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敌踪
杜芳惜忽觉得身躯升起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止不住微微颤抖。
两人真气连通,浑然一体,真气导入对方体内经过一重化合,两掌平推,两仪气两度混融,长风破浪,响起一声猛兽般的吼叫。
霎时间,雷声轰鸣,电火迸射,整个山洞都震了数震,山石簌簌掉落,苍鹰子等人已经踪影全无,被前所未有的四象力打的死无全尸。
杜芳惜看着自己的手掌矫舌不下,想不到这一掌的威力强横如斯,堪比红衣火炮,就算神人境修士也不易办到。
“怎会如此呢?”
明钦的修为今非昔比,杜芳惜也是真人境高手,两人引动两仪气自然比当初谭凝紫的威力强很多。
苍鹰子带来的都是九皋观高手,原本以为要费一番手脚,哪知四象力的威力超出预想,一掌就把他们打的尸横遍地。
两人从山洞中出来,只见洞外到处都四象力炸飞的尸体。
诡异的竹笛声呜呜聿聿的响起,两人脸色微变,体内的‘生杀蛊’并没有清除,隐身暗处的弄笛人仍然是很大的威胁。
腹中的蛊虫蠢蠢欲动,明钦连忙抓住杜芳惜的玉手,引动两仪气,压伏躁动的蛊虫。
两仪气是天地生气,对死气有很好的克制效果。但是蛊虫并不是单纯的毒素,而是一些顽固的寄生虫,极难清除。
竹笛声渐渐逼近,昏黑的悬崖间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穿着黑色斗篷,手中捏着一只奇特的竹管,长不过寸许,时而短促低沉,时而发出尖厉激越的声响。
“我去会会他。”
明钦深恨这个弄笛人,掀动双翅疾如鹰隼一般往悬崖上扑去。
弄笛人面目黑瘦,眼珠子白多黑少,透着一股阴森诡秘的气息。看到明钦冲杀过来,似乎颇为惊讶,加紧鼓吹手中的竹笛。
明钦隐隐觉得腹中有些不舒服,竹笛吹出的调子十分诡异,细听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钦冷哼一声,摄取出雀脊剑,手腕一抖,立时烈焰鼓舞犹如狂龙,气势悍足。
火焰冲撞到悬崖上,山间的苍松茂草尽皆燃烧起来,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弄笛人的踪影。
此人也是巫毒教的一号人物,名叫摩牙,绰号毒妖。是伏都子的师兄。擅长使用毒蛊,修为也不弱。
摩牙于用蛊一道造诣精深,不相信明钦和杜芳惜能化解他的生杀蛊。身影微晃,掠退数丈,阴冷一笑,继续吹弄手中的竹管。
使用音声制敌的手段明钦也见过不少,和明钦一起乘会鱼龙舞来到仙界的陵川八友便皆是此道高手。上回在神秀宫遇上的幻见宗高手申天纵也擅长吹奏乐器。
音声之道虽然法门略似,境界实有高下之分,陵川八友还只是用声乐扰乱对手的心神,申天纵却能牵引敌手的真气运行,至于摩牙只是用来控制蛊虫罢了。
方才明钦和杜芳惜混融真气,合力一击,确有石破天惊的威力。但是杜芳惜对于两仪气并不熟悉,自身不能调动两仪气压制蛊虫。
明钦一击不中,再看杜芳惜却是双眸微阖,娥眉深蹙,勉力控制躁动的真气。
明钦生怕杜芳惜有个闪失,打个盘旋降落下来,握住她的玉手引动两仪气驱散体内的毒气。
这‘生杀蛊’本身就是剧毒之物,吸**气后会渐渐长大,最终变得不可收拾。两仪气虽然能抽丝剥茧的功夫化解蛊虫蕴含的剧毒,想要彻底清除却不容易。
杜芳惜蓦然睁开眼睛,眸子幽沉如水,透着一股煞气。掌心明光乍现,幻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卟的一声刺入明钦胸口。
“芳惜姐,你……”
明钦毫无防备,眼看剑锋化作碧色,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软倒在地。
杜芳惜微微失神,神情透出一丝茫然。
竹笛声嘎然而止,摩牙飞身从崖壁间跃下,瞄了明钦一眼,面露不屑之色,“母蛊在我身上,你以为区区真气能压制的住我的蛊虫吗?”
