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十六)
蜥蜴人的灾难已经过去了,城市也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黄潇被众人像英雄一个赞颂着,他的出现拯救了这个城市。
人们也陆续从避难所中走出来,开始重新修建这座遭受过灾难的城市,并且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座城市。
蜥蜴人的灾难被专家认定为地下水的污染导致生物变异,健忘的人们在过了几天愉快的日子后,总是选择忘记痛苦的过去。
黄潇一家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他也不会再出现时空转换的症状了,并且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家人,经历了这次苦难,他更懂得了家人的重要性。
这天,黄潇依然在自己的画廊中工作。因为他的出现,拯救了城市,很多人慕名而来购买黄潇的画作与黄潇合影,一时间他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他的画作和其他画家的画作都在短短时间内被买光,每天的顾客都是络绎不绝。黄潇也感受到了这座城市对自己的尊敬和喜爱。
阳光明媚,难得一天没有什么客人,黄潇可以安静的进行下一轮的创作,他面对着空白的画布在进行着构思,但是迟迟没有什么灵感,让他苦恼不已。
“可能是生活太幸福了,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吗,唉..”黄潇在内心中想着,苦笑连连。
突然,黄潇有了创作的感觉,他正在提笔进行创作,一串门的风铃声音响起来,打断了黄潇的创作灵感,他有点恼怒,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解风情,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打扰自己。
黄潇从工作间走出来,看到这个人站在门边,微笑的看着自己,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你好,黄潇,我叫孟浩然,是你的朋友,今天我想跟你谈谈。”
“你好,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朋友啊。”黄潇猛然想起原来是几个月前的那个男人,“哦,我记起来了,孟浩然。”
孟浩然吃了一惊,他以为黄潇记起了自己,瞪大了眼睛。
黄潇被孟浩然瞬间转变的表情也吓了一跳,他认为可能是孟浩然误会了自己的说话,赶紧补充道。“在那个地下停车场中,我们见过。”
黄潇说完,孟浩然的眼神瞬间的暗淡了下来。
孟浩然的整个表情的转变被黄潇尽收眼底,“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黄潇在内心想着。
两人面对面站着,场面有点尴尬。
“今天没什么生意,不如这样吧,我们喝杯茶吧,朋友刚送的好茶。”黄潇主动说道。
“好的,好呀。”孟浩然一愣,赶紧答应。
黄潇在为孟浩然忙着泡茶,孟浩然就这么若有所思的看着。
“真奇怪...”孟浩然突然开口。
“啊?”黄潇抬头..
“你以前都不喝茶的,居然在这里改变了口味,喝起茶来了。”
黄潇做好茶,放在孟浩然的面前。“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就好像你真的认识我一样。”
“我说过,我是你的朋友啊。”
“玩笑开好了就行了,点到为止吧。”黄潇有点生气了。
孟浩然不再说话,开始喝茶。他总是用一种动作在喝着茶,把茶叶沾出一点洒在桌子上,在现实世界中每一次黄潇总是会笑话孟浩然的行为,但是孟浩然却说这是感谢上苍能给自己喝上这么好的茶叶。
黄潇看到孟浩然这样喝茶,居然下意识的开口,“你怎么每次都这个样子,搞的好像在搞什么封建迷信一样。”
“我说过了,这是为了感谢上苍能给我们这么好喝的茶叶的一种行为,你不懂的。”孟浩然下意识的也说出了相同的话。
“瞎讲究。”黄潇也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黄潇说完,突然挺住,意识到这种情况有强烈的熟悉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一切好像重复发生过很多遍,但是他自己才第二次见过对面的这个男人。
黄潇的心跳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啊。”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黄潇开始担心了,他感觉到这个男人将会给他带来一些他日日所惧怕的事情。这些天来,黄潇总是担心自己活在梦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随着夜晚的来到,每次躺下睡眠的时候,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他总会害怕起床的时候发现这就是一场梦,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亲人都仅仅是一场美梦而已。
“黄潇,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疯话!孟浩然!”黄潇说到这里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一样,这一切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
“我现在被困在你的记忆世界中,我本来想是进来唤醒你的,但是...”
黄潇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他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他现在极度渴望吸烟,但是在这个世界中,自己是不会吸烟的。
“但是什么....”黄潇说话开始有气无力了。
“但是我看到你这么幸福,有亲人的陪伴,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我不忍心....”
“在...那个世界...我是不幸福的吗?”黄潇突然开口,他真的已经记不清了,就像是在回忆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孟浩然被黄潇问的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一些所谓的猜忌而去思考一个人是否过的幸福,他没有经过调查和当事人亲口证实的想法真的在左右自己的决定。
“我....我不知道...”孟浩然终于艰难的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了黄潇听。
“虽然我真的对你没什么印象,我也不想否定你对我说的话,因为我真的在你身上能够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让我去做出任何的改变。”黄潇还是很客气的说着话,但是他的内心却已经非常的疑惑。
“我今天来其实是向你告别的,我已经在这个世界里等了你两年了。这两年里我几乎已经忘记我来这里的初衷了,我真的相信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的世界。你看,这里和我们所处的真实世界简直一模一样,直到那天我看到了你,我才记起来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本来是想尽最大的可能把你唤醒的,但是我失败了。”孟浩然喝了一口茶,他在等待着黄潇的提问。这是两个人一直以来保持的默契。
“如果你的说的是真的,那么把我唤醒后会怎样。”
“失去你现在的一切,你会回到现实世界。但是极有可能会瘫痪一辈子,或者继续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娶妻生子。”孟浩然一字一句,他不希望黄潇在自己的解答上有任何的理解偏差。
“在所谓的现实世界中我没有结婚生子吗?”
