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九)
现实世界的地下室中一片杂乱,机械零件横飞。黄潇依旧躺在机器中央的座椅上,陷入重度的昏迷。在一边角落墙边的孟浩然正在慢慢的苏醒过来。
孟浩然被强大的电流击昏,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头脑还是不清醒,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杂乱的一切,塑料的烟熏味道弥漫在地下室的空气中。当孟浩然看到黄潇坐在机器的中央陷入重度昏迷的时候,他才记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断电,爆炸,黄潇!”孟浩然大叫着冲向黄潇,查看黄潇的伤势。黄潇身体有轻度电灼伤,孟浩然忍着身体的剧痛,在给黄潇松绑,把他从机器上抱下来,以免受到二次伤害。
孟浩然试探着黄潇,他还尚存气息,但是黄潇却始终都不再醒来。孟浩然拨打了求救电话。孟浩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手足无措。
救护车在黑暗的城市中一路狂奔。
车中,黄潇躺在救护床上,在吸着氧气。一旁的孟浩然在护士的帮助下处理手上点击的伤口,但是孟浩然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黄潇。
“黄潇,你可千万不要死!千万!”孟浩然在内心疯狂的祈祷着。
当救护车到达的那一刻起,黄潇被医护人员推下救护车,冲向急诊室。孟浩然一路跟随,被挡在了急诊室的外面。
此刻的孟浩然面对着紧紧关闭的大门,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是这样的无助,面对着这起事故完全无能为力。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让黄潇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孟浩然失神的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祈祷,不停的自责。
护士小姐递给孟浩然一杯水,孟浩然抬起头看着护士,接过这杯水,突然开始痛哭起来,压低声音低吼着说着对不起黄潇之类的话。
急诊室中,医生也在全力以赴的抢救着这个处于死亡边缘的年轻人。
不知过了多久,主治医生从急诊室中走出来,要和孟浩然面谈,希望见到黄潇的直系亲属。
那时候,孟浩然才知道黄潇是一个孤儿,他在世上所有的直系亲属都已经离开了他。
办公室中,孟浩然面对着医生,认真的告诉医生,“我...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能承担一切责任!”
“这不符合规定!”医生淡淡的说。
“但是这个世界上能代表他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孟浩然非常痛苦。
“好吧。”医生推给孟浩然一张表格,“你在这里签个字吧。”
孟浩然签完字,医生看着孟浩然,开始告诉他黄潇的病情。
“患者的大脑已经大面积坏死,大脑的很多功能已经停止了。”医生一字一句的告诉孟浩然。
孟浩然抓住医生的手臂,双目赤红,“他...他会死吗?”孟浩然已经知道医生要说什么,这种情况他也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想抱有一线机会,试图从医生的口吻中得到一线生机。
“嗯,就在这一两天的事了。”医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孟浩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可能是现在最担心患者的那个人了。
“奇迹,医生,请问有没有什么奇迹可以活下来的。”孟浩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最后想哪怕医生骗他都可以的。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孟浩然抓着自己的手臂的手,“奇迹,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孟浩然听到后,彻底失去了希望,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来,浑身的力气已经随着最后的希望慢慢消逝了,现在他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站了起来,他希望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点空间,他先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孟浩然一个人在那里坐着,这是这名医生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孟浩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黄潇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室友画面,每一句话都在他的心中浮现。“不,你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孟浩然拿起手机,播出了一通电话,“喂,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在高级的VIP病房中,黄潇安详的躺在病床上,身边检测的仪器占满了床的一边,另外一边坐着憔悴的孟浩然。这是孟浩然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他在内心祈祷,希望黄潇能够出现奇迹,即使未来成为植物人,孟浩然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延长他的生命。
孟浩然一直在盯着黄潇看,此刻的黄潇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黑暗,无尽的黑暗。
黄潇的头不再痛了,但是黄潇却没有力量睁开眼睛,他感觉不到他的身体,他感觉不到他应该感觉到的一切。在这种状态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他怎么了?”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传入黄潇的耳朵中。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可能不太好。”另外一个沉稳的女孩子声音。
“快看,他正在消失.....”这个清脆的女孩子发出惊呼。
“嗯.....”沉稳的女孩子似乎在观察这一现象,只是用嗯来敷衍另外一个人。
“快救救我,我不想死!”黄潇的意识已经清晰,但是他仍然无法睁开眼睛,他在用意识求救。
“救救他吧,他快要死了。”清脆的女孩子突然开口了。
“这...似乎不关我们的事啊。”沉稳女孩子语气听起来很不情愿。
“你就出手帮帮忙吧,好不好,好不好嘛。”清脆女孩子再向沉稳女孩子撒娇。
“好吧,那我就试试吧,最终,还是得看他的造化。”沉稳女孩子叹了口气,只能出手相救。
“嗯呀,你最好了。”清脆女孩子欢呼一声。
“哎,你挡住我了,把头拿开。”沉稳女孩子还是有点不情愿。
黄潇的意识感受到一股暖流充满全身,最终汇入了黄潇的脑海中。隐隐作痛的感觉再次出现,逐渐慢慢的开始变化,越来越痛,黄潇被这痛苦的头痛折磨的再次失去意识。
如果黄潇能够亲眼见到这两人的话,他一定会在小宝的记忆世界中认出这两个女孩,一个是长发姑娘,另外一个是冷灵。
“咚,咚,咚”头痛欲裂,黄潇的头要裂开一般。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痛苦的煎熬了,他大叫一声突然汇聚了所有的意识。
黄潇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吼一声,“啊!”。
头不再痛了,他浑身也很舒服,黄潇被窗户外的光线晃到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崭新的床单,豪华的装修风格,宽敞的卧室。黄潇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他有点恍惚。
“这是哪里?”黄潇在内心想着。
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中老年妇女走了进来,一脸焦急,看到黄潇坐在床上,缓了口气。
“以后别熬夜了,大清早的就起来瞎叫!”中老年妇女一脸责备。
黄潇看着这个中老年妇女发着呆,他很熟悉这张面孔,亲切的表情,这是他的母亲。
“妈?”黄潇尝试着呼唤了一声。
黄潇母亲正准备转身出去,听到了儿子的呼唤有点不耐烦,“干嘛?”
