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袪毒
阎鸣筝和花紫玉押着青面鬼找到四圣门的落脚处,正迎着严纪等人挟持着海刚雄准备逃离。
“海哥——”
阎鸣筝又惊又喜,只见海刚雄被五花大绑,脑袋上罩着头套,两个四圣门弟子手持短刀,不离左右。
“鸣筝——”
海刚雄听到阎鸣筝的声音,甚是意外。他在四圣门手里吃了不少苦头,穴道被封,和常人无异,连绳索也难以挣断。
“你快走,不要管我。”
海刚雄深知四圣门中颇有高手,阎鸣筝绝难抵敌,心头暗急,大声催促她离开。
阎鸣筝怔了一怔,海刚雄被罩住头脸,目不能视,自然不知道当前的形势。事实上四圣门不占上风,已经有撤走的打算。
“海哥,你别急,我这就来救你。”
阎鸣筝往腰间一探,明光闪烁,取出一把寒光照眼的软剑。剑尖抖颤,好似灵蛇吐信,择人而噬。
“给我上,拦住她……”
严纪脸色一沉,喝令众门徒上前拦阻。
花紫玉挟着青面鬼退到一旁,阎鸣筝挺剑扑上,她救人心切,剑光纵恣,宛若雷鸣电闪一般,又疾又辣。这些四圣门弟子无人是她对手,阎鸣筝以一敌众,却是越战越勇,剑光过处,敌人非死即伤,苦不堪言。
严纪一看形势不妙,连忙招呼门人押解海刚雄离开。
“阎姐姐,他们要跑了。”
花紫玉虽未出战,一直在注意严纪的动向,见他脚底抹油,又要开溜,急忙提醒阵中的阎鸣筝。
“哪里走?”
阎鸣筝发觉此番动手,功力隐隐还有所提升,也不知是什么缘故。阎鸣筝挥舞长剑,意气风发,洪峰几个和严纪本领相差无多,就算不及阎鸣筝,也能抵挡一阵。但阎鸣筝剑气如虹,气势悍足,剑光闪烁,血雨飞溅,几人越打越是心惊,尽皆萌生退意。
阎不谷虽是天罗殿的门主,几个儿子都送到七海游学,阎好勇便在太玄都修行过数年。阎鸣筝也另有师承,她的剑法虽未臻极诣,师傅却是一位剑道好手。
武者常说十八般武艺,实际武器远不只此数。修行者最为推崇的无过于剑道,便是因为剑的形制最为符合刚柔并济的标准,大而言之,剑道即是一种心性修炼。
剑和枪形制相似,只是短长不同。近战用剑,马战用枪,可说是司空见惯。其次则是刀,偏重于刚猛上用力。
人类在发明兵刃的时候必是根据发力方式设计的。人的材力禀赋不同,有的力气大,有的心思细,所以有刚柔巧拙的不同。
江湖传说,有一种魔兵、妖兵,能影响人的心智。妖和魔同中有异,两者同为正道所排摈,然而妖是指血脉而言的,魔是指道术而言的。
佛说四大,地、水、火、风。道家说五行,儒家提倡中庸,其实人格上绝对中庸是不存在的,人类禀受阴阳两气,性格中皆刚柔并存,只是程度各不相同罢了。性格过于偏至,往往会掩盖掉相异的一面。所谓,至刚、至柔,实际仍非全刚、全刚。
张飞、李逵、鲁智深、武松都是脍炙人口的猛锐形象。四人刚猛的程度便不相同,同时又都有柔弱的一面。
张飞推服刘备、关羽,颇有智计。李逵对母亲、武松对兄长皆孝悌情深。鲁智深若非同情金翠莲父女的遭遇,也不会拳打镇关西,弃官为僧。
西门豹性急,佩韦以自缓。董安于性缓,佩弦以自急。由于性格的刚柔只是程度的问题,所以也是可以调节的。
而兵刃本身又有刚柔巧拙的特点,有的人喜欢选择性情相近的兵刃,固然能发挥所长,对性格中的偏宕处却会变本加厉,武功境界往往不会太高。
剑或者枪对修行者的性格有一定的调节作用,道士用剑、僧人用棍便有心性修炼的意味。
同样是剑,又有长短轻重的差异。阎鸣筝的软剑要算较为轻巧的一种,剑尖抖颤,带着尖锐的振鸣,只见光影闪烁,却看不清她的招式。
阎鸣筝自不容严纪安然遁逃,剑光连闪,迫退洪峰等人,腾身一跃,阻住严纪的去路。
严纪微吃一惊,连忙一振大环刀,拉开架式。斜乜了阎鸣筝一眼,退到海刚雄身边,将钢刀架到他脖颈上,恶狠狠地道:“给我让开,不然我让他人头落地。”
“你敢——”
阎鸣筝娥眉轻挑,她自不会乖乖听话,但海刚雄在对方掌握之中,也不敢贸然上前。
忽听得风声盈耳,一道白影疾掠而至,花紫玉定睛一看,不由气往上冲,杏眼圆瞪,“妖女,你把我师傅藏哪去了?”
