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竹青
新的一天开始,阳光火辣辣,不复再有昨日雨后的清爽与舒适。
石林一大早就出门,去镇上石家大院见石坚和石强,看看这二位能否念在兄弟的情分上,给石奉分一些家产。
他这样,无疑是在祈求,尊严都是顾不得了。
“为了奉儿,我没选择!”
石林在心头一遍接着一遍地念告着,是在给自己鼓劲儿,但更是借此把自己逼迫到一个没有退路的境地中,唯有如此,他才能生出勇气,去低三下四地求告那两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范秀因为有心事压着,也是闷闷不乐的。
石奉忍受不了这种能让人发疯的压抑,只得是跑到林子里去,用大吼大叫来发泄满腔的怒火,而后,他来到一块大石头之前。
暗暗运转赤焰诀,右掌缓缓抬起,其上密布着一层淡淡的火焰光泽,旋即,他就一掌拍在大石头上。
砰的一声,大石头碎裂成数块,迸溅出去,威力颇为可观。
“石链,你欠了大半年的账,也该还了——我会让你好好还的!”石奉那瘦削的面庞上,有着一抹冷笑浮现,久未展现的凌厉与锋锐,更是凝聚在他的眸光中,久久不散。
昨夜,他辗转难眠,几乎整夜未睡,不是害怕石坚他们人多势众,而是在为如何掩藏赤焰诀而犯愁。
“石链已经是气境六段的修为,倒也不可大意!”
石奉认定想要赢他,就目前来说,如果不全力以赴,应该无法如愿,可是,一旦全力以赴,他身份暴露的危险就会大大增加,这却是不可不防的。
可是,又该如何防范呢?
一时之间,这还真是让他无法可想,不由得愁眉深锁,闷闷不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是要回去陪范秀,如果石林回来,还可以看看石坚他们到底要怎样,会不会最终有所让步,毕竟是兄弟嘛!
“四少爷,你也在这里呀?”
不过,就在他即将踏出林子之时,却有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意外之意与丝丝的兴奋之情,循声望去,石奉就见一位少女出现在自己眼前二十米之外,正用一双大大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笑意盈盈。
“竹青,是你呀!”石奉同样是有些意外地道,同时也就报以微微的一笑,但在紧接着,他又苦涩地笑了,纠正道,“真的,别再叫我什么四少爷了,不符合实际。你看,我跟你一样,都是穿布衣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遥指了指她,摊了摊手,意思是让她自己看,是不是这样。
“这怎么可以?说到底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胜过我们贫苦人家太多了!”
竹青不以为然,她觉得眼下虽然他和爹娘受苦,但是,说不定很快就会改变,到时候依然是富贵人家,少爷的身份不会变。
她并不知道发生在石奉一家的事情,只能从表面看热闹,而呈现在表面的迹象,还真是挺不错,故此她只认为石奉是出于谦虚低调,同时,也是比较能顾及她作为贫苦人家孩子的感受,这才努力地把自己往下拉低,以便于跟她处于同一情境之中。
她说着话,脚下并不停步,而他,也是没有停下,这让二人就在林下,碰在了一起。
“还是叫我石奉吧!”
石奉倒也颇能理解她的心思,因此并不觉得不快,反而是很耐心地对她提出要求,道。
离得近了,他再打量她,心中则是不由得生出一种愉悦的感觉,仿佛压在心头的阴云顷刻间散去了不少,就如天气,竟有些云破日出的模样了。
“那……好吧!”竹青笑了笑,有些犹豫,连带着都是有些羞涩了,不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就说是来林间采蘑菇的,可以给爹娘还有自己改善一下生活。
石奉对此深为赞赏,贫苦人家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他对此有着切身的了解和体会,因为现在他们一家就正过着这样的日子。
“咦,你修为达到了气境三段了?真厉害!”
他随即,更是探查到了她在修炼上的这种进步,能有如此进步,对于她来说,绝对是难得,要知道由于家境贫苦,她不可能获得任何像样的资源辅助修炼,全凭着自己的努力而达到这一程度,十分难得。
“唉,要是我有玄晶灵液的话,最低也肯定能达到四段,晋入凝气界了!”
竹青有些无奈而又不甘的道,一想到学院里那些来自于大户人家的子弟,凭借着家族里给出钱买下的玄晶灵液,不但是晋入了凝气界,而且实力更是普遍提升到了五段乃至以上层级,这种差距的体现,已经是有着日渐扩大的势头了,让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衡的。
“慢慢来,或许以后会有转机也未可知呢!”石奉对此也是无法,顶着一个“四少爷”的头衔,贫苦人家的子弟认为他应该不缺修炼资源,可是,事实显然不是如此,不过在这时,他倒是没有想自己,而是宽慰她道,“你看,你不是快要赶上我了吗?这完全是你努力的结果,很好了,真的。”
“我不能跟你比的,你是受伤,大半年都没有修炼了,随着伤势恢复,修炼继续,你的提升会很快的。”竹青就说她其实对自己所处的现实认识得很清楚,不会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能够进入南恒学院继续修炼,心愿已足,若是不能的话,就回竹园子村去奉养爹娘。
凭借着修炼得来的功夫,哪怕再不济,对付一般灵兽,还是可以的,起码能保证衣食不缺,做到这一步,这几年辛苦的修炼,也就算是没有白浪费时间了。
石奉听着她的话,没有吭声,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觉得这样对她不太公平,可是,像她一样的人毕竟还有着不少,这就是现实,无法改变,无可奈何。
是以,她能如此选择,倒也不失为稳健妥善的打算,是很不错的。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有些压抑起来。
为了摆脱这种景况,石奉就说跟她一起去采蘑菇,到时候分给他一点就成。
竹青当然喜欢,面对偌大的林子,多一个人作伴儿,相互关照,又能说说笑笑,不会孤独,真的是很好。
石奉就陪她再进树林,去找蘑菇,为了不被她看到他打碎的那块大石头,他有意地把她领到别一个方向,不是他喜好算计,而是这件事情真的需要保密。
能将那样大的一块石头打碎,说是气境五段的实力也不为过,而这就跟他气境四段的实力不相符合,若是消息泄露,必然会引起石链他们的警觉,这可是对他实施自己昨晚构思的计划不利,是以,不得不进行隐瞒。
二人一边为寻蘑菇忙活,一边就说着话,在此过程中,石奉打听了一些镇海学院的事情,见都是跟他无关的、无用的,于是,他就改变了话题,问了她另一个方面的问题。
“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武技?”他这一问,似有心,而又似无意,莫说别人了,就是让他自己说,他都说不清楚,也许只是出于对她修炼的某种必要关心,而随便地就这么问出了口,或许正是这样。
虽然从昨晚到现在他都在为如何掩藏赤焰诀而费尽神思,但是,他真的没有期望能在竹青身上获得什么帮助,他肯陪她重返林子采蘑菇,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能借此散心,而不必再受那种能让人发疯的压抑的困扰。
但是,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的这一下意识般的发问,竟然是出乎意料地为他解决那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提供了机会。
“重明掌。”
竹青这时,正采了一盖又大又圆的蘑菇往挎在小臂上的篮子里放,闻听石奉发问,也是以为他是出于对她修炼的关心,而有此发问的,因此,毫不迟疑几乎不假思索地就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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