孟浩然摇了摇头。
“那我的父母还在吗?”
“对不起,你的父母在你十几岁的时候失踪了,一直没有出现,法律上已经断定是失踪了,你一直一个人活着。”孟浩然说完,他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断定黄潇在现实世界活的并不幸福,因为他很少微笑。
“啊,原来我是有点惨啊。我为什么会瘫痪?车祸?”
“不,我们制造了一个仪器,能够进入人的记忆中。结果,你在使用这个仪器的时候,机器发生了爆炸,高强度的电流直接击穿了你的身体,伤害了你的大脑,你的大脑的大面积功能已经停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来到这里,想要把你唤醒。”
“把我唤醒后成为一个脑瘫活一辈子吗?”黄潇又开始发问了。
“对不起,有很大的几率是这样。”
“嗯,听起来是很悲惨。对了,你说你要和我告别?”
“是的,我这几天有强烈的感觉我会离开这里了,机器已经开始要唤醒我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交谈了,我的朋友。”
“你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是的,离开你的世界,回到真实世界。”
“等一下,你怎么认为你要回到的世界就是真实世界?”
“这是一个悖论,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你迟早会知道的。”
黄潇和孟浩然依然面对面的坐着,两人已经沉默了很久,各自喝着茶,没有人敢主动出声打扰对方,双方都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难倒我了,孟浩然。”黄潇在苦笑着。
“对不起。”孟浩然说着话,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恍惚,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肉体了,但是却又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孟浩然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把所有的话和黄潇说清楚。
“黄潇,我可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如果你想回来,我也不知道如何把你唤醒,这个唤醒的方式可能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但是如果你选择不回到真实世界,我也可以一直维持你的生命补给,直到大脑所有的功能全部停止为止。请你相信我,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孟浩然说完,站了起来,对着黄潇伸出了手,希望和他握手。
黄潇愣住了,但是随即站起来,对着孟浩然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两只手握起来的刹那间,黄潇的大脑犹如过电影一般,他在真实世界的情形以画面的形式不停的出现在他的大脑中,和现在的生活拼接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楚。
黄潇的大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有点站不住,脑袋开始变的迷糊起来,顺势向后退了几步,眼睛盯着孟浩然。
“怎么,孟浩然你...”黄潇现在依然处于懵懂的状态。
“再见,我的朋友。”孟浩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也开始消散,直到完全的消失。
这一切都被黄潇看在眼中,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黄潇并不觉得孟浩然的消失给了他多大的刺激,他在虚无之地见到的比这一切更加的神奇。
黄潇一刻都不想独自待着,他快步的离开了自己的美术馆,一路小跑跑回到家中。
黄潇打开门,看到父亲在客厅中看着电视,母亲在厨房中忙碌着。
父亲注意到黄潇,“回来的这么早?正好要给你打电话让你早点回来呢,挺好。”
母亲听到声响,从厨房中走出来,看到黄潇,微笑着,“给苏静打个电话,看看他们到哪里了,一会就可以开饭了。”
黄潇拿出手机,找到了苏静的电话,拨通。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温柔的声音,“喂。”
“妈问你们到哪里了?”
“路上堵车,你们先吃吧。小宝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
“嗯,没事,我们等你。”
黄潇挂断电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父亲黄启明继续看着电视中的新闻,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也不断的传进黄潇的耳朵中。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黄潇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黄潇看着父亲的脸庞,头发已经一片发白。黄潇发现父亲也在慢慢的变老,他忍不住轻轻的呼唤了一声,“爸。”
黄启明听到黄潇在叫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黄潇的身上,“啊?什么事?”
黄潇有点哽咽,“没...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万一哪一天醒来,发现这就是一场梦....我很害怕。”
“傻小子,你说人生何尝不就是一场梦啊,到头来你还能留下什么啊。”黄启明饶有深意的说道。
“还能留下什么?”黄潇抬头。
黄启明仔细的想了想,自顾自的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这种事还得你自己思考。”
“对,幸福的记忆,痛苦的记忆,以及为了所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黄启明点了点头,“总结的很好,不过还是会差一点。”
“什么?”
“孩子,人生的道路不是别人告诉你的,而是得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管对错,前进的方式和方向很重要,但是也不是完全的重要。方法论不重要,世界观很重要。”
“如果我突然要离开你们,你们会怎么想?”
黄启明明显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离开?你要去哪里?”张蓉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恰好听到了黄潇说的这句话。
黄潇转头看到母亲担忧的表情,随即赶紧改口,“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儿子,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啊,你还有小宝和苏静,就算不管我们老两口,你自己还有家庭呀。”张蓉开始不停的说起来。
“嗯,妈,我知道了。”黄潇知道母亲总会有一种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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