“没....没事。”黄潇再次看到自己的母亲,有点愣神。
“起床,下来一起吃早饭。”黄潇母亲说完,走出了房间。
黄潇还是有点莫名其妙,赶紧下床,去走出门口,想要走下去。结果黄潇发现自己住的是有两层的大房子。
黄潇顺着楼梯走下楼,看到了一个中老年人在客厅看着早间新闻。
黄潇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爸。”
中老年人抬起头,看着黄潇笑了笑,“来,吃饭吧。”
“我的父亲,他也老了!”黄潇有点难过,他走下来,一同进入餐厅。
一家三口坐在餐厅,黄潇母亲把面盛出来,一共三碗。
“面条?”黄潇惊呼,他看着面前的面,是从前每天早晨上学的时候母亲会做给自己吃的早饭。
“我说吧,他肯定早就吃够了,你看,我也吃够了。”黄潇父亲开始向着黄潇母亲开始抗议。
黄潇拿起筷子,把面条夹起来放入嘴中,熟悉的味道,温暖的感觉,这就是家。黄潇眼睛湿润了,他开始狼吞虎咽。
“慢点吃,不够还有。”黄潇母亲一边说,一边翻白眼给自己的丈夫。
“嗯嗯嗯”黄潇狼吞虎咽,已经来不及应答。
黄潇吃着吃着,突然流泪了,一边吃一边流眼泪,他不好意思的擦眼睛。
这一举动把黄潇父母吓了一跳,黄潇母亲赶紧拿出抽纸给儿子擦眼泪。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不是,妈,跟你们在一起吃早饭真好。”黄潇感受着母亲对他的呵护。
“这孩子是不是熬夜熬傻了,以后可不许熬夜了,我跟你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还指望你给我生个孙子呢。”黄潇父亲带有半警告的意味。
“黄启明,你说话注意点,说谁儿子傻呢!”黄潇妈妈开始指责黄潇的父亲黄启明。
“张蓉,还不是你惯得。照我看,赶紧结婚得了,早早地给我搬出去,成家立业,别整天在家里混!”黄启明还是有点无奈。
黄潇突然笑了,“别别,让我再陪你们几年,我还没住够呢。”
“得了吧,你能等的了,人家姑娘可等不了,你得考虑考虑人家。趁我们还可以的时候,帮你带带孩子。”黄潇的母亲张蓉赶紧说,她就怕自己的孩子不打算结婚。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爸,你吃啊,看我干什么。”黄潇调笑着,他在父母面前流泪很不好意思。
“怎么了,人家姑娘不要你了,你就开始大清早哭了?”黄启明还是有点不放心,赶紧问问自己儿子的状态。
黄潇听后,放下筷子,心情又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张蓉一看黄潇的表情,怀疑自己的孩子是否真的是为情所困,“真的没事?”
黄潇看到母亲担心的表情,瞬间笑了起来。“没有,我就是做了一梦,挺真实的,真没事,真的。”
“什么梦啊,能让你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吃着早饭流泪。”黄启明开始好奇起来了。
“哎呀,你就别问了,没有你不想知道的。”张蓉不想让黄潇再去说那些伤心的事情。
“挺无聊的一个梦,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我另外一个人生的可能性。”黄潇随口说这话,抬头看到老两口都竖着耳朵在听着,完全一副八卦的样子。
黄潇一愣,“你们…你们不是不想听吗?”
“嗯嗯,不听,没什么好听的。”黄启明打着哈哈。
“我去刷碗了。”张蓉也做好准备站起来的样子。
黄潇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担心,他能够知道他的父母一定会因为这个事情私下担心的,所以没办法,黄潇原本不想说,但是也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我梦见我在初中的时候你们就离开了我,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以后的十几年都是我一个人过的。我住在一间你们留给我的地下室中,独自上学,独自吃饭,独自做着一切。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就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就是这样。”黄潇说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母。
黄启明和张蓉两人看着黄潇,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我就说嘛,这小子,乱七八糟的书读多了就这德性,我看不结婚也罢了,别把人家姑娘吓坏了,到时候退货都退不了。”黄启明不停的在说着…
“你别瞎想了,你是不是过得太幸福了,有这么个父母对你太好了,然后你就胡思乱想想找点刺激是吧。你都长这么大人了,父母哪一天抛弃了你,你也能做这种梦。”张蓉也觉得黄潇在胡说八道。
“是啊,我是很幸福啊,能每天跟你们一起吃早饭,听到你们唠叨几句,比什么都强。”黄潇也在打着岔,他也觉得自己的梦非常的可笑。
“好了,好了,大清早安静点吧。真不知道你们一天天的整天那么多话。”张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让黄潇不要说了。但是儿子对做母亲的认可还是让张蓉心里非常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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