孔秀飘然降落,闻言瞄了花紫玉一眼,冷然一笑。
“特使,你来得正好。她们抓了杜兄弟,来者不善呀。”
严纪一见孔秀,大喜过望,孔秀是北宗悍将,修为不在鹰长唳之下。这下就不必害怕阎、花两女了。
孔秀微一点头,看着花紫玉道:“想让你师傅活命,快点放了杜当家。否则的话……哼哼……”
孔秀虽未明说后果怎样,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锦绣夫人的真身又不能让外人知道,贻笑大方,花紫玉颇感犹豫。
“放了他也可以。你得把师傅还我。”
花紫玉此来就是为了搭救锦绣夫人,一个青面鬼留着无用,若能换回锦绣夫人也算此行不虚了。
“好说。不过这里交易不太方便吧,要不咱们进屋叙谈。”
孔秀吃准了花紫玉不愿众人看到锦绣夫人的妖身。
“好,我跟你去。”
花紫玉咬了咬牙,锦绣夫人的安危至关重要,她也顾不得和孔秀仔细谈条件。
“慢着。你们得把他也放了。”
阎鸣筝娥眉微蹙,她是为了搭救海刚雄而来,现在花紫玉要用青面鬼换回锦绣夫人,海刚雄仍是不得自由。
孔秀咯咯笑道:“你们想用一个杜当家换我们两个人。这个盘算未免太精,我岂不是太吃亏了。”
花紫玉心头大急,她虽然同情阎鸣筝的遭遇,但锦绣夫人显然更为要紧。况且她救过阎鸣筝,怎么都有些恩惠,阎鸣筝不该与她相争才是。再者换回锦绣夫人之后,阎鸣筝大可以和孔秀见个输赢,试着救回海刚雄。
“我只能答应你们换回一个,到底换谁,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要不就动手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孔秀此来檀江是为了抓获阎鸣筝和海刚雄,无意和锦绣宫纠缠。花紫玉邀请楼赞、陈阳两大高手出面搭救阎鸣筝,致使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孔秀自然颇为恼怒。但是现在孔难敌被缉查司拘捕,他们在檀江孤立无援,实在没必要和锦绣宫结仇。
花紫玉轻哼一声,自然不会照孔秀的话去做,但是让阎鸣筝放弃海刚雄,也难以说出口。
“花姑娘,青面鬼不能放。”
耳听得一声大喝,马悲风大步赶了来,他和青面鬼仇隙很深,青面鬼勾结北宗高手,差点要了他的老命,放了他无异于纵虎归山,若是阎鸣筝、花紫玉不再插手此事,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花紫玉盯了马悲风一眼,心头暗怒,她可无心理会四海堂的内斗,现在能用青面鬼换回锦绣夫人,何乐而不为呢?
“孔秀,你已经山穷水尽,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痛快放人便罢,否则休想生离此地。”
阎鸣筝和孔秀数度交手,没占到什么便宜。两人都是真人境高手,论修为孔秀要稍胜一筹,不过阎鸣筝有蛛丝网、避死香两件法宝,并非没有取胜的机会。
上回被鹰长唳偷袭得手,中了他的毒掌,再和孔秀交手便气力不继,现在得明钦之助,伤势痊愈,神完气足,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孔秀冷笑道:“手下败将,也敢口出狂言?”
