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虚伪(四更)
一瞬间的工夫,时间都变得凝滞起来,雷睿在水池底,保持着伸手抓握命运之枪的姿势,戴安娜按住安吉拉的双手,秀发飘扬在空中,康斯坦丁和切斯的嘴型保持着一致,就连隐隐的嘹亮的圣歌,光芒中展开的光翼,都似是凝固在这一刻!
雷睿发现自己身处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火与血的世界,大地满目苍夷,高楼残缺耸立,成排的汽车只剩下空洞洞的铁架子,劲风无休止地吹起漫天的灰尘,如透镜似的,扭曲着整个世界!
这里,就是地狱!
雷睿听康斯坦丁讲述过地狱的样子,然而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才知道语言的贫瘠,根本就不足以描述其万分之一!
这个世界,是遗弃之地,是死亡的世界,是生命的禁区!
雷睿心有所悟,热泪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不是为这个已经死去的世界,而是为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个正在缓慢死去的世界,再这么任其发展下去,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终将变成跟这个世界一样的遗弃之地!成为生命的禁区!
在这一刹那,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战火纷飞的诺曼底海滩,为什么他会身负电影时空超级英雄系统,为什么能够升级变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远大而又艰难的终极使命:拯救整个世界!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伴随着魔兵低沉的咆哮,脑袋只是一个空洞的魔兵,四肢着地,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苍蝇,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雷睿看看手里的命运之枪,握把不是很顺手,不过也还马马虎虎,反握在手里,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离得最近的魔兵从残破的车顶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张开满是错乱利齿的大嘴,满心以为可以咬上一口美味的新鲜的血肉,没想到迎接它的,却是命运之枪的矛尖,在它的咽喉间一掠而过。
轰的一声,魔兵直接爆裂成黑色碎块,在空中崩散,劲风吹过,一阵黑色烟雾随风飘散,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其他的魔兵丝毫不受影响,接二连三地纵身而起,争先恐后,飞扑过来。
吼!
空中回荡着一声低沉的吼叫,蜂拥而来的魔兵纷纷逃也似的退缩,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哪条缝隙里躲了起来,刚才还是成群结队,一眨眼的工夫,就像是满屋子的小强,一开灯就躲藏到旮旮旯旯里,一个不剩。
雷睿砍瓜切菜一样,把这些跃起在空中,来不及逃走的魔兵一个个爆成一团碎块烟尘消散,回头正与一个蹒跚的身影对上,它的左手耷拉着,全身光溜溜的,没有眼睛,只有个鼻孔和嘴巴,跛着左脚,蹒跚走来。
在这个貌似残疾的恶魔身上,雷睿感受到力量带来的威严,它的一声低沉的吼叫,就能吓得魔兵们慌不择路,四处躲藏,再也不敢露头。
它走到距离雷睿几步远的地方,歪着头,没有眼睛,雷睿却能感觉到,它正在打量着自己,自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似乎是对眼前的自己感到十分满意。
雷睿握紧命运之枪,全神戒备,就在这时,他陡然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命运之枪闪电般挥落,却已是迟了一步,整个人如被高速飞驰的火车撞上,咚的一声响,眼前是类似于时光隧道一样的光迹,他被撞得在光迹中倒飞。
嘭!
凝滞的时间恢复如常,整个水池的水都冲天而起,水柱违背常理,笔直地竖起,有个声音在大喊:“玛门!不要!”
康斯坦丁和切斯被这股威势掀翻在地,只有戴安娜身形一晃,仍旧牢牢按着地上的安吉拉,只不过安吉拉像是刚从一个深沉的梦魇中清醒过来,张开嘴,啊的一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青黑色筋脉瞬间就消褪一空,恢复白净的脸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冲天而起的水柱中的雷睿的身影。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从空中掉落,雷睿在水池中间单膝半蹲,右手反握着命运之枪,缓缓站起来,抬头看着光柱中张开的那双洁白的光翼。
在他的脸上,青黑色的筋脉时而闪现,可是就是不能完全浮现出来,不能布满整个脸庞。
“加百列!”康斯坦丁半躺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该死的!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杂碎!”
加百列一身中性装扮,白色紧身背心,爆炸式的齐耳短发,像是一颗金黄色的蓬松毛线卷团,喇叭长裤,背后张开一对巨大的洁白的羽翼,散发着微微的白色辉光。
她的双眼盯着雷睿脸上时时浮现的青黑色筋脉,再看看他手里反握着的命运之枪,最后才移到康斯坦丁脸上,很轻描淡写地说道:“康斯坦丁!不要这么惊讶,你是很快就要下到地狱去的人了,你根本就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死,只关心自己能不能进得了天堂,这个世界怎么样,你难道反而会关心吗?”
康斯坦丁站起身来,顺手扶起安吉拉,加百列好奇地打量了安吉拉一眼,像是老朋友在开玩笑似的,说道:“哦,康斯坦丁,你不会告诉我,你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所以改变了主意,开始关心起其他人了?”
安吉拉刚刚恢复神智正常,根本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还是懵懂的,怪异地看着康斯坦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似的。
加百列转向雷睿,柔声说道:“小家伙,你很坚强,不过抵抗是没有用的,也非常不明智,难道你以为,仅凭你就能阻止玛门降临到这个世界?何不把命运之枪交给我,我来早点结束你的痛苦?喔,忘了告诉你,我可是掌管着谁能升上天堂的权力,看在你识趣的份上,也许我可以在你的灵魂里好好翻找翻找,找到一点能够让你升上天堂的理由。”
雷睿这个时候,的确是在忍受着痛苦的煎熬,玛门无疑是个强大的恶魔,此刻舍弃了安吉拉转而附身到他的身上,给他带来的,是每时每刻都犹如有无穷岩浆烈火在体内冲突焚烧的痛苦,比起那次参与超级战士改造计划时,体内注射超级战士血清带来的全身灼烧的痛苦,丝毫不相上下。
只是这一次的痛苦,不是源自于身体,而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唯一不同的地方,他经历过这么多的生死历练,又有电影时空超级英雄系统在身,已经强化过身体和精神,忍耐力已经今非昔比,所以他在熬过初开始附身时的剧烈冲击之后,现在还是能苦苦支撑得住。
“虚伪!”他在忍着源自灵魂深处的烧灼痛苦时,不由得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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