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心声
夏树杰惊怔的抬起头，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眼圈通红，泪光闪闪，委屈的像个孩子…
“哥？我把樱樱教育的很好？！”
“不是，哥，你误会了，二月你回家探亲时，樱樱是真实的小樱樱。”
夏明杰看着那张结合父母特点的脸，眼神微微一闪又垂下眼睑，手伸进外套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边取出里面的信纸小心翼翼的展开递给夏树杰，边说道：“我听懂了，小树，我知道樱樱是最近回来的，你看，这是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我收到的。”
“我当时看了它很欣慰，很愧疚，这么多天来，这封信我每天都会看无数遍，但渐渐的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樱樱她寄来的这封信里，虽然字迹和涂鸦都尽可能的往幼童的习惯靠拢，但是她叙述问题的角度毕竟和真正的幼童不同，这份比较成熟的人生观和豁达的生活态度，不像是个小孩子该有的感悟，就算她早慧的厉害。”
“我想了很多可能，一直以为这是有我岳父的授意甚至是遣词叙述的成分...”
“没想到，是小树你十几年的功劳！”
“小树，起来，坐好，哥哥现在活生生的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别告诉我你前世已经成为一个成功人士，也还是这么孩子气。”
夏树杰不自在的撇开脸，站起身，敲了敲发麻的腿，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有些孩子气的转开头嘟囔道：“哥，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这么一点小小的任性，我惦记了十几年了。”
夏明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阵，看着他渐渐的收起了没正行，才拿过他手里的信小心的折起来装进信封又塞回怀里。
“小树，樱樱前世走的痛苦不痛苦？”
夏树杰抿抿唇，半晌才艰涩的道:“还算好，龙家小子说，樱樱就和他说了一句话，就失去意识了，救护车到时，就彻底没呼吸了…”
夏明杰听着，仿佛屏住了呼吸一般，胸腔里一阵一阵的钝痛。
“你呢？”
夏树杰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着回道:“更快，车毁人亡，快的不像样子。”
夏树杰说着，习惯性的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放在嘴边，划着了火柴才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夏明杰。
又抽出一根烟递到夏明杰面前。
“哥，要不要来一根，这东西虽然不太好，但是有时候解压还真的挺好使的。”
夏明杰稍微一犹豫，接过了烟，凑近点着，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沉默的看着烟蒂上的烟雾缭绕，却并没有吸进去。
“我以前见过很多战友、同事，死里逃生，人救了回来，却留下了一种称为‘幻觉痛’的病症。”
“当初受伤严重救回来的，‘幻觉痛’发作时，就跟中了魔一样，痛不欲生。”
“我怕...”
夏树杰了然，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樱樱没有那样的症状，除了魇症，还有特别的想你，其他的都健健康康的。”
“我更没有，看见了哥你，我现在状态好的很，随时能带着咱全家人走上人生巅峰...”
夏明杰无奈的笑笑，欲再问什么，张了张口又收了回去。
“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是嫂子吗？”
“嗯，她...是自杀还是失足溺水？”
“都有吧，出事的前一阵嫂子她就有些精神问题了，每天只是看着樱樱掉眼泪、发怔，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妈或者路人念叨几句，她就往河坝上跑。”
“嫂子出事前一天，河面上的冰层才刚刚炸裂一点，村里的人准备第二天下午太阳好点时去打鱼苗。”
“早晨那附近也没个人，谁都不知道嫂子是跳下去的还是失足掉下去的，更或者阴谋论的猜测...”
“等有人发现，都是下午晌了，人捞上来已经僵硬了...”
夏明杰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终于抑不住，挪过手上的烟蒂，狠狠的吸了一口。
太长时间没有吸过，猛然这么一大口，呛得他不停的咳嗽。
渐渐的，他弯下腰，咳嗽的越发激烈，仿佛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眼泪也跟着仿佛被咳出来了一般...
夏树杰没再安慰什么话，默默的看了一会，幽幽的接着说：“第三天出殡，郑叔林婶儿互相搀扶着办完葬礼，回去就病倒了，没熬过半个月就去了，听说林婶儿是睁着眼走的。”
“当天半夜，妈也喝了农药，发现晚了，妈喝的也多，没救过来。”
“樱樱她也...”
“小树，别说了，让我喘口气，让我缓缓。”夏明杰佝偻着背脊，伏在膝盖上，还在断续的咳嗽着...
夏树杰站起身，想上前拍拍夏明杰的后背，又收回了手，拿起脚边的挎包，取出里面的军绿布包塞进了夏明杰的怀里。
“哥，我什么都不说了，等咱们闲了，我慢慢和你罗列事件线。”
“这是樱樱特意给我的，你看看吧。”
“哥，除了抱负，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那个店主说的近日赴任M县的人选是你吧？你前世出事的地方就是M县。”
“你到现在也不肯回我一句准话，那你看看，你最心爱、疼爱的人的心声吧。”
“我出去走走。”
...
等到关门声落，夏明杰慢慢撑直身体，顾不上收拾脸上的狼藉，犹豫许久，缓缓打开了怀里眼熟的军挎。
最上面针线丑陋的布鞋最显眼，他慢慢的拿出来，不等细看，一页只是对折了一下的纸张掉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展开，信上的字迹陌生又熟悉，虽然没有见过，但他瞬间就知道了，这定是回归的女儿的真正笔迹。
没有细看，他又折起信纸放在一边，动作更缓慢的一件件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件件排列在身边的桌子上。
看着那一本本日历，和薄薄的纸页上隐隐透出的熟悉的字迹...
夏明杰感觉心里有一根针扎着一般，绵绵的疼痛传向四肢百骸，让他呼吸都感觉是疼痛的。
该怎么抉择？
除了梦想和抱负，还有心底里那份不为人道的秘密。
真的要放弃披荆斩棘选择的一条出路吗？！
但是，会不会，把家人带进更大的旋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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