相传养蛊之人往往有一个母蛊,至为强大,可以用来控制蛊虫。明钦和杜芳惜体内的蛊虫都受母蛊控制,不知不觉间便着了道。
摩牙打量着杜芳惜目光流露出惊人的亮色,杜芳惜的容貌当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无怪摩牙有此反应。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只要好好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现在把这小子扔下悬崖,跟我回去吧。”
“钦之……姐姐对不起你。”
杜芳惜将明钦揽在怀中,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掉落下来,直哭得杜鹃啼血,肝肠寸断。
摩牙眉头大皱,恼怒道:“你敢不听我命令,我要让你尝尝蛊虫噬心的滋味。”
杜芳惜抹了下眼泪,冷冷瞄了摩牙一眼,掌心明光吞吐,将剑锋对准心口,脸上露出温柔之色,轻声道:“姐姐来陪你了。”
“不可。”
摩牙大吃一惊,他也是个好色之徒,何况杜芳惜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就这么死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摩牙身影一动,便要上前阻止。不妨杜芳惜怀中的明钦倏然化作一道光影,好似离弦之箭,撞到摩牙身上。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摩牙愕然不已,巫毒教是炎方第一教派,他作为教中长老会过不少成名人物,还没有遇到过这般奇诡的打法。
明钦使得虽是金刚法相,这回却是摧刚为柔,变化的光影如同附骨之疽,任凭摩牙身法诡秘,也无法摆脱。
摩牙顿有种鬼怪附体的感觉,急的满头大汗。
明钦哈哈笑道:“芳惜姐,我抓住他了,快来帮忙。”
摩牙心头一凛,却见杜芳惜目射寒光,手持承影剑疾冲而上。
摩牙挣扎着要去吹弄竹笛,眼前寒光一闪,剧痛传来,一条臂膀齐根断去,抓着竹笛掉落尘埃。
摩牙狂叫一声,心胆俱寒,亡魂皆冒,咬牙道:“我可是母蛊,杀了我你们也活不成。这生杀蛊只有我才能化解,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杜芳惜微一迟疑,今天若非两仪气之助,她很可能鬼迷心窍,受到母蛊的控制。幸好明钦看出她神情不对,及时用两仪气化解,明钦有神游镜护体,又炼就金刚法相,杜芳惜那一剑自然伤不到他,但是摩牙谨慎狡猾,想抓他非常困难,还要提防母蛊的干扰。
明钦灵机一动,干脆将计就计,两人手掌相握,神志不失,杜芳惜冰雪聪明,立时便心领神会,演了一出苦肉计。
明钦冷哼一声,五指如钩,抓破摩牙的心脏,摩牙惨呼一声,四肢抽搐,大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明钦收起法身,就见摩牙的胸腔里冒出一股黑气,腥臭难闻。
“钦之——”
杜芳惜握住明钦的手掌,摩牙一死,母蛊便会失去控制,两人身上的蛊虫还不知如何变化,后果难以逆料。
明钦抬眼望了下天色,晨曦微露,东方渐白,一轮日影堪堪冉冉升空。明钦潜运神念,摄取出‘阳燧境’来,低喝一声,祭到半空。阳燧镜照耀四方,将晨光聚拢起来,镜面翻转笼罩住摩牙的尸身,就见呼的一声,火光熊熊,转眼烧成一片尘灰。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明钦和杜芳惜对视一眼,闪身上前查看。只见一个女道伏在道旁的长草中,身躯簌簌发抖,正是引他们前去飞云观的尹姑娘。
“救……救我……”
女道脸色惨白,一副惊骇欲死的表情,伸出手掌求助。
“她中了蛊毒,芳惜姐,用两仪气。”
明钦招呼了杜芳惜一声,这女道是此行的关键人物,留着她还有用处。杜芳惜会意点头,两人各抓住女道一只手掌,传入一道真气,阴阳两气在体内混融,化合成两仪生气,将蠢蠢欲动的蛊虫压伏了下去。
女道长出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不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跟毒妖又是什么关系?”
