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冰城堡(二)
冰城堡,真是一座伟大的建筑,美丽而又雄浑。
长长的冰阶梯有上千米高。
传说中,来冰城堡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所以,苏秦牧来了。
因为,他比任何东西都危险。
这个世界上的危险都怕他,他却从来不惧怕任何的危险。
八荒客栈离冰城堡并不远,步行一个小时。而如果坐着雪橇,只需要十几分钟。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猎人愿意做这门生意。苏秦牧便只能步行。
苏秦牧拾级而上,每走一步,冰阶内的乐音就会随之响起。
哆瑞米发嗦啦西哆……
这乐音很悦耳,在空寂的雪域里回荡。
苏秦牧走了很久,一个人都没看见,不仅没有人,连任何能喘气的生物也都没有。
那么,这座雄浑的建筑究竟是谁建造的,每日升起的冰城墙又是谁砌的?
当苏秦牧走到尽头的时候,俯望大地,茫茫林海尽在脚下。
他望向北方,无尽雪域,没有尽头。
而传说中口吐冰雪的异兽,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踪影。
忽然一个冷漠的声音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
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音源的具体方位。
苏秦牧依旧屹立在墙头,道:“这冰城堡是你的杰作?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只不过,我不明白,你无端的为什么要害人?”
“我什么时候害过人?”
“曾经那些来冰城堡的人都去哪里了?”
“死了。”
“你害死的?”
“人一旦有了贪念就会死,与其说是我杀的,不如说,他们被自己的贪念所杀。”
“你的目的是什么?难到你也想修仙?”
“你为什么不受我秘境的影响,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秦牧回过头,冰城墙上仍旧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晶莹剔透的冰路面在阳光下闪着美丽的光泽,恍恍惚惚,如梦似幻。
苏秦牧道:“幻境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没有用,不用白费力气了。”
那声音惊讶道:“你难道有抵御幻境的能力?”
苏秦牧苦笑道:“如果你的眼睛只能看到真实,我想你会更喜欢幻境!”
苏秦牧踏在冰墙上,一步一步地走着,而他脚下是万千双枯手正在拉扯着他的裤脚。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的。
枯手不过是幻境,然而,又有多少人在面对这种地狱幻境的时候不恐惧。
明明知道眼前的景物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所以,失足滑了下城堡,摔得粉身碎骨。
这人的确不是他杀,而是被自己的恐惧所杀。
苏秦牧自身修炼的苦海里有着无数的枯手,鲜血和坟墓,对于冰墙上这周遭的所有一切恐怖幻像,他都早已经习惯。
苏秦牧边走边问道:“如果,我走到尽头,你会告诉我答案吗?”
“你觉得你真能走到尽头吗?”
“能。”
“那你不需要答案,因为,如果你能走到终点,我就会在那里出现。”
雪停了,风止了。
天地之间,一片寂寥。
玉笛声响起,笛音如雪花般静静飘落在大地之上。
城堡本来的乐音也跟着弹奏起来。
独奏变成了交响曲。
一曲作罢,苏秦牧已经在冰墙上走了很远。
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乐谱你怎么会?”
苏秦牧笑道:“这首镇魂曲,没想到你也会。我不问你的来历,不问你的缘由。”
“你不好奇?”
苏秦牧道:“望断天涯路,人在天涯无归路。既然都是天涯人,又何必问出处。”
苏秦牧把玉笛收起,停止了脚步,然后望向远处,道:“我已经到了尽头,你为什么还不现身。”
“你真的到尽头了吗?”
苏秦牧看向林海,然后缓缓道:“的确没有尽头,因为我回到了原点。”
“既然回到了原点,那就不是尽头。”
“……”
苏秦牧没有在执着于这个问题,而是走向围墙,望向远方。
远处,茫茫雪原里,一条孤独的公路,由南向北延伸,像一条蜿蜒的黑龙。
一辆越野车缓缓地在公路上行驶着。
看来,又是燕国送来了献祭人。
……
……
夜已暗,月如霜。
笛声起,雪狼逃窜离去。
苏秦牧收起手中的玉笛,走进了雪地上的那个献祭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面庞硬朗,已经吓得呆呆傻傻。
苏秦牧道:“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那个人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对于苏秦牧的话跟没有听见一样。
苏秦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挪动脚步,原路返回。
等他走了大概五米远的时候,身后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跑着追了上去步。
年轻人跑到苏秦牧身后说道:“刚刚是你……你救了我?”
“对,不过,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记得我。”
“……”
苏秦牧一路走着,年轻人一路跟着。
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天色还不算太暗。
也不知走了多久,苏秦牧终于看到了八荒客栈。
八荒客栈的灯还亮着,在这种荒山野地里,格外地瞩目。
苏秦牧推开客栈的门,大厅里空空如也。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地方却截然两个世界。
王毅依旧坐在凳子上,而桌上的酒却已经一滴也不剩。
“哥—”
王毅一抬头,整个人呆住了。
苏秦牧身后的年轻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王毅的跟前。
“哥。我没看错,真的是你!”
“小兴,你怎么会在这里?”
“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年轻人突然抱住了王毅,痛哭道:“哥,我对不起你!是我太自私了。”
“小兴,这事不怪你。”
“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死!”
“没事,没事。”
“小兴,你怎么会在这里?”
“哥,我被选中了献祭人。”
王毅惊道:“怎么可能,我不是已经被选上了吗?就算是选,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怎么会轮到你了?”
王兴道:“因为国君答应雪狼王那边,每次献祭从一个人增加到两个人。所以,很不幸,这次,我又被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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