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忘却前世今生 杨美人遭怒斥
此时的花溪慢慢睁开双眼,听闻屋内大夫人郑麗的喊声,花溪的奶妈刘氏顾不得礼法教仪,推门而入,直奔到床上躺着的可怜的小人儿身边,“花溪,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
花溪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望着眼前的奶妈刘氏,问道。
“花溪,我是奶妈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奶妈?”
郑麗见状,对身边的赵妈妈使了个眼色,赵妈妈会其意,遂退出房门,对站在房门外侍候的丫鬟柳闵耳语了一番,柳闵便迈着小步子走了。
屋内,大夫人郑麗已经开始给花溪喂食小米燕窝熬成的稀饭了,许是饿得良久了,花溪不一会的功夫,就喝了大半碗,郑麗则一边柔声细语的安抚道:“婉儿,慢点喝,别呛着。”
“夫人,花溪如何了?”
宋清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丫鬟柳闵,刚从尚医局请来的太医。“这孩子似乎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郑麗见老爷进来了,站起身来让开路,太医遂上前号脉。
“失忆了?”宋清说道,“太医,这是怎么了?”
诊完脉的太医起身作揖道,“宋老爷,这孩子恐是因银环蛇剧毒入里,虽经过多日调养,但终究损了元气,一时半会失忆也是没有办法的。”
“那以后可还能恢复?”宋清有些着急的问道。
“这个老朽不敢妄下诊断,只能日后好生调养了。”太医拱了拱手,说道。
“劳烦太医了。来人,送太医回宫。”宋清吩咐下人,抬着轿子载太医回了宫。
傍晚,府里传了晚饭,宋清居中,大夫人郑麗坐在宋清右手边,二房侍妾杨美人则坐在宋清左手边,依次为三夫人卫美人,四夫人曹美人。晚饭很是清淡,嫩藕凉拌黄瓜丝,蜜汁排骨,木耳燕窝粥,菠菜热炒鸡蛋糕,饭后众丫鬟又从厨房端来虫草红花茶,一一伺候主子吃过茶后,杨美人溜了眼宋清,开口道:“老爷,这次去了趟太白山,咋就拐回来个丫头片子?”
“杨美人,此言差矣,老爷为人清白正直,怎就叫拐回来了呢?那丫头是老爷恩人卢照邻的孙女卢花溪。”大夫人郑麗平日很少和杨美人对着来,就算自家祖上原是朝廷宰相,因家规甚严,早在闺阁中时,便被教养循规蹈矩,但不知今日何故,竟为了卢花溪出起头来。
“哎呦,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大夫人今天真是改了脾性哈,怎的也打起掩护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认那丫头当闺女呢,就算是生不出来,也用不着这样为一个野丫头费尽心血吧。”杨美人骄横惯了,秉着自己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出身虽低贱些,但也是名噪一时的长安城大美人,再加上老爷宋清的宠爱,自然是没了规矩,说话尖酸刻薄不说,总是不把大夫人郑麗放在眼里。
“嗯哼。”老爷宋清咳嗽了一声,拿眼瞪了一下杨美人,那意思就是让杨美人闭嘴,不要再添油加醋。
杨美人见状,也就闭嘴了,要是放在以前才不管老爷宋清呢,管他再吹胡子瞪眼,该说的总还是要说,可是今天可不行了,谁让自家娘家人不争气呢,不巴望娘家人是大富大贵,总可以做人做事争点气吧,谁成想,气没争成,祸倒是争了一大堆。
三夫人卫美人出身部曲,四夫人曹美人出身青楼,大都是低贱出身,甚至于比不上身边的丫鬟婆子,但因其会唱几句小曲,认得几个大字,便被大夫人郑麗出面给老爷宋清收了房,其实老爷宋清收这么多美人入房,多半都是因为郑麗不能生育,为了延续香火,亦是为了保住自己在宋氏家族大夫人的地位,郑麗也就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了,纳妾收房自然顺理成章了。
杨美人,育有一子一女,子名为宋文轩,宋家长子,年龄比卢花溪大两岁。女名为宋德仪,宋家二女儿,与卢花溪同龄。杨美人自有了宋文轩以后,专横跋扈的态度愈演愈烈,娘家人也仗着自家闺女嫁入豪门生子,更是在外头胡乱来,就比如张旻偷换药材之事,那张旻便是杨美人的娘家侄子,宋家的管家。
三夫人卫美人,育有一女,名为宋德玉,年龄为十一岁,比宋文轩大一岁,宋家长女。
