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换剑
“这可不巧了,天女门出了一些变故,秦姑娘如今已经不在天女门了。我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她了。”
明钦和穆清绝、秦素徽在玉京分开后,跟着甘婀荷去往厓州,辗转有鼻国,再没有得到过两女的消息。回想起来,不由百般滋味齐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啊,”南枝大感失望,她仔细观察过秦素徽的织法后大为叹赏,就算明钦不来,也想找他问个清楚。
现在知道秦素徽是天女门的弟子,又是萱仙子的高足,总算有些收获。明钦虽说不出秦素徽的下落,打探一下秦素徽的底细,对南方鹓雏来说却不是难事。
“明公子,我对秦姑娘的织法很感兴趣,这件天孙锦能不能借我揣摩几天,作为报偿,我可以送你一件仙宝。”
既然一时见不到秦素徽,这件天孙锦就显得非常珍贵,南枝便不想马上还给明钦。
“这……”
这件天孙锦算不上价值连城的宝物,南枝是南方凤凰子弟,春涛阁阁主,应该不会贪他一件衣裳。但他准备动身往有鼻国,下次来海王城还不知何年何月,天孙锦不但是秦素徽手织,又是穆清绝送他的入门礼,意义非凡。
将来见到穆清绝,倘若遗失了这件天孙锦,可就不好交待了。
“实不相瞒,我很快就要离开海王城,天孙锦于我大有用处,南老板如此看重,那就尽快观摩,过两天我再来取。”
南枝和庞子歆颇有交情,她难得开了口,一口回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等到走的时候再来讨要也不妨。
南枝不肯死心,反问道:“未知公子要到何处去,我看这天孙锦虽说材质颇佳,也挡不得刀兵,抵不住水火,公子若要和修行者交手的话,不如换一件仙宝有用。”
南枝看中的是秦素徽的织法,天孙锦正是所谓绣成的鸳鸯,三天五日如何能揣摩出个中精妙,至于天孙锦本身还称不上一件宝衣,她也不知明钦能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明钦暗道南枝真不识趣,宽限两日已经算通情达理了,她倒当起真来。
“公子倘若真要与人赌斗,当知我这里有诛仙四剑,我送你一把,岂不比天孙锦实用的多。”
南枝得知天女锦是明钦留给南霜的,清楚他那天也在白云山,熟知诛仙四剑的事。
诛仙四剑召来了地煞宗六合魔君,南枝有偌大家业,自然不想和这干魔道妖人纠缠不休,诛仙四剑更不可能拿出来拍卖。
东原杨家和枕戈山城联兵抵挡铁崖大军,明钦往归义庄搬兵,得知鬼卒被西山鬼王拘押,他和森罗令使灵照、玉骨夫人韩采薇上门触救,不料受制于绿云、提魂两大鬼母,带往造化门。
这一番虽增长了不少见闻,对战事却毫无补益,就算回到苍梧山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诛仙四剑是魔道圣剑,通天教主一手磨治,他让四大弟子摆下诛仙剑阵,抵挡西歧大军,非天道圣人不敢入阵。
如果拿到诛仙四剑在苍梧山下复原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铁崖十万大军便不足为虑。
“一把剑能济得甚事。我此去便是要扶助枕戈山城抵挡铁崖大军,南老板若能把诛仙四剑借我一用,这天孙锦你要揣摩多长时间都可以。”
明钦徒劳无功,返回炎方见到甘婀荷、花鬟、厉若莘等人未免大失颜面,倘能带回诛仙四剑也不枉海外一行。
“公子莫非想重摆诛仙剑阵,阻挡铁崖大军?”
