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数学之于后勤
公元994年,农历腊月三十。
“吴珣好像不打算硬攻山寨了,这几天南汉军队都在砍伐树木,加固营帐,我猜他是打算围而不攻,直到咱们粮草断绝为止。”姜明今天在督军府召开军事会议,布置大年三十的守城工作,王行道便将南汉军近几日的动作告诉姜明。
“嗯,行道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经历了上一次的溃败,加上火炮的震慑,吴珣大概明白了攻城无异于自取灭亡,因此打算将咱们困死。”
姜明前天用大炮轰了一阵南汉军的步兵阵后,南汉军队仅有的一点士气也被浇灭了,吴珣不得不鸣金收兵。现在南汉的将领惧怕姜明手中的步枪,根本不敢站到离城墙300米的地方指挥作战,士兵当然也怕大炮,所以南汉军队目前是将无战意、兵无战心。
关键他们不知道发出惊雷声音的武器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它的威力很大,轰的一声就打穿了整个步兵阵,而且死状极为恐怖。他们更不知道,姜明的步枪只剩下62颗子弹,前几天又用了18颗子弹,狙杀了14个军官。未知只会加深人心底的恐惧。
王行道不由叹道:“可惜咱们人数实在太少,否则就可以在城外将这群手下败将彻底击溃,唉!”
苏佚也点点头,道:“除去阵亡和受伤的将士,我方可战之兵只有1500人,而敌方兵力仍超过万人,守城倒是可以凭借地利轻松对付,可是出城野战就显不足了,除非。。”
“除非有像大炮一样的武器,可以远距离的射杀敌方,对吧?”姜明笑着接话道。
苏佚笑了笑,道:“武器的事,苏某相信督军自有办法。不过,就算南汉拼消耗,咱们也未必会输。”
古代打仗,最大的消耗并不是军队的粮草物资,由于交通条件的落后,运输途中的消耗远大于士兵的消耗,不像后世,一列火车拉的粮食就将近1000吨,足够1万大军吃三四个月了。吴珣这1万多军队,每天的粮食消耗就100石,海南岛在五代十国时期并不是产粮大省,军队的粮草物资只能从罗州等地运过来。
姜明拍手赞道:“苏兄所言甚是,咱们现在粮食稍微节省一点,足够支撑6个月。可是南汉要维持1万多禁军征战物资,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接着姜明就拿出笔和纸,给所有人测算南汉军队的粮食消耗。假设海船粮食消费小,单是从罗州到徐闻县就有600里路,民夫每天运粮走20里路,古代人革命军有肉吃,所以饭量大,若每个民夫每天消耗粮食1斤。
假设从罗州用骡车运出X石粮食,每辆骡车运3石,1个民夫照看,骡子每天吃2斤粮,路上用100名士兵压送,到徐闻剩100石。用方程可以算出,从罗州要运出400石粮食,送到前线只剩100石,路上消耗占比75%,路越长,消耗越大。秦国远征匈奴时,后方运出1万石粮食,前线只能吃到100石,古代很多强盛的国家就是这样被拖夸的。
演算完后,姜明便道:“所以,南汉国每个月至少从后方运出12000石粮食,才够这边的消耗,6个月够把他们粮仓搬空的。所以用不了多久,昏君刘晟也会催吴珣攻城的,咱们可以趁机再多消耗他们一些兵力。”
苏佚、王行道都是读过兵法、史书的,自然知道打仗的军粮大部分都消耗在路上,但姜明用数学演算的如此精细,还是让他们觉得大为神奇,纷纷赞叹道:“想不到督军居然可以将敌方的后勤度支匡算的如此细致,苏(王)某服了。”
只是用一元一次方程匡算后勤消耗,小学四年级的内容罢了,不值一提,姜明心道。不过,这倒让他想起应该给军中将领普及一些数学知识,便道:“这些后勤消耗的事,你们其实也都懂,只是我更喜欢用明确的数字展示出来。这种我在学校教授给孩子们的数学,跟汉代的《九章算术》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数学更加简洁易懂。现在看来,数学应用到行军打仗,倒是大有用处。以后军官们的课程,除了军事案例外,还应该学一些数学知识。”
汉代的《九章算术》是当时世界上最简练有效的应用数学,在世界数学史上首次阐述了负数及其加减运算法则,标志中国古代数学形成了完整的体系。当然,《九章算术》里面的问题要是用后世的方程解答的话,就显得非常容易了。
听说姜明要在军中开数学课,王行道深以为然,附和道:“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后勤物资、武器甲胄的调备,都可能用到数学,统军将领和军政官都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王行道说完,其他营长也都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原本没什么文化,读书识字还是姜明教授的,关于学习的事情,当然听两位文化人的。
苏佚则又把话题拉回到了守城上面,分析道:“刘氏父子在岭南奴役百姓多年,国家本就衰败,加上连年与楚国、唐国在边境对峙,仓库中的存粮并不充实。
吴珣大军必须从罗州或者更远的州府补给粮草,那些州城的人口只有万余人,每年的粮税不超万石,还要给当地镇军、官府支用,可用之粮则不超一半。
所以吴珣大军在这里围城两个月,就够把较低的几个州的仓库搬空了,如果从更远的地方运粮,损耗更大。所以我推算,最晚三个月后,南汉要么撤军,要么加紧攻城,咱们固守待击,便始终掌握战事的主动权。”
听完苏佚的分析后,姜明点点头,说道:“城池攻防战,拼得就是物资消耗。我方现在有大炮,敌方不敢贸然大举攻城,小规模的试探,咱们就奉陪到底。等到敌方粮草不继,军心必然浮动,咱们再与之决一死战,毕其功于役。”
王行道被充道:“吴绚前番大败,已经失去昏君的信任,这次决不会甘心再次败退,肯定会寻机再次大举攻城。只要到时击退南汉军,再趁势掩杀,必能一举退敌。”
“如果是敌人的引蛇出动之计,该如何是好?”钱一株问道。
“引蛇出洞,无外乎是想让咱们放弃城墙的地利优势,希望在野外凭借数量优势打败我军。”姜明站起来,分析道:“不过到时候我要让南汉军队知道,咱们1500人也能在野外击败万余大军,让他们懂得什么是恐惧。”
众人听姜明这么说,知道他肯定又有奇思妙想了,顿时信心十足。就跟他的大炮、天罚神器一样,在三岭寨、雷州和肇新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所以,他们对姜明是无条件的信任,他既然有信心,就一定有办法。
看到大家充满期待的眼神,姜明知道他们肯定又想见识新武器了。唉!实际我只会利用科技优势打不对称战争罢了,我并不创造科技,我只是科技的搬运工,姜明心中暗道。
接着,姜明又和大家讨论了后续的战事应对和今天的守城安排。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姜明宣布道:“通知所有人,今晚戌时站在院中等候,我有惊喜送给大家,庆祝肇新寨的第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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