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做不到的事
陈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股阴风吹得无比诡异,而且来的突然去的也匆忙。
只是打个哆嗦的间隙,阴风已然没了一丝一毫的踪迹,周围那些人,包括那位新娘子打扮的女子,都没有察觉到曾经发生的事。
“夫妻交拜~”
第三声吆喝响起的瞬间,陈勃心头猛的一惊,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急忙扭头望向那个源头,那里只有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浑浊的双眼里一片迷蒙,一点都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只是,真的是老者?
陈勃死死地盯着那个老者,后者似乎有所察觉,同样转动了下脖颈,浑浊的双眼里精光一闪,随即咧开干涸开裂的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哼!
陈勃冷声轻哼了一下,没等他有所反应,耳旁传来了一阵惊呼。
循声回望,刚才还在磕头的新娘,此刻竟然紧攥着一把剪刀,盖头也已经掀开,在高耸的发髻上无力的摇摆着。
一双柳眉倒竖着,红唇抿得很紧,一抹殷红的鲜血从左边嘴角缓缓流淌着,像是一条游过精致脸庞的红蛇。
是她?
陈勃差点没惊呼出声,那张脸自己无比熟悉,正是王富贵的女友,那个曾经一直想要接近自己的刘滟!
女子手中的剪刀闪烁着寒芒,几滴鲜血赫然挂在上边,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地上,那只公鸡气定神闲的迈着步子,小小的鸡眼死盯着躺在地上的那位。
那正是先前手捧公鸡的那位,只是此刻正蜷缩在地,双手拼命捂着脖颈,鲜血前仆后继的从指缝中钻出,不停地洒落在地。
不对,太不对劲了。
陈勃猛的再度看向刚才那个老者所在,只是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再度回望时,新娘子也悄然不见了,只剩下那只公鸡,一直冷冷地盯着自己。
不仅是新娘子和老者不见,就连厅堂上其余人全都没了踪影,只剩下那只公鸡,一直冷冷地盯着自己。
陈勃没有犹豫,魂刀猛然扬起,刹那间血光冲天,眼前一片红色。
“出来吧,装神弄鬼的,有什么意思。”
阴风再度吹起,新娘子一脸冷然的站在他面前,高扬的右手上,锋锐的剪刀闪烁着寒光。
只是她只是高扬着手,并没有继续的动作,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陈勃皱了皱眉,同样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魂刀带着寒光,眨眼间划出一抹残痕,宛如一轮勾月。
只是那轮勾月并未完全成形,在即将收尾的末端,一名老者佝偻着身子,却无比稳当的接住了那道寒芒。
对于老者的出现,陈勃并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同时看向了他身后。
依旧一身火红色嫁妆打扮的新娘子刘滟,半斜着身子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了,上去打个招呼啊。”
老者满不在乎的说了句,同时冲着身后的女子勾了勾手指。
女子点了点头,双腿未曾迈步,却缓缓迎向陈勃,只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前世造的孽,今生要你偿。”
老者的声音很奇怪,明显年轻了许多,一点该有的苍老感都没有。
对于这一点,陈勃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对于他所谓的前世今生的说法,却完全没有一点认同感。
只是,眼下要处理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和刘滟无比相像的新娘子。
新娘子不停挥舞着双手,尖锐的指甲寒光凛冽,只是每次进攻的瞬间,都会有一丝犹豫,这让陈勃更加能够轻松自如的避让。
陈勃闪躲的同时,不停和她交换着眼神,后者明显在不停透露着什么,只是在那个老者“监督”下,并不能直接说出来。
“哼,真是养不熟,这样还在避让着你的情哥哥。算了算了,我也没想过,凭你就能有所收获。”
老者轻声说了句,双手舞动快速上前。没等陈勃有所反应,他已经一掌拍了过来。
刚刚闪过这一掌,陈勃暗叫一声不好,立即转身向老者递出一刀,可还是来不及补救。
看似只是随意的迈了一步,可老者其实迈出了好几步,只留下一道残影留给陈勃砍中。
新娘子满口是血,胸口心窝处赫然出现一只手,正是那个老者干巴巴的左手。
“杀,连我一起杀!”
陈勃有些错愕,她的声音都和记忆中的刘滟一般无二。
此刻的新娘子,双手死死拽着老者的那只手,眼神迷恋而又坚定,即便血流不止,依旧挺直了腰板。
没有时间去犹豫,陈勃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个无比清脆的响声,宛如一只瓷碗坠落在地,碎裂出声。
“别难过,你一定要学会心冷,冷到没有任何情感可以动摇,否则你回到鬼城,也只是去送人头。”
新娘子的脸上,浮现起欣慰的笑容,那满口的鲜血,恰如一朵红玫瑰静静绽放开来。
放弃情感,彻底心冷?
陈勃摇了摇头,自己始终是个人,即便是他们所谓的奇尸,但还是无法忘记,自己生而为人的事实。
而且,不一定非要放弃所有情感,彻底心冷才能成大事。恰恰相反,人类社会的进程里,情感是自古长存的东西,自然有其存在的意义。
“对不起,我做不到,但我也不会去送人头。”
陈勃低声呢喃着,虽然眼前没了之前拜堂成亲的那一幕,依旧是在洋房里,身边依旧是若水,自己依旧在推动着那个看不见的棺椁。
若水有些愣神,似乎陈勃有了些许变化,可具体又说不出,他究竟是哪里变了。
“呼~”
伴随着陈勃的一声长呼,那口棺材连同看不见的棺椁,都被他完全推离出了洋房。
刚才还在屋外逗留徘徊的那群往生鬼们,此刻竟然像见了毒蛇一般,四下分散开来,一个个紧张而又畏惧的看着那口棺材。
“就是现在。”
随着若水的一声娇喝,她整个人迅速窜上棺椁,手中阴阳镜射出耀眼白光,不断向四周洒落着。
陈勃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紧跟其后,贴着棺椁挥动着魂刀,将那些往生鬼们一一斩杀后,又借助魂火将其点燃。
“果然有两把刷子,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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