南枝主持春涛阁多年,自是玲珑剔透的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
“有这个想法。”明钦点头称是。
“公子应该知道诛仙剑阵除了诛仙四剑之外,还有一幅诛仙阵图,另外还需要四位道术精湛的道行高手居中主持。单有诛仙四剑还难以成事。”
南枝是南方鹓雏的后人,对于修行界的旧事自是耳熟能详。截教一变而为墨家,墨家一变而为魔道,墨家是北方幽昌墨翟所创,南方鹓雏则深得庄子的景仰,属于道家一脉。
通天教主的截教是四灵妖族的渊薮,影响巨大。南方鹓雏虽对截教不以为然,羽族中同样有很多截教的信众。北方幽昌则甚为推崇截教,截教衰落之后,便有墨翟的墨家异军突起。墨家一分为三,是为天魔、地魔、人魔三大魔宗。
当初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和接引、准提两位西方教教方破掉诛仙阵,诛仙四剑被阐教金仙得去,加以封印,诛仙阵图却下落不明。
诛仙阵由通天教主亲自坐镇,若非如此便得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四大妖灵分别执掌一门。四大妖灵和阐教十二金仙修为相若,可说是圣人以下的顶尖高手。
若要重摆诛仙阵至少也要神人境或者化人境的高手坐镇才成。南枝考虑到明钦和庞子歆关系不错,邀请到四位出神入化的修行者也不无可能。难的是诛仙阵图毫无消息,没有诛仙阵图,这诛仙剑阵如何摆得成?
“阵法只要能发挥出宝剑的威力就行了,何必非要诛仙阵图,有了神兵利器难道还不会杀人吗?”
明钦并不赞同南枝的观点,诛仙阵图想必只有通天教主和多宝道人才能通晓,他到哪里找这两个人去?阵法、丹药在修行中算是专门名家,仙界精通阵法的道者不乏其人,请人家按照诛仙四剑的特性制作一张阵图还比较易办。
“既然你已有定计,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也知道,诛仙四剑是截教的兵符令信,魔道的三宗六派号称正宗,谁想拿到诛仙四剑,号令魔道。你带着诛仙四剑务必小心在意,若是走露了风声,恐怕你活着回不到苍梧山。我这里会帮你保守秘密,但是你一旦动用诛仙四剑或者摆出诛仙剑阵,消息肯定是捂不住的。希望你考虑清楚。”
南枝倒是巴不得明钦拿走诛仙四剑,她深知这是个烫手山芋,三宗六派无不想得之而后快。
诛仙四剑在聚麀门手里,三宗六派还有所顾忌,魔道深隐了数十年,元气渐复,只怕又到了静极思动的时候了。以南方鹓雏的地位南枝也不想撄其锋锐,她把六合魔君争夺诛仙四剑的事情报知父兄,得到指示也是让她将诛仙四剑送出去,不要插手三宗六派的事,南枝虽然喜爱诛仙剑威能强大,也不想惹来三宗六派的觊觎。只是如何不失体面的转手诛仙四剑可不甚容易,总不能让外人认为南家怕了魔道,明钦要去诛仙四剑她正是求之不得,天孙织法对她来说比诛仙四剑有用的多,若能织成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许多修行上的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相传龙明皇得到神族的残谱补充成‘霓裳羽衣曲’,玉妃又制为‘霓裳羽衣舞’,霓裳羽衣指的就是羽族的天衣。
据说前古的羽族修士修成人形后,羽毛脱化成一件衣裳,披上之后便能乘风御云。四灵修行本来都有独特的法门,等到道家服食、炼气大行其道之后,这些法门便衰息失传了。
四灵妖族在体貌上和人类或多或少有些不同,修习人类的法门很多时候便事倍功半,羽翼是羽族的特点,也是得天独厚的优长之处。羽族在体型上远较陆地猛兽瘦弱,能生存下来全靠高飞远引的神飞之术,但是羽族修成人形之后,羽翼化作手臂,重新来学仙家气吸风云的法门非常迂曲不便。
如果能制成羽衣,便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羽衣的法门失传已久,能够作为参照的也就是织女的无缝天衣,无缝天衣和霓裳羽衣的功能非常接近,南枝的长辈一直在研究织女的天孙织法,可惜银川女仙创立的天女门,虽然以天孙锦支撑门面。这种天孙锦离无缝天衣已经差之太远,不具备飞行的功能。
