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恨天
赵菲儿突然开口唱歌,不仅让陈勃一脸茫然,也让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些摸不着北。
现场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包括牛头马面在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略带哀怨的音调,缓缓铺展开来,伴随着空气的流动,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如果只是哀怨,那还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这份哀怨,不仅仅是能够感觉到,甚至还能听见、看见、闻见。
仿佛那不是被传递过来的哀怨之情,而是每一个人发自内心深处的,一份压抑许久后被尽情释放的哀怨。
陈勃又是摆脱她“束缚”的第一人,这也让对面的赵菲儿不由有些赞赏的打量了一番。
随后,牛头马面两位也清醒过来,可唯独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为何始终双眼迷离的无法清醒。
“老公,他们的魂,我给你送来了!”
赵菲儿的声音无比干脆,就如同她的动作一样,快准稳狠!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双手各反向握着一把匕首,在一片寒光飞舞中,将那些老者的胸膛一一剖开。
随后,她脸上带着微笑,两把匕首也被她直接扔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在脆响传来的瞬间,她双手间淡蓝色光辉闪烁着,直接插入了一名老者被剖开的胸腔里。
那名老者这才清醒过来,可还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快速干瘪枯萎了起来,直到完全变成了一具站立的干尸。
赵菲儿出手很快,只是两三个眨眼间,七八名老者都已经变成了干尸,只剩下最初和她说话的那位还活着。
而且,那位老者显然也依靠自身意识清醒了过来,随即瞪大眼看向周围。
“菲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叛离除魔世家嘛?”
“叛离?哈哈哈~我早就不是你们认识的赵菲儿,那个人早就被你们逼死了!”
赵菲儿有些声嘶力竭的哭喊了起来,声音也不再如先前那么优美动听,听上去就像是即将面临死亡的公鸭一般。
而且,她的皮肤上,逐渐蔓延起黑色的怨气,脸上也开始出现怨气凝聚而成的纹络,看上去既像是刺青,又像是某种烙印。
“不,不,不!快回头,快回头啊~菲儿,菲儿!不要再继续怨恨下去了,不要再做自我毁灭的错误决定,快……”
“我说过,那个菲儿已经死了,我现在的名字,你可以称我为离恨天!”
赵菲儿说着,伸手指向牛头马面,眼神里竟然透出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
虽然她没继续说什么,牛头马面两位竟然颤抖着身子,带着惶恐的表情,一步步后退着,直到一团迷雾将两者包裹着消失无踪。
这一手操作绝对是极具震撼性的,即便牛头马面并不是地府特别强盛的战力,但好歹也是代表地府在人间办事的,居然会无比畏惧的离开。
陈勃也同样有种感觉:似乎赵菲儿的手段,并不仅仅是威吓,而是真有能耐对付地府来客。
只是很快,他又被几个老者的呻吟,重新拉回了现实,随后看向了那几个老者。
那几个老者简直就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被赵菲儿剖开的胸膛处,出现明显的腐蚀效果,可偏偏他们又没有立即死亡。
伴随着被腐蚀的死肉不断滴落,那些老者一个个都或跪或趴伏在地,五官痛苦的纠缠在一起,却又偏偏发不出任何声响。
此刻的赵菲儿,目光从陈勃身上,移转到了唯一站立着的那位老者身上。
两人静静地站着,气氛无比压抑,颇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的让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已经承诺你,恢复你所有曾经的头衔,包括除魔之士中的地位了,你为什么还要如此?”
“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以往那个赵菲儿了,我是离恨天!”
离恨天?
陈勃又一次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当然不是真正的人名,但却又不是第一次听说。
以前在鬼话社里,曾经就听闻过一些民间怪谈,其中就提到过这个名字。
而且,那个故事里的离恨天,似乎和眼前的赵菲儿无比相似,都是曾经代表罡正、阳刚的正义之士。
后来因为堕入魔道被以往的同行甚至同一师门追杀,奄奄一息中被伴侣所救,只不过伴侣也因此陷入死亡危机。
之后,在某个关键时刻,伴侣为了保护他,最终死在了他面前。而之后重新获得力量的他,废弃了以往在师门里的名号,取名离恨天行走于红尘,诛杀曾经的同门。
“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是个忌讳,它代表的是无休止的杀戮,和无穷匮的怨恨。”
“对,所以,我不想让自己最心爱的人,看见我那个样子。”
陈勃忽然明白,先前她亲手杀死何通,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救赎。
很明显,何通已经完全被尸气感染,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化身成类似僵尸般的存在。
为了不让他彻底沦落,也为了不让他再继续痛苦,她是很努力才下定了决心,先行让他解脱的。
“好,好,好!既然你一意孤行,老夫不介意替天行道,亲手铲除叛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废话说完了嘛,那就下去陪葬吧!”
赵菲儿没有多说什么,伸手直接发动了攻击,对面的老者则摇了摇头,同时双手一拍,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陈勃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刚才曾想过,是否要出手相帮,只是看了看那几个老者,还有静静躺在地上的何通。
微微轻叹一声,他走到了何通身边,妖狐气团凝聚出一团狐火,迅速包裹着何通。
半跪在地默念着不知从哪里听到的度人经,脸上无忧无喜,看上去还颇有几分道士的模样。
只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赵菲儿刚才用意识请求自己做的。没想到,她不仅知道自己懂得意识交流,更猜到了自己可以用狐火为何通送行。
“喂,那边的年轻人,要不要和我一起联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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