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掌门之争
因灵气充裕,选定这霜刃山脉的山腰,山河派创派之初,全派家当不过几间土坯茅房。环境恶劣,条件艰苦,生活单调,也正是那样的环境,磨砺人心,催人奋发,造就了当初那一批境界高深的山河派前辈,为日后数百年基业打下了坚实基础。
随着山河派不断壮大,地位日益高升,更得到无量山认可,统治周边城镇,成立了以山河冠名的山河郡。生活条件由此自然而然水长船高,最终成为了霜刃山脉山腰处的一座小城,数千人共居其中。
山河派在鼎盛时期也不超过两百人,这城中数千人绝大多数都是山河派招募而来的普通民众,专门给山河派提供服务便利而已。两百来人的山河派,需要提供衣、食、住、行的服务人员就上千,还有在晚间表演节目弹奏鼓曲的艺人乐官,以及花了重金企图得到山河派赏识的宗族子弟,等等,凑成了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小型社会。
人多了,必然会有争执,不过对错与否都只由山河派说了算。
水牢就是用来惩罚那些犯错之人的手段之一。
设在半地下,水位及腰,受罚之人进入之后被绑缚,半身泡在水中不得休养,而绑住双手的木柱可有讲究。
这些木柱一排好几根,大小粗细都差不多,不过每根木柱穿环的位置分好几个高度。
若是打了招呼买过面子,那就绑在胳膊肘的高度,让你可以抱着柱子,甚至可以趴在上面休息。
若是想让犯人吃点苦头,那就缚手吊起来,直接拴在最顶端,让人脚不沾地。
而更恶毒的则是把双手缚在水面之下,也就是说,犯人若想不溺水而死,就得站直身体撑着腰,努力昂头保证鼻子在水面之上。
这可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而且一旦不小心脱力,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马瑞如今就被以最恶毒的方式对待。
由于花涧派借题发难,所以山河派弟子基本都已经听闻了副掌门被玷污一事,或是出于对霍青的同情,或是出于门派受辱的愤怒,用在马瑞身上的手段只有一条准则,不死就行。
死了明天没办法向无量山杨真道长交代,缺胳膊短腿也不太合适,所以用阴招对付最为合适,不留伤痕不留把柄。
本来不小心坏了人家黄花闺女的贞洁,马瑞还心怀愧疚,但霍青上一次动手差点要了自己性命,如今又这般刁难暗算,让马瑞恨意怒涨,甚至比那位蛇蝎心肠的林霜夫人更甚!
“咳!”水牢里的水已经发臭,更有无数看起来恶心的漂浮物,马瑞嘴巴不小心沾到一点赶紧咳出,仰着脖子暗下决心:待我起势之时,就是山河覆灭之日!
幸好结成气脉进入筑基期,马瑞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硬生生撑了大半夜,终于挨到了天亮,山河派掌门副掌门就任仪式之际。
霍青这几天亲历过势力之间勾心斗角,已经懂得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不好惹。无量山杨真道长显然属于不能惹的范畴,一会仪式结束,那时杨真道长再找不到马瑞估计会询问。为了好交代,霍青派人把马瑞拉了出来,还嘱咐换一身干净衣服,显得昨晚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若是晚上不想再进来住,最好管好你的嘴!”一名山河派弟子恶狠狠训斥已经全身僵直无力的马瑞。
“真臭!”旁边一人捂着鼻子,吩咐身边的仆人:“再用水冲冲!”
“嘿!你们猜我找摸到什么了?”一人眼看时间紧张,打算直接给马瑞扒光,手一摸,正摸到那口平底锅,叫得像是看到母鸡生了个鸭蛋,尖笑道:“这小子是个厨子吗?”