这些年南枝已经养成一种习惯,看到奇装异服就要借来观摩一番,看看有没有特殊的技法,大多时候都是空无所获。
秦素徽这件天孙锦材质也没什么特别,也不是传说中的无缝织法,一条丝线贯穿始终。这件衣裳乍一看来和天女门弟子穿了几百年的样式无甚区别,但秦素徽别出心裁的在上面添了许多折痕,通过变化折痕能够变化出许许多多的式样,看似一件衣裳,却能穿出数十种效果。‘霓裳羽衣’的‘霓’指的也是虹霓一般的色彩变化,一个是式样变换,一个是色彩变换,顿时让南枝心目一亮,恨不得马上会一会秦素徽当面请教。
秦素徽将这件天孙锦绣的如同璇玑诗一般,充满回环往复的奇趣,明钦虽知天孙锦有这种变化,但很少拿出来穿,感触不深,这几天南枝得空就关起门来揣摩,已经发现了几十种样式,据她估计秦素徽是有意将章服之美融会在其中,自黄帝制作衣裳以来的种种形制都能在天孙锦上呈现出来,曲裾深衣、褙子半臂、襕衫直裰、绣裙罗襦,穷极巧妙,男女皆宜,让人叹为观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件天孙锦的价值确实不在诛仙四剑之下。
“多谢南老板提醒,我会谨慎从事的。”
明钦听到南枝爽快答应,不由大喜过望,至于诛仙四剑会否惹来三宗六派的攘夺,他却不甚在意。诛仙四剑本来就是杀人利器,他拿去摆下诛仙阵,抵敌铁崖大军,还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岂会在意几个魔道妖人?
只要将诛仙四剑带回炎方,约请几个仙道高人助战,三宗六派不过是截教后辈,如何对付得了诛仙剑阵。
仙道高人虽不易得,他认识的修行高手也有不少,甘婀荷、厉若莘、晏轻舞、芈溪、朝云仙子、墨玉夫人也算真人境的顶尖高手,勉强也能主持法阵,只是少一个精通阵法的修士绘制一幅阵图。
明钦粗略一想,大致心中有数。总之先带回诛仙四剑再说,纵然摆不出剑阵,这样的神兵利器若交由厉若莘、晏轻舞之辈,也能使战力极大提升。
“公子,请跟我来。”
话说到这里,可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南枝便不再多说,万一明钦真的顾忌三宗六派,不肯携剑而去,反倒弄巧成拙。
春涛阁是海王城首屈一指的仙宝行,护卫工作丝毫不能轻忽,阁中有许多锁闭严密的密室,南枝引着明钦来到楼上的客房里,微笑道:“公子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取剑来。”
明钦微一点头,便在厅中的连椅上坐候。
南霜伸长了脖颈,眼巴巴望着南枝走进密室,嘟着小嘴扭身在对面坐下,看着明钦道:“喂,那什么六合魔君挺厉害的,你真的不怕他们前来夺剑吗?”
明钦哑然失笑,拍了下后脑道:“说的也是。你们春涛阁好像有的服务,不如直接让你姑姑把这四把剑送到炎方去。”
南霜娇哼道:“我们才不会送那么远,若是海王城里面的地方还可以考虑。你不是跟长风镖局的水小姐很要好吗,他们是吃镖行饭的,你倒是可以请他们帮忙护送。”
“你知道的挺不少。”
明钦微笑不应,水靖波刚刚亡故,水家上下忙着水靖波的丧事,他跟着凑什么热闹。况且明知诛仙四剑可能会遭到三宗六派的劫夺,交给长风镖局难保万无一失。
以南家的赫赫威名都不愿沾手此事,长风镖局也只在海王城有些势力,水澹连杀父之仇的天罗殿都不敢轻易招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宗六派声势不及天罗殿,暗中的实力却并不逊色多少。只是力量分散,钩心斗角,没有统一的号令,不为常人所知罢了。
魔道善于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数十年前的诸天大战,便有不少魔道妖人活跃在其中。
江山门主孙弘殁后,分裂成数派,继任的门主汪镂极有名望,早年追随孙弘筚路蓝缕,劳苦功高。可惜在诸天大战的时候投靠敌夷,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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