四夫人曹美人,育有一子,名为宋文豪,年龄为四个月,宋家二儿子。
“老爷,我今天去探望花溪姑娘,瞧这孩子眉清目秀,体白若玉,温婉可爱,甚是喜欢,想着我这膝下无子,前儿个,娘家托人来,说我乡下姨母家二儿子刚生了个儿子,因其家中已经有八个孩子了,想把这个刚生的儿子过继我门下。”
大夫人郑麗,歪了歪身子,将头对着老爷宋清,说道。
“那不行,宋家又不是没有儿子,谈何要过继别人家的野孩子,宋家嫡子宋文轩,那可是将来要继承宋家的,你自己生不出来,也用不着过继个儿子来侮辱家门吧。”
待不及大夫人郑麗说完,二夫人杨美人蹭的一下,像个钻天猴一般,站起来,甩着手里的帕子,张牙舞爪的说道。
“放肆,这郑家姨母的孩子怎可说成是野孩子,太不像话了。”
老爷宋清实在是对于二夫人杨美人的做法有些气愤,遂骂道。
“杨氏,你不要再插话,你娘家侄子张旻,偷换药材,结党营私,贿赂官员,连赈灾的药材都能够做手脚,想不是因你这几年受宠有加,专横跋扈惯了,那张旻也不会成了今天这样,要不是因为孙老飞鸽传说,训斥我宋家泯良心做生意,告知赈灾药材有恙,想我今日还蒙在骨子里,将来之日,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处我们宋家一个满门抄斩,连坐九族,那你娘家也脱不了干系。”
老爷宋清,生气的骂道,随手将未喝完的虫草红花茶白瓷碗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此时的杨美人,还是没有惧怕的意思,依旧叫嚣道,“张旻是张旻的事情,何故加在我头上,他要是做事不按章法,违规破矩,那也不是我指使的,骂我算什么劳什子事情,你这一出门好几天,竟带回一个野丫头骗子不说,还把那么好的院子让我儿子文轩腾出来,将那野丫头安排进去住,这算什么?难不成那野丫头要来宋府代替了文轩的嫡子……?”
未等二夫人杨美人话音落地,只听见“啪”的一声,老爷宋清的巴掌狠狠地打在杨美人的脸上,那杨美人掩面而泣,哭天喊地,撕心裂肺般嚎叫起来。
“快把你们家夫人拖回屋子里,休要在这屋子里丢人现眼。”老爷宋清摆手让二房的丫鬟老妈子将杨美人拖回二房院子里去了。
三房、四房的夫人,见宋清如此生气,遂请了安,各自回房了。
只有大夫人郑麗,扶着老爷宋清回了卧房。
“老爷,莫要生气,那杨美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儿子考虑。”
坐在床边的宋清,伸过手去,抚了下大夫人郑麗额前的发丝,“夫人,还是你宽宏大量,只不过我今天生气,也是为了花溪,想卢老是我宋清的恩人,没有卢老,就没有我宋清,更没有宋氏家族的今天。”
“嗯,老爷,这个我知晓。老爷,我今天给花溪取了一个闺名,名为婉儿。”郑麗岔开话道,恐继续谈论杨美人惹宋清气愤。
“婉儿,这名字不错,温婉可人,甚好。”宋清的怒气被大夫人郑麗的温柔软化了不少。
“老爷,你也觉得婉儿不错是吧,可是,她竟然失忆了,不记得以前自己是谁,真是可怜,要不然,我认婉儿为亲生闺女吧。”郑麗见宋清怒气消了不少,连忙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也好,认作闺女,自此便是我宋家的三小姐,好生教养,也算是对得起卢老了。”宋清点头称是,心里安慰极了,这大夫人郑麗,总是能够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情,真是美极了。
见宋清点头同意认闺女的事宜,大夫人郑麗欣喜若之。隔日便叫赵妈妈将婉儿接到自己的身边抚养。
自此,卢花溪更名为宋德婉,闺名婉儿。
宁州大疫后,孙思邈孙老和随身小童小翼,经历了些时日的救死扶伤,疫情总算是受到控制,遂往太白山赶去。
“站住!”
迎面来了一大堆蒙面人,手持剑刃,指向二人。
“来者何人?”孙老不惧怕,大声呵斥道。
“请问哪位是小翼”。蒙面人继续问道。
“我就是,你找我何事?”小翼听闻蒙面人是找自己的,为了自己的师父不受蒙面人伤害,遂将自己整个身子挡在孙老的面前,用稚嫩的语气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蒙面人见小翼是一名右腿有疾的小儿,放低语气命令道。
“我才不……”未等小翼说完,蒙面人一把薅住小翼的身子,一跃飞走了。
剩下孙老等人在后面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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