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心的力量
直到白月落下,旭日升起,再到红月现身的这段时间,都是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只是叶子昂和铁牛二人趁着这段时间好生休息了一番而已。
随着红月的渐渐升起,周围的光线也是渐渐变成红色,沙海上一条条淡红色的道路随之展现。光彩很淡,又有着周围环境的掩盖,若是不仔细观察,有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
然而很快,这种环境就发生了变化,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的太清虫聚集成一片一片,从沙海下方翻来,覆盖到道路之上,并且顺着道路延展,直至覆盖了全部的道路。
太清虫长约两寸,宽有六分,头部浑圆,身体上宽下窄,共有足肢三对,触角一双。头部触角长于身体,向着后面弯曲。据说太清虫是靠着触角感应同类,若是被判断为非同类,便会受到它们的集体攻击。全身呈现黄褐色至黑褐色。
并非所有的妖兽都是和人类一样的修行,很多的修行都只是强化种族天赋,其中虫类就占据了很大的比重。
像是这种非一般的修行,更像是人类之中的体修,或是异修。
在吞噬了大量的月光之后,它们的身体也从黄黑褐色变成了红色及暗红色,将一条条道路装点得有模有样。
“好漂亮。”芊芊对这景象很是好奇,睁大眼睛,小手放在嘴边,惊呼道。她一直在蝙蝠女王的身边,看来是没怎么见过这样的景色。
“哈哈,等到了外面的世界,爹地我再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漂亮。”叶子昂笑道,要说漂亮,仲家的药园要比这漂亮多了。
“真的?那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芊芊很是期待呢!”芊芊一脸希冀地看着叶子昂。
“嗯,保证可以让你看到。”叶子昂摸了摸芊芊的小翅膀,笑道。
芊芊摆了摆肩膀和后背,但也没有太过抗拒,似乎是接受了这一动作。
叶子昂仔细记下了这由太清虫展示出来的道路,并且在纸上也记录了下来以防万一。记忆也许会出错,但是纸上的信息却不会随意被更改。
一整个晚上,叶子昂便已经把目力可及的地方全部记下,并且一遍遍在脑海之中模拟行走的结果。
道路宽约一米,按说足够两人并行,叶子昂会在前方引路,并且让芊芊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免得她好奇走错了地方。而铁牛则负责跟着自己的脚印行走,只要自己不走错了地方,尽可能在道路中间行动,那么铁牛也就不会有事。
铁牛能够耐得住寂寞,这是一个体修的基本,这一点叶子昂很是相信铁牛。
虽说已经把路线记下,但是叶子昂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路线是记下了,如何行动是知道的,就算是忘了也还是有纸制地图的。可是,对于路线的长短,究竟能否在行走的时候做出准确判断,究竟会不会提前或者延后拐弯?这一点,叶子昂没有百分百的自信。
一开始走中间的话,稍微偏差一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每一处都差上一些,最后的差距很可能就会无法弥补,慢慢移动到路线之外。
天色破晓,红月的光线也是慢慢变淡,直到那饱食了的太清虫再也不被月光吸引,慢慢再次回到地下,地上世界再次恢复了宁静。
这被占据过的沙海,丝毫没有因为太清虫的蹂躏而有所不同,叶子昂即便是用上了瞳术,也无法寻找那太清虫行动过留下的痕迹,只能按照记忆行动。
“在沙海驻扎的将士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由行走过无数遍的老兵带领,慢慢地熟络着这里的环境。所以在当初繁华的年代,能够在沙海上看到无数的士兵游走巡逻。”这是之前蔡子衿和叶子昂所说的话。
、而当叶子昂问道:“若是他人触发了流沙,又将如何?”之后,蔡子衿这般回答:“他们会迅速躲入堡垒,等待着流沙将敌人消耗,并且借助堡垒的力量牵制住他们的敌人。”
这堡垒和之前的箭塔效用相当,而那些将士有着能够短时间内不受流沙影响的办法。可是这一切叶子昂并没有,所以他没有失败的机会。
尽可能平静自己的情绪,叶子昂开始了第一步。
在平地上行走,比起在独木桥上行走要方便得多,克如果这平地也变成了独木桥又该如何?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这一点同出一辙。不同的是:一个带来的是直接的视觉冲击;而另一个则因为看不到带来了无尽的心理压力。
芊芊骑在叶子昂的脖子上,很是兴奋,不由得晃了晃,像是在模拟在马背上的颠簸。而铁牛则是紧紧地跟着叶子昂的脚印,生怕走错了一步。