马瑞虚弱得无力争辩,周围人嬉笑中也没当回事,直接用干净外套罩住马瑞,顾不上合身与否,把平底锅又塞回去,直接架着往山河派正殿而去。
此刻山河正殿外已经围了诸多人,除了各家宗族的代表能被请入正殿观礼,大部分宗族成员只能在殿外广场上聆听殿内传来的钟吕之音,以及霍青那听起来抑扬顿挫的古训朗诵。
马瑞踉踉跄跄被推进人群,此刻头发还未干,滴着恶臭水迹,衣服也是扭曲不整,看起来狼狈之极。
周围众人参加如此重要的典礼,全都盛装出席,看到马瑞如此模样,就跟看见传染病似的立刻躲开,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投之以厌恶和嘲弄的目光。
不远处马祥注意到了这边,亲弟弟如此憔悴虚弱的模样让这位哥哥心有不忍,不过耳边父亲和大伯的警示未忘,只能强行撇开头望向别处。
而身旁马平安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众人冷漠的目光中凑到啊马瑞跟前,扶住了看似随时会倒地的小少爷。
马祥本打算拦住马平安,不过手伸一半止住,继续假装看不见。
“少爷,你怎么了?”马平安也担心惹怒山河弟子,所以降低身子,苟着腰问道。
“有吃喝吗?”马瑞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体力不支,强撑了一夜,腹中早已饿到麻木,又不能喝脏水,现在口干舌燥头晕眼花。
“什么?他们连饭……”马平安深感自责,只想到赶到山河派交差,没想到反而害了小少爷。
马瑞摇摇头,轻叹道:“没吃的,凉水也行。”
“哎!”马平安扭头四顾,心中异常焦虑,这偌大的广场上哪来吃喝?
正无助四顾,不经意对上马祥复杂的眼神,马平安心中闪过一丝期望,把马瑞留在原地,自己又跑回马祥身旁。
“这是百花蜜液,只剩半瓶,给他喝了吧。”马祥塞过一个小瓷瓶,不再多言。
马平安握在手中更是感慨万千,这分明就是马瑞结婚时,那位山河派李文歆香主送的灵药,虽然不知道药效如何,但显然原本就属于马瑞!
没有吃喝,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马平安不懂药效,听名字好歹是口花蜜,径直将瓶塞拔掉,递到马瑞嘴边。
一股沁心花香入鼻,马瑞也不多想,张口咽下了半口药液。
入口温润爽滑,下肚就溢出满腹暖意,片刻间感染四肢百骸,充盈的力量和舒畅感渐渐蔓延全身,连带马瑞的脸色都红润光泽起来。
这百花蜜液本是李文歆送出强身健体之用,并不能带来修为突破,是能为初入修真之门的修真者提供一次洗涤筋骨的作用,满饮一瓶能健硕体魄,算是针对马瑞身体条件的良方。
父亲马跃只知道是花涧派灵药,按照马家多年来的惯例,当即就分配给长子马祥服用。未曾想结丹期的马祥本就体格健硕,喝下半瓶除了感觉一时气力充盈,其他没有任何改变,于是留下一半,如今正好给马瑞恢复了筋骨之能。
尽管依旧饥渴难耐,但体力恢复的马瑞总算喘过气,本来混沌犯晕的脑袋也清晰起来,重拾信心,整暇以待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殿上的就任仪式已经行程过半,如今的林霜夫人,也就是吴大师的遗孀,华服正妆,风姿绰约,稳坐在镶金嵌玉的宝座之上,斜着脑袋眼神慵懒地看着霍青,后者正满脸庄重地宣读手中的山河训诫。
祖训说得不错,正气浩荡,发人深省,可是那又如何?
如今宝座上这一位几乎将最重要的祖训破了个遍,欺师灭祖、以下犯上、邪淫诲盗,样样俱全,可是她依旧是山河掌门,而熟读祖训一条未曾僭越的霍青却只是站立在侧的副掌门。
林霜本以为自己遭到被灵剑阁暗算,大势已去,都已经做好了投诚受罚的准备。万没想到,时来运转,花涧派与无量山的暗斗反而导致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名正言顺坐上了掌门之位,连那些老一辈长老大师们都只能忍气吞声。
花涧派极力推崇霍青继承掌门之位,而无量山本欲让山河派内部竞选,自然互相不认可,各持其辞争辩不休,结果无奈妥协,双方索性就让之前只不过自称掌门的林霜夫人继位。
两大门派到最后成了小孩子斗气:反正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不过,这掌门之争,才是第一回合,就任仪式结束,双方将进入下一轮争斗,无量山和花涧派就在山河派的地盘卯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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