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送别伊人
第二天,姜明便来到北门江码头送别卢婷悦,他还没出发找铁矿,卢婷悦却要先回徐闻了。姜明率军来到油山岭,动用的海船达到五十多艘,之前为了保密,船工和水手也一直被扣在“肇新寨”干活。
新寨筑好后,姜明从中招募了二三十个愿意跟着革命军干的船工,这些人大多数是单身,关键姜明给的工钱很有吸引力,每月1贯的工钱。这次趁卢婷悦返回徐闻,姜明便将其他人都放回了徐闻,每个人还给了2贯钱。
“其实,早就应该让你回去陪伴父母的,这段时间害你受苦了。”姜明对卢婷悦道。
卢婷悦现在担负的是革命军与卢家生意的中间人,这次带了革命军生产的大量白纸回徐闻,让卢家代理销售,姜明卖给卢家的价格是市价的6折,这次就够卢家赚好几百贯了。纸张对姜明来说是小生意,以后还会将技术开放给民间的,未来开采金银矿、香水、玻璃才是姜明要干的大生意。只是现在革命军迫切需要赚钱,用来购买生活必需品。
卢婷悦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姜大哥何必道歉,这段时间跟在你身边,我也收获很多,你的万物之理很深奥有趣,你教我的阿拉伯数字和数字运算也很有用,我现在算账比以前至少快了十倍,最妙的还是复式记账法,用到生意记账上简单明了,查账、对账清晰实用,强过我之前用的记账方法百倍。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才是。”
儋州这两个月,姜明除了忙着建设大业、教书育人,还抽出不少时间给三位美女上课,教授她们自然科学知识。三人都是极聪明的女子,许多知识一点就通,物理中的力学和光学已经讲完,现在都开始学习电学了。数学也学完了基础的四则运算和二元一次方程组,现在开始学习平面几何。化学由于条件不够,很多化学品都没有,不好抽象地讲,就没让她们涉及这快知识。
姜明笑了笑,道:“能够和聪明人探讨科学,我也很开心。白纸只是目前条件能做出的初级产品,其实赚不了多少钱,以后还会有很多赚钱的产品让你们卢家销售,所以你不用太放心上。你把这次带的银两和赚来的钱,重点用来采购麻布、食盐和药材,少部分购买粮食。”
姜明这次准备了纸张15万张纸,每张接近0.5平米,其中质量上等的白纸5万张,按普通纸每张2文、白纸10计算。革命军能分到420贯钱,五代时期,布的价格没有粮食贵,一匹麻布300文钱,而一石粮食600文左右。
盐价非常贵,用“斗”计算价格,大斗为600文/斤,小斗是300文/斤。斗在古代是体积单位,按姜明测定,唐朝大斗相当于后世的6升。食盐的比重是2.1,但那是晶体密度,平时的盐是堆放状态,要用堆密度计算,姜明测得五代时期的粗盐堆密度是1.1公斤每升。因此五代时期的盐价,折合后世约45文/斤。
古人补充盐分的食物较小,每人需要摄入6克多的食盐,因此革命军每天食盐消耗量为40斤,每年需要食盐1.5万斤,需要680贯钱。
卢婷悦另外带了1000两白银,相当于2000贯钱,姜明计划让她花900贯钱买3000匹布,900贯钱买2万斤盐,剩下的钱用来买各种药材。
卢婷悦道:“知道了,你之前说过缺少硝石吗?我看能不能帮你买到,听孙姐姐说,她祖上孙神医留有一种叫做硝石大黄丸的方子。先人很早就用硝石做药了,说不定还能买到不少呢。”
姜明道:“你看着办吧,买不到就算了。关于硝石,我已经有办法了,等你下次回到这里再展示给你看,跟造纸一样神奇哦。倒时硫磺,尽量多买一点。”
姜明当然知道古人很早用硝石做药了,火药的方子还是孙思邈发现的呢。只不过,硝石一直都是炼丹士、大夫在用,实际产量很小,五代之前只有零星的小矿或者搜集土硝。火药大规模的使用还得到南宋之后,开始有了成熟的熬土硝技术及大规模的硝石矿被发现,特别是明清时代的川硝大规模开采。现在能买到硝石的地方只有药铺,能买到的量不多,所以姜明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倒是硫磺在古代用处较多,在药铺能买到不少货。
卢婷悦听说又有新工艺了,眼睛一亮,道:“啊哈,这次我一定早去早回,到时候看看你的神奇方法是怎么炼出硝石的。”
“到时候,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次除了采购物资外,你还帮我留意一下,能不能接触到南方唐国和北方晋国的商人,对我会有帮助。”
卢婷悦点点头,道:“好啊,其实我们祖上还是范阳卢氏呢,可惜武皇后篡位后,对五姓七望不断打压,卢氏也日益没落,安史之乱后,更是死伤无数,销声匿迹。后来,残留的士家大族便逃到南方,做起了商贾,从此不再涉足朝堂。南方诸国有不少商贾也是五姓士族出身,与卢家都有生意往来,所以我应该能帮到你。”
怪不得她认识王行道,原来祖上都是士族出身,姜明暗想。
姜明笑了笑,道:“原来你们卢家还是贵族啊,怪不得第一次见卢伯父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文士之气,不像普通的商贾之人。”
卢婷悦叹气道:“唉,都不记得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门阀士族在唐亡之后,很多已经子孙断绝,散落下来的子弟也跟普通百姓无异,再不复汉唐之时的兴盛。”
其实,这也是历史的必然,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黄巢起义基本灭绝了中国的贵族阶层。科举的诞生,也宣告中国从门阀政治变成官僚政治的转变,阶层的流动变得更加畅通。
“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姜明感叹起来,又安慰道:“过去虽然很残忍,但只要我们不断向前,或许会有一种新的制度,无论士农工商贵贱,都能平等、自由的生活。”
卢婷悦毕竟只是二八芳龄,没有那么多的伤感,听到姜明的安慰,便道:“我相信姜大哥一定能做到的。”
这时,李婧柔和孙欣甜也走过来了,刚才她俩故意放慢速度,就是创造姜明和卢婷悦独处的机会。现在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就也过来送别。
李婧柔上前拉着卢婷悦的手,道:“妹妹此去海路颠簸,姐姐祝你一路顺风。”
孙欣甜也道:“海上风浪甚大,行船颠簸,容易晕眩,姐姐配了些药丸,你且收好,晕船的时候吃一粒,可保无恙。”
居然连晕船药都有了,姜明只能感叹孙欣甜的医术精妙。
卢婷悦道:“谢谢两位姐姐,谢谢姜大哥,不用再送了,最多半月,咱们便会再见的。”说着,依依不舍地登上了船。
看着卢婷悦的大海船远去,姜明轻声道:“希望婷悦此行一切顺利,咱们回去吧!”
李婧柔道:“唉,今天送别婷悦妹妹,明天姜大哥又要远行。”
孙欣甜也是轻声叹息:“或许今日的别离,是为了明日的长相厮守!”
离别的话题总是伤感,姜明只能转移话题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孩子们的学习,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顺便布置一下接下来的课业。”
说着,三人一起离开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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