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亦梦亦真
陈勃虽然很清楚,这一切多半是幻觉,或者说是自己做的梦。可那份感觉,空气中的味道,还有声音都那样的真实。
他渐渐感觉,自己快要分辨不清,究竟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梦境了。
极力挣脱了若水的束缚,在蒋欣高举右手的西瓜刀,即将砍到肩头的瞬间,他终于成功逃脱了。
只是下一刻,他又瞪圆了双眼,心头无比痛恨的看着。
蒋欣的去势不减,居然生生砍下就在他身后的,若水的左臂。红艳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带着她的一声娇呼,还有满脸的痛苦和汗水,深深烙印在陈勃的双眸中。
陈勃大叫着一把逼近蒋欣,两手紧攥他后者握着西瓜刀的手,顺势在他的腹部快速横向划了一刀。
一股滚烫的液体打在他右腿处,随即伴随着一阵液体喷涌的声音,蒋欣诡异的笑着,身子渐渐疲软下去。
“你,还是,对我下手了。”
陈勃心里猛的一惊,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倒在地上的居然变成了徐滟,而另一边躺着的王富贵,又在幽幽的冷笑着。
怎么会这样,陈勃无法理解的抬起头,这才发现若水死死的按着腹部。
在她的指缝间,那把西瓜刀整个没入了她腹部,汩汩流淌的鲜血,正说着刀柄缓缓滴落在地。
陈勃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前胸和大腿上,全都沾满了鲜血,而他的嘴边,甚至也有浓烈的血腥味。
“不,不可能,这都是梦,是幻觉,是虚构出来的。”
陈勃近乎疯癫的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也失魂落魄的一步步倒退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三人。
伸手摸了摸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黏稠的液体,隐隐还有血腥气环绕着,似乎是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幻的存在,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你怎么了,一脸的失魂落魄。”
耳边忽然飘来的声音,虽然低缓轻柔,可还是让陈勃心里一惊,有些恐慌的跳开一步,扭头看了眼。
“喂喂,我姬莲就算不是倾世红颜,也能配得上美丽动人吧,你这是什么反应?”
陈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前又是血墓废墟,姬莲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似乎有什么极为吸引她的地方。
“我脸上,沾了菜叶子了,让你这么感兴趣?”陈勃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那倒没有,”姬莲笑了笑,同时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秀发,这才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胎记,真的好神奇。”
胎记?很神奇?
陈勃更加狐疑的摸了摸脸,刚才还有些黏糊的脸上,此刻居然光滑无比,就连那个血腥味,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这个胎记,就是我梦中,一直梦到的,上天安排的有缘人。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陈勃听完她的解释,不由张大嘴后退了两步。似乎是他吃惊的表情,引发了她的笑点,伴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她居然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
不对,不对。
就算我和姬莲有过好几次接触了,她也不可能这么跟我说话,而且所谓的胎记,也根本不存在。
“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
陈勃说着,无比警惕的盯着她,同时快速瞄了眼周围。
奇怪,虽然这里是血墓废墟,可为什么总感觉,有点怪异?
还有,王重阳他们呢,为什么只有我和姬莲。
陈勃想着想着,眼睛里隐约有些难受,不由伸手揉了揉。放下手的瞬间,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眼前站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姬莲,而是先前和自己抢夺钥匙的黑衣人。
此刻的他,除了一身黑衣外,只剩下尖细的弯刀状四肢。而他的脸上,白茫茫一片,根本就没有什么器官,就像脖颈上顶了个椭圆形的气球。
没错,是气球,而且还是透明的那种。透过越来越透明的气球头,里面的构造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脑袋结构,几乎近七成面积,都是一个略显灰褐色的大脑。
弯曲盘绕的脑回路褶皱着,不时有白色光芒一闪而过。一条半个手臂粗的神经,从脑后部延伸下来,同样扭曲着连接在脊柱骨上。
伴随着白色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那个气球头也迅速抖动着,同时不断收缩膨胀的反复运作着。
气球头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陈勃也无比紧张的死死盯着,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渐渐地,在那个原先透明的气球头里,出现了不断升高的,黄褐色的液体。
液体缓缓爬升着,直到没过三分之二的大脑后,一个声音充斥了整片废墟。
那是春季夜晚,时常能够听见的,野猫的那种怪异叫声。可仔细一听,又似乎有些不像,听着更像是真实的婴儿啼哭。
陈勃有些麻木的看着,眼前的怪异虽然让他一时心惊,可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他还真的不知道。
“若水,我是不是很没用,在这种时候,我居然只想着,如果你在就好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他缓缓走向那个完全静止的“姬莲”。
“如果这是梦,那么我受伤死亡,都是虚假的表象;如果这是真的,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手段。”
陈勃似乎是在给自己打着气,可偏偏双手难以遏制的抖动着,就连迈步的双脚,也无比沉重。
眼看就要逼近时,一阵莫名的阴风吹来,带来寒冬腊月般的冰冷,让他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随着那一声喷嚏的响起,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就像小时候常玩的,戳破塑料气泡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似乎有一层颜色更为黯淡的水流,迅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退去。
依旧是血墓废墟,面前站着的还是姬莲,不过这个人却是五官分明,呼吸悠长。
除了她的右手,低垂在身旁微微颤抖着,一条血线沿着食指和中指间的指缝,滴落下点点血花在她脚旁。
“很好,呼呼~又一个,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南宫雨荷和刘刚虎两人,还被困在那个梦境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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