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羊触藩篱，悔之晚矣

　　狄奥多西心里清楚，由于阿德墨托斯王对苛求美感过盛，因此他必然会堕入自己的领域，而当他这么做时，自己也就能完全把握他的心意了。

　　于是狄奥多西拒绝了阿德墨托斯王的好意，并向他致歉，“远近闻名的阿德墨托斯王，色萨利之富裕城池【弗里斯】的主人，请原谅我先前对你的无礼。”

　　他朝阿德墨托斯行礼，又道：“在见到你高大的身姿前，我已经耳闻过你的慷慨。然而我敢向新生的强力神【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发誓，任何人只有与您亲口交谈，才能体会到您的仁慈，而这最后一点恰恰胜过您先前的所有品质。”

　　呵呵，阿波罗哥哥还有阿尔忒弥斯姐姐，求你们在此刻装作听不见啊！！

　　听到牧童对自己如此称赞，阿德墨托斯喜悦非常，几乎要忍不住去支付更多赏赐。

　　狄奥多西能隐约感受到他这种喜悦，便抓住机会开口，“我不需要您的任何一只羊羔，因为我此行目的并非是为带走更多，而是为了给予更多。”

　　“如果可以，我愿意将我所有的牲畜奉献给您，并为您放牧。”

　　狄奥多西开口太过轻易，实则这群牲畜也并不属于他，而是他弹奏古筝时引来的。不过等阿德墨托斯王接纳所有牲畜后，就让原主们去找阿德墨托斯王讨要吧。

　　原本阿德墨托斯王该怀疑狄奥多西的身份，又或者当他答应时，身边的士兵会极力阻拦。

　　然而此刻阿德墨托斯王太想将狄奥多西留在身边，又渴望借此报答他弹奏出如此悦耳的乐曲，另外周围可无士兵相劝，故他能爽快地应下。

　　等狼群散尽，其他士兵与他们的王会和时，他们忽然发现阿德墨托斯从野兽堆里招募来了位牧童，而这位牧童又将放养的牛羊全部赠送给了阿德墨托斯。

　　陌生人物令他们心生警惕，然而阿德墨托斯王已经发下誓言，要将狄奥多西招募为他的牧童，故士兵们无法阻止。

　　等他们驾驶六辆满载猎物的青铜战车，回返色萨利的王城【弗里斯】时，士兵们中间开始流传出一则小道消息。他们的王，阿德墨托斯从狼群环绕下伺机救出一个孩童，并命令他放牧八年以偿还救命之恩。

　　此消息自然是由狄奥多西有意无意间说出，士兵们人多嘴杂，几次传播后全然变味。

　　如此他进入色萨利的王城【弗里斯】，为阿德墨托斯王放牧，则成为了板上钉钉之事。

　　“呵，阿德墨托斯已经中计。”神格在他脑海说，“你利用他对你的渴望，轻易混到他身边，这是你身为贪欲神的本质。不过你要小心了，阿德墨托斯并非泛泛之辈，日后还是远离他比较好。”

　　狄奥多西边应付阿德墨托斯，边问起神格，“阿德墨托斯虽然威严，对我却很和善，为什么日后要避开他呢？”

　　神格冷声道：“你是谁？他是谁？！阿德墨托斯是色萨利的王，你却是奥林匹斯的神，你们两者之间只会有尔虞我诈。”

　　“或者你认为阿德墨托斯是个虔诚的信徒？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该在接受你赠送给他的牛羊后，高呼宙斯之名，并朝奥林匹斯山脉的方向致敬。”

　　狄奥多西经神格提点，豁然如遭醍醐灌顶般清醒。他立刻重新审视目前情况，觉得阿德墨托斯王收纳自己只是出于激动，很快就会对自己起疑。

　　狄奥多西看清目前情况后，因不想多惹事端，便对阿德墨托斯王说：“我已经答应为你放牧，那么我现在就该去城外，在长满鲜嫩草叶的草地为您鞭策羔羊。”

　　阿德墨托斯才不想放他走，他将狄奥多西带回【弗里斯】，是想再次听到他弹奏的乐曲。然而狄奥多西在他们到达王宫后，连绵延成群的王宫建筑都没仔细打量，就带走了王宫里的全部牛羊。

　　数百头羊与上百头牛出行时队伍绵长，狄奥多西却不愿意将他们禁锢在目光触及处，而是随意它们四处奔跑，等到它们出城后，就果真散落于城外各山坡间。

　　等傍晚时分，落日点燃天边山脉上空的云朵，牲畜们在晚霞下玩得精疲力尽。狄奥多西见此才施施然地将古筝放置于膝盖上，挑拨起琴弦——

　　如此牲畜们听到极富节奏的乐曲后，便会自己聚集在狄奥多西身旁。因为省去了束缚羊群的时机，狄奥多西回王宫时便可以悠哉悠哉，归途时还能折些讨人喜欢的花朵，准备将它们带回【弗里斯】。

　　他到底少年心性，行动间总有轻浮气息流露。然而正是类似率真心态，才会导致他能坦然迎接不公，即使深陷泥潭也懵懂得不会产生绝望。

　　再次回返【弗里斯】，狄奥多西又撞见了先前遇到的几位守卫。这次守卫们见到他时就大开城门，随意狄奥多西出入【弗里斯】。

　　因他们已经耳闻，阿德墨托斯王从狼群环伺下带回一个牧童，这牧童又在中午时分将王宫内全部牲畜带出城外。

　　等他进入王宫，阿德墨托斯就命人将他请去。据说阿德墨托斯王在宫殿内邀请了很多富有公民，【弗里斯】的厉害人物都会前往此聚会，不知阿德墨托斯出于什么心思，竟然将他也召了过去。

　　‘【阿德墨托斯】想要我在聚会上弹奏古筝。’狄奥多西想，但他并不愿意前去。

　　因为他是贪欲神、音乐神，却不是什么聚会神；他被父神罚为阿德墨托斯放牧八年，却不是被罚为阿德墨托斯弹琴助乐。

　　于是狄奥多西对两位士兵说：“尊敬的阿德墨托斯，感谢他邀请我参加隆重聚会。只是我需要将牛羊带回栅栏内，防止它们四处奔逃，所以请原谅我不能立刻动身。”

　　两位士兵面面相觑，然后对他说：“深得我王宠爱的牧童，我们不敢为阿德墨托斯做出决定，只能向他告知你刚才所言的。”

　　“不过如果你来得及时，那还能有幸——看到科毕那的阿尔该提斯公主向我王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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