明钦心知女道体内蛊毒发作,多半是他烧死母蛊的缘故。女道和毒妖摩牙定然关系匪浅。
女道看到两人杀死摩牙,又毁尸灭迹,手段狠辣,心头如何不惧,畏缩道:“两位饶命,都是毒妖吩咐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明钦冷哼一声,“我问你,象主到底在何处?”
女道苦着脸道:“我没有骗你们,象主真的往却扫城去了,我们也是追踪象主来的。毒妖说要借此机会将效忠象主的人一网打尽,才让我假称是尹姑娘,诱你们喝下蛊茶。”
明钦皱眉道:“这么说来,消息是你们故意传给杨再思的?”
这个尹姑娘能获得杨再思的信任,必是尹疏桐无疑。至于给杨再思传递消息是毒妖假借尹疏桐的名义,还是尹疏桐本人就不得而知了。
女道忙道:“这一切都是古道长安排好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两位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明钦听她说起过,这回追捕象主,巫毒教、神光教、九皋观都有参与,森江身边的高手几乎是倾巢出动。这话应该不会有假。
“芳惜姐,咱们走吧。”
明钦和杜芳惜只是帮她暂时压制了蛊虫,如若没有解药,下场恐怕会十分凄惨。她提供的信息虽然无甚新奇,倒也印证了一些猜想。明钦便任由她自生自灭。
古长鸿没有出现,很可能是追踪象主去了。森江也不是省油的灯,况且有御宗玄相助。象主逃离金谷园本来就透着蹊跷,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圈套,想要借机将效忠象主的势力一网打尽。
“钦之,咱们体内的蛊虫不知道还会不会发作?”
杜芳惜想起‘生杀蛊’的厉害尚且心有余悸,蛊毒发作之时神志迷乱,六亲不认,幸好明钦命大,否则杜芳惜真不知如何痛悔。
“摩牙死了,母蛊没了,蛊虫虽然暂时没有清除,只要多修炼两仪气,加以时日,应该可以根除的。”
明钦对两仪气极有信心,毕竟是月宫天子传下的法门,放眼仙界,恐怕只有皇古四大仙经可以相提并论。
杜芳惜轻嗯了一声,叹口气道:“突然感觉自己好没用,差点害了你。”
明钦怔了一怔,笑道:“今晚赚了姐姐不少眼泪,真是罪过。想不到你的演技这么好,摩牙那么狡猾都被骗过了。”
杜芳惜雪腮微红,轻声道:“是啊,女人都是很会演戏的,你可不要犯傻。”
明钦笑了笑,岔口道:“看来咱们此行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就算赶到却扫城也不一定能见到象主。要不,你先回山城去吧,我留下来慢慢打听消息。御宗玄上次的阴谋没有得逞,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还是山城的防守要紧。”
“怎么?你嫌我碍事了?”
杜芳惜脸色微沉,她心思敏感,今晚的事情更是自责很深,明钦突然让她回去,自然容易激发她的情绪。
明钦看杜芳惜变了颜色,哪里敢纠缠下去,两人一路下了山,杜芳惜不发一言,明显生着闷气。
明钦轻咳了一声,踌蹰道:“那女道只说象主去了却扫城,但是却扫城应该地方很大,咱们该到哪里找寻?”
杜芳惜娥眉微蹙,也觉得是个问题,本以为这边有尹姑娘接应,现在得知是古长鸿的圈套,接下来只能自己去找了。
“象主去却扫城,想必是想乘船出海,经水路赶往铁杵城。但是这条路线也被敌人料中,不知道象主会不会改变计划。”
明钦点头道:“那咱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杨再思和山城那边鞭长莫及,只怕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情报,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杜芳惜尽管非常自责,还是不想让明钦看轻自己。她忽然发觉这次出来气氛一直不太对,两人之间似乎有了很大隔膜。
“对了,你的两仪气是从哪学的?这般厉害的法门可不多见。”
明钦发现两仪气是在到了天女门之后,那时杜芳惜已经和沈荷裳回了碧梧宫,这里面的曲折她自然不会知道。
“说来话长,芳惜姐有兴趣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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