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红绳之意
窥麓城的庙殿坐落于半山腰,一年四季烟雾缭绕,据说当年东岑国的开国皇帝宁太祖与明德皇后在庙殿一见钟情,直到后来宁太祖离世时,手腕都还系着明德皇后送的红绳。这些关于爱情的传说大多数是半真半假,但那些处于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可是信以为真。
一路上的善男信女来往不绝,越是靠近庙殿人就越多,场面好生热闹。路边红梅开得正艳,整座庙殿都被红梅傲雪拥促着。段麒看到傲雪凌霜下的红梅开得如此娇艳,心里倒是想起了哑叔种的栀子花,不同于红梅的冷傲,栀子花温清香,色泽纯白淡雅,不与人争艳也不高傲无情。
一路上段麒还看到了和红梅同色的红绳,事实上段麒早就看到了那些凡间男子手腕上的红绳,越桃不愿意和他说话,他也就安耐住了心里的疑惑。
他的确不知道这红绳是什么来历,他的第一个庙神节庆是在冰冷的天牢里度过的,他只记得那晚在漆黑的夜里绽放了一整夜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映在了他的眼里,冷凄而美丽。待他成魔后,这人界早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哪还有什么红绳。
“我看那些男子手腕上多半都系着红绳,不知这是何寓意?”段麒最终还是问了。
“你这么受女孩子欢迎,你会不知道?”越桃狐疑地望着段麒,段麒倒是老实地点了点头。那些女孩子是送了他红绳,可是他确实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倒是猜到了什么。
“听你刚刚说的话,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信物?”段麒最近总会想起大牢里痛苦日子,心里不免有些寒冷。他在成魔后可以说是以前的段麒,亦可以说是另外一个段麒,他虽然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那种每日都要遭到新生的血肉被人硬生生地挖走的痛苦和绝望,他到现如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女孩子送给他红绳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大兴趣去问原因,毕竟他平时就经常收到礼物。
“在东岑国,这红绳是女子送给心仪男子的定情信物,你如果不喜欢人家姑娘,就不要浪费她的一片心意。”越桃不知道段麒是何身份,只晓得他虽然是肉体凡胎,却好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样子。看到他刚刚凝重的表情,越桃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温和,少了几分说教之意。
只见段三岁抖了抖衣袖,百余条红绳就这样洒了下来,大有几分“天女散花”的意味,“这样就不浪费那些女子的心意了。”
“……”越桃无话可说,被喜欢也是一种骄傲的资本,她面前的这个男子光是这副臭皮囊就足以让那些女孩子为他如痴如醉。
“我看有些男子手腕上系着的可不只一条红绳,所以说这定情信物也没有那么神圣。”段麒嘲讽地说道。
越桃淡漠地说道:“只有相信的爱情的人才会觉得它神圣,我不相信爱情,所以我从未编过红绳!”
“小丫头年岁不大,心倒是一片死水!”段麒也不相信爱情,他看过的由爱生恨的事还少?他虽然憎恨琉璃雪,但是琉璃雪看他的眼神总是暧昧不清的,所以琉璃雪喜欢他的这件事他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想要琉璃雪的命也是真切的。
俩人边说话边走向了卖面具的地方,越桃随便挑起了一个面具就戴上了,段麒拿起一副白色恶鬼面具递给了越桃,“既然是你代替夏夏陪我去庙殿,那就由你给我戴上吧。”
“你还真是难伺候,真不知道那些姑娘是看上了你什么?”越桃懒得和他计较,接过面具就给他戴上了。
“还不是因为我的这副皮囊,长得太过好看真是罪过了!”段麒傲娇地说着。
“走吧,臭皮囊。”越桃转过身就要走,却被段麒拉住了衣袖。
越桃抬起了手,看着段麒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怕你走丢了!”面具下的男子微微笑着,只要把人逮住了,待会儿就好办事了。
“幼稚!”越桃试图甩掉某人的手,奈何对方拽得太紧了,不得已只能随他去。等到越桃拉着段麒赶到庙殿时已是黄昏十分,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准备去放天灯,不过庙殿里祭拜庙神的人还是很多。在庙殿前的广场上放着一只巨鼎,鼎里面堆起了高高的香灰,上面还插有燃着青烟的香火。庙殿灯火通明,加上积雪相称,整座庙宇明亮通透。
进入庙殿大门的两边站着整齐的数十位修士,他们微低着头,嘴里虔诚地念着传颂庙神的经文。越桃与段麒在修士的引导下来到了庙神金尊前,段麒看着这座金尊毫无半分虔诚之意,心里冷冷地哼着:那来的半吊子神仙?段麒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跪拜,引来了那群修士的注意,段麒思索了半天才想起这庙神究竟是何方人物。
在蓬莱仙岛上每隔万年就会举办仙宴,曾在宴会期间就有一个老头儿莫名其妙地来到后山,他的样子有些独特——腰扣金剪刀、手执红线团,他一见着段麒就眼冒金光地絮絮叨叨,说是定要给段麒牵一份姻缘,还罗列出了仙界里各色各样的美人,可段麒对那些美人只是远观却无心动,老头儿见状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红线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蓬莱仙岛!
“庙神不是主掌姻缘吗?那就赐这个女人爱非所爱……最终情不由己!”段麒斜眼看着越桃,他说爱非所爱的时候想到的就是云琅!
“愿庙神给我身旁的男子寻一个爱他敬他护他的女子,让他和那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段麒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万鬼夺珠玉符,样子有些认真!
“愿也许就,走吧!”越桃站起身拜了一下庙神,转身离开了!
段麒犀利的目光投向了庙神,“也不知道你灵不灵?”
此话一出,旁边的修士纷纷向段麒投来了敌意的目光,段麒哪会在意这些,大步走出了庙殿!天上的某位神仙裹着红线团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说道:“一切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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