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鏖战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血影教头领率先溃退,纵有呼延海妖和章名世这样的大高手坐镇也无补危亡。
血影教众丢盔弃甲逃回城寨,坐镇城头的左辅弼杨深密和大渠帅祝玄同忙高声叫道:“快关城门啊。”
好在章名世率众迎击给城头争取了一点喘息的机会,救熄了火焰,鹣鸟寇的开花霰弹已经用得七七八八,眼望着数丈高城不得其门而入。
城头上端起灵铳一阵扫射,立时死伤一片。
“师傅,咱们杀他城去。我去打开寨门。”
文宝儿方才大显身手,斗志昂扬,招呼了云无心一声,张开羽翼扑向城头。
“宝儿,不可。”
柳蒹心头大急,血影教高手仍多,文宝儿单枪匹马,恐是有去无回。可惜她身无羽翼,眼睁睁看着女儿杀上城头,只能干瞪眼。
“文夫人勿忧。我去为宝儿掠阵。”
云无心对文宝儿这个徒弟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为人落拓不羁,明知文宝儿是鹣鸟寇文振翼夫妇的女儿也全不介意,若非如此,文振翼夫妇也不会招之即来,倾巢出动助她攻打血影教牵制秦元义的大军。
“明兄弟,这女娃能化身异相,正是你的对手。劳烦你截她下来,本教定有后报。”
章名世和呼延海妖知道明钦有凤凰金翅,往常明钦躲懒不肯出力,两人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战况危急,正好让明钦纳个投名状,将他拉拢过来。
“好。”
众目睽睽之下,明钦心知这回是躲不过了,当即幻化出凤凰金翅凌空而起,众头领眼见明钦身现异相,不由大吃一惊,称叹不已。
杨深密讶然道:“章名世从哪里寻得如此奇士,何不早让他投身本教,委以重任。”
章名世轻哼道:“明公子是我在长洲结识的,没有经过刑堂审查,秦右使岂会允准他入教?”
杨深密笑道:“人才难得。不如让他到我的‘阴山’来。”
“杨左使如此看重。却不知明公子意下如何?”
章名世不置可否,他对杨深密的‘阴山’也颇为眼红,若能将明钦安插进去,也是不错的主意。
文宝儿鼓动双翅,掠到城寨上空,弯弓搭箭射杀数人,忽听得风声劲疾,面前多了一个英姿秀拔的青年,他环抱双臂,背后撑开硕大的金色光翅,比起文宝儿的银翅大了将近一倍,光辉绚艳,让人目眩神迷。
“你是谁?”
文宝儿微微愕然,她对自己的异相非常自负,看到明钦也有一般的金翅不由大感惊奇,不知是否男女有别,明钦的金翅显得硕大无朋,光焰四射,相比之下文宝儿的银翅就有些黯然失色。
“小姑娘,这寨门不能开。你还是回去吧。”
明钦摇了摇头,鹣鸟寇兵力有限,即便攻进城寨,血影教必会奋力抵抗,到时便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不如见好就收。
“你是血影教的人?”
