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普陀寺道场
风一吹火势迅速向蔓延。景柒彻底被惊醒了,她虚晃着身子拉起考尔,逆风疯跑。要想活命就得跟火舌赛跑。
景柒没想到,一路捉弄她和考尔的猴子,贪玩竟然引来了一场火灾。
很快大火将夜空烧成了紫红色,光晕对曼陀寺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景柒和考尔被火势所逼一路逃到了曼陀寺的万人道场。
曼陀寺在森林顶部的绝壁之上,九百九十个台阶之上的顺着岩壁开凿出无数大小寺庙。石窟庙宇之上是绝壁顶部的道场,道场三面绝壁由数座七层高圆形塔顶的殿堂合围,中间巨大广场是户外道场,可容同时纳万人诵经、礼佛。
近代以来这数座圆形塔顶的七层大殿成了曼陀寺的接待中心,在这里每天都有一万多人留宿。
由于风向的原因,火势蔓延到山顶,在这个道场绝壁下面,以包围之势而来,又被岩石绝壁阻断。此刻的道场像是从火海升起的巨大宇宙飞船,悬浮与火海之上,暂时确保了这万计的生命。
此刻数千僧人和万计来自世界各地留宿访问者,与一路逃上来的景柒和考尔被绝壁下的大火逼上了万人道场。景柒和考尔能听到通天的呼喊声求救声,因为恐惧而歇斯底里的悲号。在景柒和考尔的周围不断的有踩踏事件发生,恐惧中的人们情绪失控不时有冲突爆发,可以想见混乱程度。
景柒和考尔满脸污渍混在情绪混乱的人群中。她是景柒不知道,此时在这一片混乱中,还有一个人在疯狂地四处寻找她。
这个人就是顾铭。一个月前,景柒在电话中看玩笑地说她会在印度遇见她的爱情,他就赶在那周的周末来了印度,可他在新德里医院得到的消息却是,景柒刚刚离开,大概去了圣水恒河一带某座城市,他便匆匆赶了过去。
却一直找不到景柒的消息,他找了景柒一个月,直到今天早上他接到黎姿的电话,说听陆宇晨说的,景柒应该在卡纳塔克邦遇上了麻烦。他便驾车一路长驱到了卡纳塔克邦,终于在警局通了关系查到景柒受伤报案,又在出院后离奇失踪的事。
他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发现警局有大量调动警力的现象。于是他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一路尾随,到了曼陀寺知道他们在追拿盗取钻石的人。
他混在被警察困在山底的游客中,瞅准机会重资在一个关卡盘查的警察那里,看到了警察手机上怀疑人的照片,俨然是景柒。那一刻他如五雷轰顶,景柒果然出事了。
他不能在浪费时间,便绕过警察的关卡,摸进了森林,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也爬上了曼陀寺的石阶,然后就被这场大火逼上了这个道场。
他在这数座大殿,万人之中不停的穿梭,搜寻熟悉的身影。
景柒抱着瑟瑟发抖的考尔,听到考尔一直在喃喃自语,好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也许考尔也在自责,这把原是猴子的嬉闹引起的火,却是她点着的,是她把这些无辜的人推上万劫不复的境地。
哭喊声,谩骂声,乞求声混杂,人群中不时有情绪失控的,互相打起来。那些原本在设卡盘查的警察,为了逃生也混杂在人群中,时时和闹事的人厮打起来。什么天假钻石已被他们抛诸脑后。
但是景柒和考尔还是要小心躲避,混乱中也是不法分子趁乱作怪的好时候。景柒把考尔护在胸前,既要防止被人群踩踏又要防止警察和可疑人的靠近。推搡中,景柒几次被人撞到后背,疼的直抽凉气。她已经感觉到被血迹浸透的T恤黏湿一片,贴着后背。
但是情况紧急,她顾不上自己的后背血流有多骇人,她在森林里爬了两夜里衣服脏的早已看不出颜色,背后的血迹混上脏污也只是黑乎乎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血迹。
她护着考尔进了一座大殿,大殿内也是拥挤不堪,她安顿考尔藏在佛像背后。
景柒反身刚要离开,被考尔又抓了回去。“啊!”她失声叫起来,伸手估摸着去捂景柒的伤口位置,“景柒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景柒的整个后背衬衫已经被鲜血染透。
“别叫!”景柒怕被警察发现,如果警察原本是冲着她和考尔来的,大概是知道她背部有伤的。而且这周围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额眼睛在搜寻她们。她挤过人群抱来一个香炉,倒掉香炉里最上层的热灰,让考尔把底部的冷灰摸在她的后背的T恤上来遮掩血迹。
弄好这些,又叮嘱考尔自己藏好别乱动,她反身又出了大殿。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在大殿的四周有消防设施,可能曼陀寺从没有火灾发生,加之事发突然,混乱中人们早就忘记了这些消防设施的存在。
景柒挤过层层的人群,找到其中一个消防栓,用自己刚刚抱出来的香炉砸开了消防柜。正好有两个警察刚刚从一场混乱中抽身出来,看到有人在打开消防栓,才恍然领悟。
在两个警察的帮助下,在这高高悬浮于火海之上峭壁,第一条喷水的消防带,对中了绝壁之下的熊熊大火。
景柒打开的第一条消防栓像是一个信号,越来越多消防栓被打开,顷刻之间有警察,有僧人,有留宿的信徒一齐动起来,在绝壁之上的大殿周围有无数条水柱喷向绝壁之下。
就在这时,景柒听到僧人敲着木鱼在唱诵,梵音沐浴下,人群惊恐的喊叫声渐渐平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席地而坐,双手合十在胸口,喃喃唱诵。
梵音里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是正义的,是清雅的,是涤荡人心灵的,叫人平和的。叫骂声没有了,冲突也没有了,连内心面对死亡的恐惧都消散了。上万人,像真正的虔诚的信徒在随时能够吞噬人性命的冲天火光中,感受到圣神和弥漫这个万人道场的佛香。
不愧是传说中连寺庙柱子上的图腾,都会让人感受到音乐的曼陀寺。
这里的寺院在景柒知道考尔的母亲的遭遇的时候就是人间地狱,可是在火苗随时可以吞噬人性命的时候,这里的梵音超越了人世所有的音声,度化人心。
就在这个时候,景柒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抱着喷水的消防带,愣了一下,那个声音像极了顾铭,却似乎是幻听。她猛地回头向人群中搜索的时候,除了近处和她一样在帮忙拉消防栓,救火的人之外,就是正片的密密麻麻的盘腿席地而坐的诵经的游人和曾人。
景柒不免失望,原来真的是幻听了。但是她转头的那一瞬,有个身形高大,面庞俊朗的男子,浑身污渍狼狈不堪,看到她的一瞬忘形地喊了一声。可他才喊了一声,便被早尾随在他身后的两个游客一样打扮的男子从身后,给了他一闷棍。顾铭闷哼一声,便被悄无声息地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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