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昨日已是昨日
苏秦牧站在八荒客栈之外,看着远去的金凤凰越飞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他已经在金凤凰身上飞了三天三夜了,就算这凤凰不饿,他的体力可是吃不消。
他看着远方的冰城堡,还在建。
看样子又是一个轮回。
八荒客栈的门前的插旗随风招扬,这里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大了一些。
八荒客栈一点都没变,路上仍旧是没人。冰城堡的方向没变,客栈墙外的涂鸦也都没变。
时间会走,万物会枯萎,但是这个地方就真的仍旧是一样。
一切还都是一样。
那桃汐应该还在这里。
也算是故人了,怎么能不去见一面。
苏秦牧如此走入八荒客栈,大闹钟仍旧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这个时节里,八荒客栈也是没人的时候。
客人没有,主人也没有。
苏秦牧自己去到柜台那里拿了一坛子酒,坐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还真不客气!”
桃汐的声音从楼上传了过来。
苏秦牧道:“我千里而来,见老友,一坛酒都舍不得请吗?”
桃汐冷冷道:“怕是你现在喝不起了吧!不过,你……不该回来的……”
苏秦牧听闻得桃汐有浅浅的叹息,虽然她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他五感增强的耳朵听见了。
苏秦牧道:“怎么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讲。”
桃汐道:“昨日已是昨日,而你的缘分恐怕是已经完全进了。你不难过吗??”
苏秦牧放下酒坛,疑惑地看着桃汐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桃汐道:“如果她不认识你,你也别惊讶。因为我当初接她回来以后,她谁都记得,唯独忘记了一个人,就真的关于他的一切,她都记不得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但是也没办法。恐怕你们的缘分是真的……就这么尽了吧。”
苏秦牧看着桃汐,道:“她在这里?怎么会?她没有回家吗?你怎么舍得让你亲姐姐待在这种地方。”
闻言,桃汐的脸色突然惨白起来,而她的表情更冷了。
她恢复了以往对苏秦牧的冷漠态度,好像也就一瞬间的时间,她的神色完全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样子,冷漠并且漠不关心。
桃汐道:“这里我有自由,我有,所以她也有。比起婚姻,让她痛苦,让她难过,让她求而不得……”
桃汐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地笑。
这笑,这话落在苏秦牧心里,就跟刺一样细细地扎着他,虽然不疼,但是难受到不行。
桃汐道:“那沈乐公子,你告诉我,她现在是否幸福?”
苏秦牧:“……”
苏秦牧愣了一秒,是因为他好久没有听到别人叫他这个名字了,这个名字属于他的身体,但是他本人却根本不是沈乐。如果梅汐知道他不是沈乐,会怎么样?如果桃汐知道他不是沈乐,会不会减少很多的因他而生的痛苦?
桃汐见苏秦牧不讲话,便道:“你怎么不讲话了?平时讲道理的时候不是很能讲吗?家国天下好像都在你眼里不算什么,现在这是怎么了?”
苏秦牧道回过头,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碗酒,而后说道:“我喝过很多地方的酒,唯独这里的酒最让我念念不忘。这里的人虽然冷漠而又刻薄,却很有故事,我喜欢一边饮酒,一边听故事,这感觉特别好。”
桃汐:“……”
“妹妹,你在跟什么人讲话?”
梅汐的声音传来,苏秦牧拿酒的手不由地一颤。
桃汐看着苏秦牧道:“你认识他吗?”
梅汐看着苏秦牧,笑道:“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认得他?”
桃汐道:“你都不认识,我哪里认识,不过是一个来喝酒的旅客罢了。喝完酒,他一定会走了。”
梅汐道:“可是……我们这里不能多住人啊,为了我,老板和女儿都走了,所以……这里貌似不能收留多余的人了啊……”
桃汐道:“你把他劝走吧。如若你能把他劝走,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里。旁日都是我出马,现在该你了。我现在累了,去睡觉,看你的本事吧,你要是没本事把人劝走,我也不劝,省得费口水,就这么过得了。多一个人不多,稍一个人不少。”
梅汐道:“可是……”
只是没等梅汐把话讲完,桃汐却已经完全消失在楼梯口了,这动作不可谓不快。
……
……
“你这个人有什么不开心的嘛?所以你来这里寻死?”
苏秦牧喝着酒,斜眼望着梅汐。
梅汐一身素白的长裙,梳着两个辫子,头上插着一朵正在盛开的茉莉花。
怕是这花也是有心人送的。
她的样子仍旧没变,甚至于是他们刚见面那时候的样子。
苏秦牧道:“小姑娘,来劝我不要轻生吗?”
梅汐笑道:“客官,你这般年纪叫我小姑娘似乎不太合适吧。你明明跟我一样大,甚至好像还比我小,居然还倚老卖老起来了。”
苏秦牧闻言,笑了,他把酒坛放在桌子上,也不喝了,道:“那姑娘我好像见过你,我印象很深刻的。不知道你可否记得我呢?”
梅汐瞪着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秦牧,道:“你……是否记错人了啊,我们从来未曾见过!”
苏秦牧道:“你真的一点记不起来了?”
梅汐笑道:“你莫要诓我!我这个人记忆力好的很,也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如果我们见过,那我肯定认得你。现在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说明肯定是你记错人了。原来你是来寻我开心的,这个地方的开心可不是这么好寻的。我妹妹可是厉害得很,你可不敢欺负我。”
苏秦牧苦笑道:“我哪里会欺负你,绝对不会,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欺负你,我都不会欺负你。”
梅汐笑道:“你这个浪子,讲话倒是哄得人很开心。我知道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讲话,想必你以前也常来。我来的时间不长,所以肯定不认识你。我想你可能记错人了吧,是以前这里的某个姑娘吧。想必你们也有几年未见,现在认错人了,也在情理当中。不知道你可否知道她的姓名,也许她改了,但是我也许可以帮你问问。没准还能找到呢。”
苏秦牧细细地端详着梅汐,想着他们以前的过往,这过往细碎琐屑,让人开心却又异常难过,而又像流云一般慢慢地消散……
梅汐就这么站在原地,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如果是以往,大概她的脸现在已经红得像一个苹果了吧。
苏秦牧笑道:“姑娘讲的没错,的确是我认错人了,你跟她真的挺像的,难怪我会认错。”
梅汐笑道:“我就说嘛,客官你肯定认错人了。”
苏秦牧回身便往门口走,完全不回头,最后,在出门的一刹那,他停下,朝着身后摆了摆手,道:“既然人不在这里,我就走了。以后有缘再见,无缘的话,那就各自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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