文宝儿脸蛋一沉,顿时心生‘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感触。抽了一支羽箭笑道:“好啊,射不死你,我就回去。”
文宝儿的箭术炉火纯青,堪称神射。贯注灵力之后更是一击毙敌,少有失手。今晚死在她神射下的魔徒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好,正要讨教。”
明钦方才在城头观战,对于文宝儿的箭术知之甚稔。仙界枪铳大行其道,弓弩几乎失去了战阵的效能。但其实弓箭是极为注重材力的武器,到了修行者手中还有不错的发挥。
大羿射落九大金乌堪称千古第一神射,后人望尘莫及,那是不必说了。枪铳固然难以办到,仙道虽有曳影箭之类的火器,射程在千里之外,面对九大金乌那样的神族强者,只怕仍然难以奏功。
明钦所识擅于使用弓弩的要算明月楼的公孙丹青。但公孙丹青射的是弹丸,和羽箭略有区别。
文宝儿弯弓搭箭,瞄准明钦的脖颈,她自负神射,往往命中要害,一击毙敌,可说是妙到毫巅。明钦距离她不过十步,羽箭离弦说是捷如流星也不过份,文宝儿自信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眼见明钦神色自若,文宝儿不由心头暗恨,唇角微勾,将箭镞抬高了数寸,仿佛已经看到明钦惊惶失色的模样。
“中——”
文宝儿娇喝一声,弓弦铮的一响,夜空中只能看到一道白光滑破天际。
明钦神色不变,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他肩头微动,左边的金翅微微一拂,顿时将羽箭拍落下来。
这一箭文宝儿本想射中明钦发髻吓他一吓,迫他知难而退。哪知身形不动,便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好,有点意思。”
文宝儿娇哼一声,往箭壶里一探,拿出三支羽箭一齐搭到弓弦上,文宝儿一击不中,顿时不再留手,她射的极快,弓弦‘崩’的一声震响,箭去犹如连珠,一支接着一支。箭支都贯注灵力,就算是山石也能射得粉碎。
明钦识得厉害,但文宝儿箭术如神,想要避闪十分困难,只能仗着金刚法相、凤凰金翅和神游镜这些强大的防御硬扛。
当然明钦还有一件驺虞铠,是五虎神铠之首,防御能力和神游镜不相伯仲,神游镜擅于防御精神力,驺虞铠防御自然力,正好相互补充。
但明钦身处险境,总要留点撒手锏,不到生死关头不便轻易使用,一则泄露了底细,让对手有所防备,再来驺虞铠是祖龙炼制,三界少有的防护神铠,若让呼延海妖之流见了,难保不生觊觎之心,有道是,‘财不露白’,‘怀璧其罪’,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文宝儿修为不俗,射术尤其惊人,但充其量也只是真人境大成的水准,和梅吟雪、厉若莘相若,对付她还没有必要动用驺虞铠。
明钦闭阖双翼,将身体包藏在其间,潜运金刚法相,浑身金光流转,坚如铁石,耳听得砰砰连响,羽箭接连射到金翅上,自然射不穿明钦的防御。
“该我了。”
明钦冷然一笑,金翅哗然伸展开来,瞬间侵至文宝儿跟前,文宝儿低呼一声,探手去摸羽箭却摸了个空,她的羽箭可不像绝无忧的‘激电针’,能用流风溢气炼铸,今晚射杀三十余人,一壶羽箭已经耗光了。
明钦疾攻而至,势如狂风疾雨,文宝儿不及应变,连忙挥起长弓挡格。她箭术高明,却也极耗灵力,明钦以逸待劳,‘云梭玉步’配合着‘大人虎变拳’,神出鬼没,打的文宝儿左支右绌,慌忙娇躯一扭,飞快的扇动银翅,落荒而逃。
“哪里逃?”
明钦鼓荡金翅,飞身疾赶。他的金翅比文宝儿的银翅大了将尽一倍,裹胁的风力更大,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文宝儿甩不掉明钦,不由暗暗叫苦,压低羽翅在林木中穿行。
“宝儿——”
正在张皇失措的当儿,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文宝儿心中一喜,回头一看却是云无心追了过来,悄然松了口气,收敛羽翅降落在地。
“师傅,你可来了。徒儿遇到对头了。”
文宝儿满面惭愧,原想打开寨门,让文振翼趁势攻入,哪知遇到明钦这个拦路虎,奈何他不得,差点被生擒活捉。
“血影教的兵力还很强,单凭你们鹣鸟寇难以成事,我已经让你父母撤往海边了。”
云无心说动文振翼突袭血影教,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另外,让秦元义军心不稳,班师回军。同时也帮文振翼报一箭之仇。从义岛是血影教的老巢经营多年,若是执意攻打必是一场恶战,鹣鸟寇兵力有限,文振翼夫妇也不愿全力以赴。
“撤军了,那咱们不是白活忙了吗?”
