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钻床问世
第二天,儋州的战后统计便送到了姜明的书桌上,虽然是座小城,但长期位于平静的后方,加上刚过秋收,城里的资源储备确实不少。从报表上看,从官仓和恶霸地主夺得粮食3800多石,白银703两,铜钱1327贯,海盐54石,另有大量的布匹、油脂、猪羊肉等物资。按照革命军的制度,王行道分发了部分粮食和盐给儋州百姓,每户领1石粮食和2斤盐,其它全部运到肇新寨。
姜明出兵攻打儋州的主要目的是抢夺城里的民生资源,增加南汉朝廷的后勤补给难度,同时也为将来的围城做准备。目前革命军仓库里的粮食储备不多,稻谷2500多石,粗米100石,肉和菜也不多,养猪业刚起步,还不能成为稳定的肉源,打猎和捕鱼得到的肉食毕竟有限。扣除发放给百姓的粮食和盐,这次从儋州至少能补充粮食3200石,海盐40石,以及大量的肉和蔬菜,大大缓解革命军粮食短缺的问题。
“看样子这次出兵的时机抓得真好!”看到收获颇丰的战报,姜明也不由感慨道:“秋收刚过,百姓交的租税全在儋州城内,还未押解到兴王府和北方军镇,刚好便宜了咱们。”
之前一直担心南汉派兵围城、粮食不够的苏佚,终于轻松下来,说道:“之前苏某一直担心,如果不能速战决,战胜南汉禁军,被对方围城的话,仓库的那些粮食只够维持三四个月,就算到时敌方退兵,我们也撑不到下次的粮食丰收。现在从儋州缴获如此多的粮食,就算冬季不种粮,也够支撑8个多月。”
“从后勤物资看,咱们再无后顾之忧,只需要想着怎么击败敌方就行。”
姜明站起身,对苏佚道:“走,苏兄!我带你去看一样新发明,可能再过两三个月,咱们就会有一种无敌天下的神兵利器了。”
。。。。。。
城外兵工厂
见督军和长史联袂而至,新任兵工厂厂长江小鱼行礼道:“见过督军,见过长史。”
姜明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他基本上每天都来兵工厂,待人平和,没什么架子,工人们平时见到他,只是口头问候。江小鱼是见苏长史也来了,才做足礼仪。
江小鱼是孤儿,是蒋七逃荒到南楚的时候结识的,一直跟在蒋七身边,学了他不少本事。姜明看他年轻、机灵(像杨过一样的孤儿,没点本事,估计早饿死了),打铁的手艺又好,加上蒋七同时管兵工厂和冶炼厂太过操劳,便提拔他的徒弟江小鱼当兵工厂的厂长。
姜明单刀直入,问道:“钻床制造的进展如何?可以使用了吗?”
“钻床已经按照督军的图纸组装完毕,工人们正在调试机器,督军需要过去看看吗?”
“好,麻烦前面带路。”然后,三人来到一台钻床前面。
只见钻床放置在结实、稳定的铸铁的底座上,结构还比较简单,一端固定着钢棒,另一端通过转轮连接着钻头。钻床是水力驱动的,水车驱动转轮旋转时,钻头沿着导轨前进,对着钢棒中心钻孔。整个钻床是惠特沃斯1862发明的动力钻床的仿制品。
姜明作为道口大学机械专业的学生,自然是了解各种机床结构的,惠特沃斯发明的钻床在19世纪享有盛誉,他在教科书和图书馆都看到过资料图。进入证券市场后,姜明从机械行业研究员干起,A股的十几家机床公司,如沈阳机床、华中数控、亚威股份,都调研了一圈,在这些公司参观过很多19世纪以来的各种机床。所以,各种机床的理论知识和机器结构他都了解。唯一可惜的是,机床公司在A股都是垃圾股票,从没让他赚过钱。
“姜兄,这钻床结构好像也不是很复杂,为什么现在才制造出来呢?按说,钢铁厂建成就能制造才对?”可能是钻床给他的直观难度不大,所以苏佚指着钻床,问道。
姜明笑了笑,走到机床旁边,用手摸着上面的钻头,说道:“要制造出钻床,就必须要有硬度极高的钻头,要磨制钻头就需要磨床,从而需要天然磨石制造的砂轮,每一项都极其麻烦。另外,还需要紧固螺丝,我一个月前才刚制造出来。”
机床制造是环环相扣的,一方面要有螺丝,姜明直到九月才铸造出大号铜螺丝,目前粗笨的钻床勉强够用;另一方面要有砂轮和磨床,磨床结构简单,砂轮套上旋转装置就行,关键是制造砂轮。每一项技术都让姜明花了大心思才搞定。
“想不到看上去简单的钻床,造出来也是如此之难。”