阎鸣筝不再答话,手振长剑,翩如飞鸟,直取孔秀面门。
孔秀施开离幻掌,双掌虚劈,打出滚滚热浪,凝筑成一堵气墙。
阎鸣筝前次用蛛丝网擒捉孔秀,反而被她放火烧毁,看来只有避死香可以一试了。
但是避死香极为珍贵,战阵之间,若非出其不意,很难得手。阎鸣筝对战孔秀,压力倍增,长剑难以攻入她五步以内,只能绕身游斗,寻隙而入。
马悲风走到花紫玉身边,拱手道:“姑娘,我已经让犬子前去召集部属,介时将杜青的党羽一网打尽。不必跟他们交换什么人质。”
花紫玉有口难言,像鹰长唳、孔秀这样的高手,寻常帮众如何能阻拦的住,便是花紫玉也没有取胜的把握,更别说救回锦绣夫人了。她跟姬元苏联络过,但姬元苏远在孔雀山庄,未必能及时赶至,若能用青面鬼换回锦绣夫人,已是最好的办法。
孔秀的离幻掌飘忽莫测,能直接攻击神魂,堪称是仙家上乘功法。神魂虽以肉身为寄体,又能脱离肉身而存在,寻常掌法只能攻击肉身,点穴术攻击经络穴位已经算是上乘,但对内力高深的修行者来说,威胁同样有限。离幻掌则更进一步,透过气窍扰乱神智,对修行者也是极大威胁,更别说炼体武者。
真人是道家的说法,以炼气为宗。真人境通常指的是炼气士,分为九等,相差颇远。
金丹对真人境尚非必要,凝结金丹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和凡夫买房置产差不多。许多凡夫辛勤半生可能都不够买房置产。
金丹虽是元婴、元神的必由之路,长生大道千难万险,成功者万中无一。很多人修行只是作为一种技艺,贪求的仍是世间富贵。
所以假丹之道便应运而生,假丹是金丹的替代品,用现成的金丹、舍利或珍珠、玉石替代,吞入腹中贮藏真气。据说效果要比丹田藏气好很多。缺点是材质千差万别,安全性是很大的问题,一些修行者急功近利,在对敌的时候假丹爆裂,一命呜呼,这种情况并不鲜见。
尽管使用假丹有生命危险,求购者仍是前赴后继,而且不惜斥以重资,购取上乘假丹,确保自身安全。
其实古人修行也会强夺山魈木魅的内丹,省自己数百年之功。但是这种情况可遇而不可求,妖丹同样是一种假丹,自然也有一定的副作用。有的道者吞服妖丹后,会出现妖化。况且山魈木魅多有数百年修为,也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强抢不成反而丢了性命,也是得不偿失。
世人都知道妖怪吃人,其实修行者对妖怪的猎杀也由来已久。不光是内丹,羽毛皮革无不为人类乐求,制作用各种器用。现在仙家尝试用假丹替代,一是妖族衰落,修为深厚的妖怪已经被修行者猎杀的差不多了,二来仙家提倡慈悲、仁善,对妖族网开一面。
人类和妖族对抗千万年,‘非我族类,其人必异’,哪里有利益冲突,哪里就有明争暗斗。只是妖族衰弱不振,双方矛盾缓和,这种情景才稍有改变。
方今道家崇尚炼气,妖族改从炼气之法,都努力修炼人形,走向人化。这对人类来说,固然是好事。对妖族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在下界为妖的时候,没少吃人害人。一旦皈依佛门,扶保唐僧西天取经,路遇妖魔鬼怪,视之如同寇仇,同类相残,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人类虽然称道他们的功绩,对妖族来说,是非功过可就难说了。不过人族统御三界,掌握着话语权。成王败寇,皆以人类的立场为依归,妖族声音泯灭,也是他们文化较低的缘故。
四灵时代,羽毛鳞介不乏一些智能极高的种类,后世称作神兽。凤凰、麒麟、玄武、白泽、獬豸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然而少数明智忠厚的先知先觉终究难以挽回整个种族的衰颓,这也是人类应该鉴戒的地方。
假丹是金丹的替代品,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修炼到金丹境界,纵有假丹也是无用。金丹是用来贮存真气的,很多人修为稀疏平常,丹田都积贮不满,使用假丹也不会有太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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