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8章 灭绝身死黄光不见
灭绝怨毒地说道:“你以为人肉好吃?我吃了十年的人肉,到最后,这些人肉早已失了所有水份,干嚼如蜡。除非变态,否则我又怎会去吃人肉?更何况,你应该知晓,自古以来,道魔不两立,你为魔,她为道,我真没想到你拼了命地发动攻击,便是为了救她?”
林落凡哈哈大笑两声,却又因为笑得太过舒畅,胸腹间一阵难受,他一手撑剑,另一只手捂在胸口淡淡地说道:“你错了……”
灭绝不解地问道:“何错之有?”
林落凡平静说道:“你不仅错了!而且大错特错。我并非救她,其实我只是在自救而已!”
“救你自己??”
“嗯,在我看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只要能够活命,别说她是道门中人,即便她是妖魔鬼怪,只要我能活下去,我照救无疑。”
“好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活了这么多年,却不若你这娃娃活得透彻。”灭绝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柳青青说道:“我第二个错估的就是你这女娃儿,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竟然连道门里的坠境秘术也会习得。难道你生来便知会有今日?”
柳青青惨然一笑道:“世人皆道我为道门里的天才少女,可又有几人知晓我杀过多少山林间的凶猛野兽?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瞬间?我与凶兽搏杀,自然也就学会了丛林法则,强者生,弱者死!你不搏命,命就是别人的!我每一次都是走到了死亡的边缘,我时刻为死亡的这一刻的到来而紧绷心弦,只有面对死亡时无所畏惧,才会让死神都避着自己走!不是吗?”
灭绝的脸上现了一丝笑意,虽然很冷,却显得极为真诚道:“所以你命在我手,还敢破境?敢在命悬一线之时,强行施展坠境之术,皆是因为你不怕死?”
柳青青思索了一阵,才是答道:“谁人不怕死?我亦极为怕死,但如果面对强大的敌人之时,我若无必死之心,又怎么可能战胜我心中的恐惧与敌人,所以我只是胜在侥幸,甚至可以说,现在我都不确定我会不会成为那个最后的胜利者!”
灭绝面色一惨道:“你已经是最后的胜利者了!”
柳青青伸手抹去嘴角边上的那抹鲜血,冷冷地说道:“我倒更愿意杀了你之后好好坐地休息一番,而不是在这里听你讲了这么多的废话。”
灭绝将头一扬笑道:“这也正是我最为欣赏你的地方。”然后余光一瞥夏侯婉道:“还有你这女娃儿,想必也应该是魔教里的佼佼者,否则也不会被我看了一眼,仍然替这小子挡下了我几乎全力的一击!也不知这小子那里来得福气,能让你如此看重?”
夏侯婉受伤颇重,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方才的战斗里,她断了三根肋骨,若不是她的身体足够强壮,极有可能在替林落凡挡下全部攻击的那一刹那,而被刀柄上传来的那股巨力震裂五脏而亡。然而对于灭绝的品评,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而是看着林落凡虚弱地问道:“我们要死了吗?”
林落凡沉默片刻后,笑了笑,他很想要安慰上两句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他呶了呶嘴,终是说道:“好像是的……”
夏侯婉也笑了,说道:“既然明知是死,你看着不太开心?难道同我一起去死,你不开心吗?”
林落凡痛苦地咳了两声,自嘲笑着说道:“如果能死的痛快,其实也算是很开心了,更何况我跟你能死在一起,自然开心!如今你我身受重伤,我之所以不开心全是因为这个老秃驴伤害了你,可惜我却没有什么能力保护得了你!”
夏侯婉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明白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思忖了良久之后出声说道:“我想我喜欢你,只是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人!?直到现在,我想我若不能当面说一句我爱你,怕是再也不会对你说了!顺便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即便我明知你更喜欢阀婀娜多一点,在此时此刻你竟也愿意安慰了我,真得谢谢!”话音甫毕,她苍白的脸颊上骤然泛起了一阵红潮,犹如思春的仙女动了凡心一般娇艳美丽。
林落凡看着夏侯婉,心中隐隐一痛,却未想到夏侯婉竟在二人将死之时说出此等话来,他眼见夏侯婉一脸期冀之色,又念及阀婀娜的俏立身影,心中道:我虽痴念阀婀娜,想与她一生相伴,但此时二人说不得便在下一刻便会死去,眼见夏侯婉面色苍白,薄唇上起了干皮,心下生怜,情绪一涌道:“我也爱你!”
夏侯婉闻听此言,略白的脸颊现了少女的羞色,想是情绪激动,身子却在此时晃了两晃,似要跌倒。
林落凡离她极近,踉跄两步,伸手抱着她娇柔的身子,忍不住在她脸上一吻道:“你我若有来生,我定不会再让你挡在我身前,我便拼了性命,也要护着你的周全。”
夏侯婉心头一暖,脸上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淡然笑容,她侧过身子,将头有气无力地枕在林落凡的右臂之上,良久之后,轻声说道:“我……更……爱……爱……”
“你”字还未说出,脖子一歪,便已死了。
林落凡双目生赤,犹如喷出火来,他亦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量,举剑疾走几步,一剑朝着灭绝当胸刺去。
柳青青眼见这一幕,生怕林落凡一死,独留了她一人与之拼斗,到那时恐怕她便也是活不了了。她大声道:“不可!”却是脚下一动,绕在灭绝身后,左手一甩用力砍向他的后颈处。
“噗”地一声,林落凡手中铁剑毫无阻碍地贯入了灭绝的心脏深处。
柳青青眼睛睁得极大,根本未曾想到林落凡能一击得手,左手却在下一时“啪”地打在了灭绝后颈处,只是她的全力一击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在她看到林落凡一击得手之后,便已收了力道,此时虽然同样击中了灭绝后颈,却也是绵软无力了。
再强大的修者,只要未曾修练魔教功法,身体都与常人一般脆弱不堪,灭绝一剑被林落凡刺穿了心脏,早应死去。但灭绝不仅未死,却在看着林落凡发笑。
林落凡眉头微皱,盯着灭绝的双眼,手腕用力一转,让冰冷的刀锋直接将灭绝的心脏搅了个稀烂,直到这时,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铁剑的锋刃淌落在地。
灭绝的身体猛然抽搐起来,痛苦地捂着胸口,脸上却仍然在笑,笑容越发显得诡异,他的双唇微启道:“我一直在等你给我下了这个决心,你便来了……”
林落凡根本不明白灭绝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无暇理会灭绝这句过于莫棱两可的话语,而是一脚踩到了灭绝的胸口处,将手中铁剑撤在手里,只听“镗”地一声,铁剑坠地,林落凡泪水滚滚而下,回身朝着夏侯婉处走了过去。
柳青青略有失神,但仍是一脸警惕地注视着那才死不久的灭绝尸体,双手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
突地,柳青青看到了一道黄光从灭绝尸体上飘然分离,她尚未来得及反应,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某种幻觉,那道黄光“嗖”地一下飞进了林落凡的身体,倏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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