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ittle bit black(一)
黄潇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
镇定,这是第一时间黄潇对自己所做的忠告。他做这个梦已经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当他醒来的时候,他都会用镇定去压制自己的恐惧。
黄潇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他后背是凉飕飕的。回头,发现床单已经被自己的汗水给浸透了。
黄潇的头皮依旧麻麻的,那个冷风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让他开始怀疑刚才究竟是否只是一场梦。
整个房间昏暗,黄潇一刻也不想让自己置身于这种环境下,他快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密闭的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进来,迅速填满房间。
黄潇站在窗边,感觉到不再那么的压抑,而身体因为噩梦的糟糕状态,似乎也得到了缓解。太阳的暖光驱散了噩梦的阴冷。
黄潇回头看着自己标准的脏乱差小房间。这是他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礼物,一间半地下室的房子。
黄潇坐在沙发上,让身体陷入沙发中,在阳光的沐浴下他感到安全感伴随着体温慢慢的充斥着全身。他有了理智开始回想起这个让自己失控的噩梦。
“黑暗,女人,永无止境,我。”黄潇在提取着自己这可怕梦境的关键词,这些天连续重复的噩梦让他不可自已心烦意乱。
尽管阳光不断的填充着自己的房子,但是因为是半地下室的原因,依然有部分空间是昏暗的。黄潇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到角落中的黑暗。他仿佛感觉到角落里有什么似的,一种魅惑力量在勾引着他,就快让他发现黑暗中的秘密。
此刻,电话铃突然响起。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黄潇吓了一跳。他拿起手机,发现是孟浩然打来的,黄潇接起手机。
“喂”
“睡的怎么样?哥们”孟浩然的声音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他总是刻意把尾音提高,来作为一句话的终结。这种发音方式一直让黄潇不太能适应。
“还好。”黄潇疲惫的揉了揉脸。
电话那头,孟浩然沉默了一阵,突然告诉黄潇“10点半吧,来我家,有新项目了。”
孟浩然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他总是把那事叫做项目。”黄潇在心中默想着,他已经接受了孟浩然的说话方式,简单明了中带有一丝讨厌。
黄潇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房间的角落黑暗处。在他的角度,他已经能够看清楚角落了,空无一物。
黄潇释然,开门离开。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开始惧怕黑暗了,这对他的工作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心理暗示。
路上,人群熙熙攘攘,黄潇夹杂行人在一条主路上的人行道中。他走着,想要寻找一家有新意的饭店来解决肚中的饥饿。最终,经过一秒钟的简单筛选,黄潇还是落座于一家街边的牛肉粉店中。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这家店可以免费多续一碗粉。有时候,喜欢一种东西的理由非常简单,实惠。
黄潇坐在店中,吃着牛肉粉。这家店的室内温度让人热的烦躁,但是对于黄潇来讲,这却是真实世界的最有力证明的感知。黄潇在这家店里吃东西让他感觉到安心,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口吞咽,而不用担心身后会突然出现想要伤害他的任何物体。滚烫的肉汤混合着丝滑的土豆粉,这种大口大口吃粉的快乐让黄潇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液。他明白,任何美味的食物都将会成为一种记忆,而这种独特的记忆才是我们每次都去品尝美食的唯一动力。在记忆中,美好的价值永远大于现实中存在的一切。
“我还活着,我很确定!”黄潇在默默吃牛肉粉的时候心里坚定的告诉自己。黄潇有时候会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的差别,但是在他的眼中,普通人眼中的虚幻可能就是他的现实。
黄潇原本应该与我们一样,不超过五位数的存款,永远还不完的信用卡账单,也买不起房子,经常会做白日梦,看到帅哥美女之后也会面红耳赤。但是直到他有了那个能力后,他的一生都发生了改变。
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改变,甚至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顺着命运走下去。很多人,我们,和黄潇一样,没有选择,只能顺着命运走下去,让命运的河流带着我们走到生命的终点,而我们能做的只有不停的武装自己,希望沿途的风景好一些,风浪小一些。
黄潇,仅仅是一名普通人。
黄潇正在享受着最简单的味道,却能带给他最安逸踏实的感觉。但是不巧,电话再次来临。黄潇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孟浩然打来的。
黄潇接起电话,孟浩然催促他要快点。可是黄潇的习惯总是要加满一次粉才会吃饱,黄潇让孟浩然继续等待,而自己转身去餐台再拿一份粉。