“是啊!就说最常见的铁剑,古人也是花了上千年才摸索出铸造方法。”姜明又指着另一旁的磨床,道:“就是这砂轮,也花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烧制出来。”
后世的砂轮是用金刚砂或刚玉烧结制成的,金刚砂的化学式是碳化硅,要化学合成,刚玉是氧化铝的一种同分异构体,姜明都不知从哪找,听名字就觉得贵。所以,姜明只能用天然磨料,即石英砂。功夫不负有心人,姜明终于在附近的山上找到了纯度高的石英石。
“烧制出来的?跟烧制瓷器一样?”苏佚疑惑地问道。
“苏兄果然一点就透!”姜明点点头,然后开始解释砂轮的制造方法。
用石英石制造砂轮,首先要将石英石破碎,姜明没有碎石机,只能利用人力破碎,五个工人拿着大铁锤不断将石英石敲成极碎的细砂;其次,将极细的石英砂与黏土混合,加入搅拌后,放入模具中压制成形,然后晾干;最后,放入耐火水泥砌成的高温炉中烧结,得到石英砂轮。整个过程中,石英砂是磨料,黏土是粘结剂,通过高温烧结得到砂轮,这是19世纪制造天然砂轮的工艺。
“江厂长,最近磨床运转的怎么样?出过什么问题吗?”
听姜明问磨床的情况,江小鱼回答道:“有了磨床后,磨制刀具和钻头方便多了,只是这砂轮容易碎裂,有时候磨个钻头会碎掉两三个砂轮。”
有了砂轮后,将砂轮套到转轴上,再固定在铸铁底座上,一台磨床便组装好了。磨床的转轮与水车相连,利用水力驱动砂轮快速转动,切割或磨制工具。
砂轮刚刚发明出来,工艺还不成熟,自然会遇到各种问题。姜明心里早有准备,点头道:“嗯!用黏土当粘结剂的砂轮比较脆,容易碎,但现在的质量肯定非常差的,需要提高。可以将石英砂碾的更细,调整石英砂和黏土的配比,还有控制烧制的温度,你们多试几次,一定可以烧出更耐用的砂轮。”
听了江明的指点,江小鱼不住地点头,道:“多谢督军指点,江某尽快改进,早日生产出合格的砂轮。”
姜明点点头,这种工艺改进急不来,只能不断摸索,如果没有磨床,就无法磨制出合格的钻头。姜明用来制造钻头的钢棒是含碳量0.90%的过共析钢,淬火后,再经过200度左右的低温回火,调整钢棒的硬度和韧性,从而达到需要的力学性能。这种钢棒硬度太高,只有通过高速旋转的磨床慢慢加工,才能磨出标准的钻头和螺纹。
“这三天制造出了几根钻头?”
“现在磨制的钻头废品较多,只有3根是合格的。”
姜明拿起一根钻头,仔细查看,前端切削部分三尖七刃,看上去像一朵绽开的花,在切削部分磨出两条对称的月牙槽,形成圆弧刃,并在横刃和钻心处修磨出两条内直刃,跟自己给前几日磨出来的钻头一样,确实是标准的群钻,又名倪志福钻头。群钻钻削钢件时,轴向力比麻花钻头降低30%至50%,扭矩降低10%至30%,切削时产生的热量显着减少,因此效率高、寿命长。在没有枪钻、DF深孔钻的年代,群钻就是最好的钻枪工具。
抚摸着群钻,姜明仿佛回到了大二在机床车间实习的岁月,拿着倪志福钻头向老车工问东问西,像好奇宝宝似得,摆弄各种机床。众人看着姜明拿着钻头失神,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猜想督军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发明,又有新奇事物可以学习了。
过了片刻,姜明回过神来,对江小鱼道:“不错,才三天已经能像我一样磨出合格的钻头,给那几位磨出钻头的工人每个月增加1贯工钱,算是奖励。”
虽然有了钻床,但还在不断调试,不能直接钻枪管。姜明打算先让工人熟悉钻床,拿一些精度要求低的产品练手,钻较浅的孔。等工人能够熟练操作机床了,再增加精度和深度要求,最后钻枪管便顺理成章。
“不知姜兄制造钻床所为何用?”出得兵工厂,苏佚忍不住问道。
姜明嘿嘿一笑,只说了四个字:“神兵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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