃笑道:“楼主在仙儿这里,醇酒美人任凭享用,仙儿对你好不好呢?”
明钦抬眼一扫,水柔风趴在桌子上,兰萱闭目调息,楼雪睛冷眼观瞧,却是不动声色。外面一曲舞罢,侍女放下帷帘退了出去。
明钦修炼的是金刚法相,这是佛家法门,十分考验定力,明钦神坚魂牢,萧仙露的酒中虽然添了几味催*情的草药,明钦还不至于太过失态。
萧仙露软语温柔,醉态可掬,娇躯伏在明钦怀里不时扭动几下,明钦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意图,两人初次见面,似乎没有必要如此亲密吧。
萧仙露柔若无骨的玉手在明钦胸口轻轻滑动,小声道:“楼主,你说大姐好看,还是仙儿好看?”
明钦怔了一怔,不由望了楼雪晴一眼,楼雪晴端庄自持,修眉凤眼,透着一股凌厉之气,有种不可跻攀的感觉。和萧仙露的柔姿婉媚截然不同。
萧仙露说这仙儿酒是她自己胡乱酿制的,根本不可凭信。用蔬果酿制一些果酒方法简单,也非不可想象的事。但要说萧仙露随便酿制的酒,就能让神人境的高手真气紊乱,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七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雪晴深吸口气,萧仙露如果有心对她下手,她的女卫也无能为力,纵然没有被萧仙露支走,叫起来也无济于事,她现在绵软无力,倘若跟萧仙露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萧仙露笑吟吟地道:“我一直很好奇,姐姐你到底有没有情*欲之念,看起来总是那么清心寡欲,高高在上的样子。”
楼雪晴心知萧仙露要看她出丑,淡淡道:“我辈修行之人,虽已超凡脱俗,终究不能太上忘情。七情六欲总是会有的。”
萧仙露微微沉默,轻声叹道:“咱们困在明月楼已经有多久了,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紫府宫、太玄都、天魔宗,三足鼎立,明月楼若被别家独占,相信妹妹也不会答应。”
楼雪晴说出症结所在,当年仙魔两道争夺明月楼,都是使尽心机手段,公孙疾邪能逃回明月楼,未必不是各方互相牵制的结果,楼雪晴、楚惜诺以夫人的名义进入明月楼,虽然紫府宫和太玄都面子上不太好看,却从中得到不少实惠,公孙疾邪势单力薄,倘若仙魔两道齐心剿除,他本领再大也是死路一条。是以也默许了楼、楚两女和两大仙宫互通消息的事实。
萧仙露来到明月楼比两女晚上许多,紫府宫、太玄都分庭抗礼,总还是仙道一脉。天魔宗是魔道三宗六派之首,在对抗魔道的立场上两大仙宫趋于一致。
萧仙露在明月楼深受楼雪晴和楚惜诺压制,几乎无所作为。
楼雪晴和公孙疾邪关系最深,很得他的信任,在楼中说一不二,楚惜诺尚且避她一头,除了公孙临颖外,楼雪晴对任何人都不买账。
萧仙露要算公孙疾邪的晚辈,在他面前什么媚惑的功夫都施展不出来。况且公孙疾邪不断更换肉身,没有情*欲之念,他为人褊急,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之前当然也不希望几个夫人给他戴绿帽子。
魔道神通最擅于迷惑人,可惜碰到公孙疾邪这种情况,萧仙露简直没有用武之地,况且她容貌虽美,未必胜得过楼雪晴和楚惜诺。
明月楼是神王仙宫,种植的奇花异草多是仙家遗种,具有充足的灵气,是以宫中的人百病不生,寿命远远超过寻常修士。
楼雪晴、楚惜诺来到明月楼已经数百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仙界的环境曾经也能达到这种程度,随着仙员的增多,破坏日益严重。如今当然是遥不可及了。
楼中数百年可能只相当于几百天,但时日漫长徒生寂寞之感,未必是什么好事。
萧仙露来到仙宫才一二百年,便觉得难以忍受。而且她空无所获,深感有愧于师长的栽培,这次公孙疾邪更换肉身,总算让她捕捉到一线机会。
楼雪晴能看出明钦未受星魂之气操控,萧仙露如何看不出来。仙魔不两立,既然楼雪晴不给她丝毫机会,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
萧仙露眼波流转,黠笑道:“仙儿还是处子之身,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姐姐能不能做个示范,让仙儿学一学怎么伺候楼主,何以姐姐能讨得楼主的欢心,仙儿就不行呢?思来想去,总是仙儿没有伴寝,这个夫人做得有名无实,是也不是?”
楼雪晴面红耳赤,压着火气道:“你我姐妹一场,凡事都好商量,我和楼主的事不劳你来插手。你想伴寝那是你的事,我不阻拦就是了。”
楼雪晴也知道几位夫人在楼中这么多年不会没有情*欲之念,楼中没有别的男人,公孙疾邪的情况又很特殊,她可以忍耐,其他人未必没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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