黄潇去要粉的时候,服务员总会愣一下。黄潇也不太适应服务员质疑的眼神。当他拿到粉后,转身,发现自己刚吃的碗筷已经被勤快的服务员收走了。黄潇遗憾一下,把粉放下,走出牛肉粉店。在黄潇的心里,他能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黄潇开着一辆老宝马3系在拥堵的城市中通勤,宝马永远不变的中控台中播放着永远不变的许巍的歌。
这辆宝马车是孟浩然在经历那件事后把自己的车换下来给他的,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而雨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黄潇的前车玻璃上。黄潇继续堵在路上,许巍的歌总能把他的思绪带向远方,但是现在他开始关注起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滴。
一滴,两滴,红色的。越来越多的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犹如血水一般,把黄潇的前车窗淹没。透过模糊的血水他看到了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一把巨型斧头正在从漏洞中掉下来。黄潇被这异象震惊了。直到后车催促的喇叭声才让黄潇恢复清醒,当黄潇再次看向挡风玻璃时,他发现依旧是小雨滴。
黄潇在山区林间小路快速行驶,他已经通过拥堵的城市路面,前往富人居住的环山别墅中。孟浩然,就是那里的仅有几名业主之一。
保安照旧把黄潇拦下来,仔细询问清楚后,才能让他通行。小区内都是独栋别墅,房子之间都很宽敞。
黄潇把车停在孟浩然的门前。下车后,发现孟浩然已经在门口等待黄潇了。黄潇从来没有发现孟浩然会如此的焦急,即使当自己死亡时,他也仅仅是现在这样而已。
黄潇刚准备走进别墅,被孟浩然拉住。黄潇看向孟浩然,看到了他脸上的坚决。黄潇发现这事可能不太妙。
“有什么问题吗?”黄潇不想再和孟浩然耗下去,他主动开口询问。
“这次有点特别。”孟浩然尽量用轻松的口吻告诉黄潇。
但是孟浩然的表情出卖了黄潇,黄潇突然有一丝愤怒。黄潇生气自己的命运要和这个家伙绑在一起,而事到临头,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靠猜测才能知道真相,没有人希望自己被欺骗。
黄潇甩开孟浩然,快步走进去。他非常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神经病,疯子还是一名植物人。
黄潇推开大门,走到大厅,看到一对年轻男女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当年轻男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黄潇时,眼神流露出一丝希望和崇拜。年轻男女立刻站起来,两人都对黄潇报以讨好的微笑。
在黄潇眼中,这两人只有三十多岁出头,还是最好的年纪。从穿着和气质上看,明显不与黄潇处于同一阶级,是富裕的那层阶级。他们谄媚的眼神让黄潇很不舒服,黄潇站在原地等待着孟浩然的到来。
但是孟浩然选择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
年轻女人看着黄潇,选择先开口“大师,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啊。”
年轻男人:“是啊,年纪轻轻的就功德无量了。”
黄潇被两人快要吞掉自己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对两人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孟浩然招呼了一下,孟浩然不为所动。
“你们….先等一下。”黄潇转身离开,去找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孟浩然。
年轻男人面露失望的神色,低吼一声,“我就知道,一群骗子!”
年轻男人说完,下意识抬头看着年轻女人,却发现年轻女人正在用仿佛能喷火的眼神冷冷的看着自己,这种眼神是年轻男人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妻子眼中看到的,这种寒光吓的他浑身一哆嗦。
“你今天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妻子看着丈夫,而自己的手指甲狠狠地嵌入皮肤里,已经渗出血迹。
丈夫被妻子的这种冷静的疯狂给吓到,那一刻,他都不敢直视自己身边的最熟悉的这个女人。
“他们俩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你把我们的事情说了吗?”黄潇赶紧询问孟浩然。
“有的时候,我会选择对他们说他们应该会相信的那一些事情,这样会节约时间。”孟浩然显然也是无奈。
“我成跳大神的了!再这样下去。”黄潇开始自嘲了。
“我一直在考虑该不该接这个项目,犯了一个我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忌讳。但是他们是自己找上门的,我推都推不掉。我实在不行才把你叫过来。”孟浩然尽量压低声音,并且不时的朝着那对年轻夫妇看去。
“唉,是哪种心理疾病需要我来治疗。”黄潇的语气看起来像是原谅了孟浩然的这种做事方式。
但是孟浩然依然非常紧张,“具体情况还是得你自己看一下。”
孟浩然刚说完,年轻女人就扑上来,抓住了黄潇的手,满脸泪痕,对着黄潇哀求。“求求你,大师,只有你有办法了,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黄潇心头一惊,脱口而出:“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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