文宝儿大为失望,自责更甚,血影教败象已露,倘能打开寨门,说不定便能收复从义岛。
文宝儿从小在从义岛上长大,感情颇深,血影教来攻的时候她年纪尚小,武艺未成,目睹许多亲人在面前死去触动极深,这些年用功练武,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扫除血影教,重建家园。
云无心笑道:“怎会白忙呢?至少咱们打破四岛,给了血影教一个教训。血影教树大根深,徒众十多万,不是那么容易铲除的,你还年纪,还需要多多磨炼。今晚表现的不错,没有给师傅丢脸。”
文宝儿俏脸微红,赧然道:“师傅取笑了。比起您的本事徒儿还差得远呢?”
说话间,空中呼喇一响,明钦收敛金翅翩然落下。
文宝儿下意识去摸箭壶,想起羽箭已然射光了,恨恨道:“恶贼,你还敢来?”
明钦嘿然一笑,“小姑娘,我可是救了你,凭你这点能耐,若是落进城寨,岂不是有去无回?难道不应该感激我吗?”
“一派胡言。”
文宝儿自不服明钦的歪理,气鼓鼓地瞪着他。
“好了,宝儿。明公子是我朋友,你应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刚才你不听号令确实很危险,若是有个好歹,我这个做师傅的也难辞其咎。”
云无心叹了口气,文宝儿聪明伶俐,又肯用功,假以时日,进境不可限量。但她年轻气盛,难免贪功心切,她是文振翼和柳蒹的独女,倘若有个闪失,文振翼夫妇必然不肯撤退,鹣鸟寇恐怕有覆灭的危险。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文宝儿顿觉得后怕不已,倘若明钦不是云无心的朋友,真要奋力擒她,后果着实难以逆料。
“师傅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云无心不早点现身,也是想杀杀文宝儿的骄气,她今晚杀伤魔徒三十余人,其中不乏血影教的头领,的确战绩骄人,但血影教高手仍多,呼延海妖、章名世、杨深密、祝玄同,有的本来就是魔道中人,成名已久,杨、祝之流爱惜羽毛,不愿赤膊上阵,但修为也不在章名世之下,单一个呼延海妖,云无心就没有制胜的把握,更别说文宝儿了。
云无心不为已甚,拍着文宝儿的香肩宽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明钦,血影教精明人不少,你这样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明钦前往铁围山,自报名号说是造化门弟子石惊弦。来到血影教后用的却是本名。他对云无心说明钦是他的化名,云无心以为他是不想暴露造化门弟子的身份,以免牵连家人,便也信以为真。
文宝儿狡黠一笑,从旁帮腔道:“是啊,你就这么放过我,明眼人肯定看得出来。至少应该受点伤,这样才装得像。”
“不必了。无论如何伪装,血影教的人也不会完全信任我的。”
明钦和呼延海妖、章名世本来就是相互利用,他们心有怀疑很正常,只是两人还要借助他往有鼻国传教,轻易不会撕破面皮。明钦也颇为自负,云无心虽是神人境高手,想伤他也没那么容易,根本没必要假装受伤。
“那你小心一点。”
云无心对明钦的来历同样有些猜疑,明钦这话虽是说呼延海妖那些人,也不啻是对她说的。
明钦也知道云无心对他并非完全信任,同样也并不在乎。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便有合作的可能。
“下次见面,宝儿一定还要讨教一番。”
文宝儿今晚折在明钦手里,自然大不服气。她的箭术固然是炉火纯青,别的功夫未免有些稀疏平常,一旦箭术无功,便慌了手脚,和明钦这种格斗经验丰富的过招自然十分吃亏。
“你若能青出于蓝,我还有兴趣跟你比划一下。”
明钦哈哈一笑,伸展金翅破空而去。
文宝儿呆了一呆,细想明钦的意思似乎是说她胜过云无心才有和他交手的资格。
“真狂妄。”
文宝儿撇了撇嘴,自然不相信明钦的修为能达到云无心的境界。云无心可是神人境的大高手,三大道派中也是屈指可数。
不过明钦确实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而且明钦竟然有一双金色的羽翅,文宝儿看着明钦消失的夜空怔怔出神,心中百味杂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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