铁牛比叶子昂高出一头,步伐也要更大一些,现在只能是降低步调去踩脚印。
当走到第一个拐点的时候,叶子昂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距离,是否和自己最初判断的相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最初预定的步数、印在眼眶的距离,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拐弯。
“成功了,至少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叶子昂感慨一声,在这个少有参照物的沙海,真的很是难受。叶子昂对这沙海产生了一股厌恶感,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和它再次扯上关系。
参照物是其它的断墙,可是想要登上断墙落脚,还需要很多的曲折。这黄沙一眼看不上头,还不知道要经历几个红月才能通过,而且这个行动的速度,就连平日间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第二处拐点、第三处拐点,叶子昂渐渐地失去了判断,他知道自己此时处于哪段路线,但是因为无法确定每个拐点的位置,原因是一阵风儿吹过之后,卷起的黄沙将之前的脚印给盖住。
“混蛋,这就失去了判断依据,我该怎么办,子衿?我忘了是不是还差两步。”叶子昂尽可能去看向之前那截断墙,希望能够从头判断自己的位置。
“都怪那阵风。”蔡子衿抱怨道,她也没有数清楚叶子昂的步伐,所以无法断定。
“刚才被迷了下眼睛,让我步伐乱了一些,我不确定那乱掉的步伐,究竟走了多少。有可能越来越偏,也有可能刚好把偏离纠正。”叶子昂说道。
“子昂,也许你不该凭借准确的数字距离,而应该依靠一些感觉。”蔡子衿说道。
“感觉,可以吗?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寄存我们的生命?”叶子昂问道。
叶子昂习惯把事情掌握在手中,感觉这种东西,不到最后关头不愿意使用。
“子昂,你忘记听月三式了吗?不视、不闻、不听、不触,完全依靠感觉行动,凤、月、心,会告诉你答案。”蔡子衿说道。
这是叶子昂和李如静的多次对练中,问出来的话。按李如静所说,这是听月三式的关键。真的到了极限,能够完全封印自己的五感,完全依靠心来感知。
叶子昂低头看了看脚下,微微咬住下唇,脑袋也有些摇晃,分明是在认真思考,或者说是犹豫。
听月三式,那是李如雪的绝技,如今自己这个完全没有学过的门外汉,就要依靠这个来决胜负吗?
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后方,从下一处落脚点开始模拟了一遍过来的渠道,叶子昂总算是闭上了眼睛。
“爹、地?”芊芊低头看到叶子昂做出这样的动作,很是不敢相信,这个时候闭上眼睛,不是必然要失败的吗?
叶子昂没有回答,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脑海中出现的那条道路,先是前进了两个小步,然后便开始了拐弯。
不再计算步数,不再观察距离,叶子昂完全在脑海内那条模拟的道路上前进。四弯五转,终于感受到了脚下的硬实,叶子昂也是睁开了眼睛。
竟然真的到了,这一点叶子昂也是喜出望外,而一直在观察的蔡子衿也是颇感好奇。
这究竟是运气,还是叶子昂的能力?亦或是人类在危机时刻爆发出来的潜力?都不重要,叶子昂做到了,那就是做到!
自己竟然没有提前睁开眼睛跳来,难道是真的对这感觉产生了依赖?叶子昂扪心自问了一下,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不,自己应该只是对子衿产生了依赖。因为信任子衿,所以相信她所提出来的方案,坚定地执行并且成功!
“子衿,刚才我脑海出现的景象,究竟是神识真实感受到的?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叶子昂问道。
刚才那一波,再加上之前和谢含竹战斗时的运用,全都是依靠着感觉,而这种感觉,应该是神识带来的。
“神识就是第六种感觉,当你暂时封闭住其他五感的时候,神识便会受到异常的刺激,从而变得更加灵敏。可是单纯的神识,是无法带领你走出沙海的,真正发挥作用的,还是那种没有实感的判断。”蔡子衿说道。
神识的感觉终究还是实感,单纯的实感,和之前用肉眼判断距离没有什么两样。在神识之外,还有着心!心的力量,正是听月三式的精髓,不需要神识外放,也不需要无意识的神识来感触对方,便能够做出抵挡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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