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恶名
“师妹，师妹！”女孩丢下药筐急追过去：“那是毒草，不可以种到我们药园的。”
“才不种到药园。”司芒回头，冲着较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岁的师姐，笑道：“我要种到书阁去。”
未央大多修士都不及司芒年长，但司芒拜入未央晚，列于最末。因而，放眼望去都是她的小师哥小师姐。司芒平素最爱气自己这位小师姐取乐。
“你也不可以在自己窗下种那么多毒草。”小师姐急道。
“东侧没人，我又不惧那些毒瘴，为何不能种？”司芒故作不解。
她在接触过这些毒草后才意识到自己体内的毒有多烈。它像蛊，吞噬其他入体之毒，而后安然栖息于骨髓中无法根治。
“总之那是书阁，往来弟子多，万一有人误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又阻止不了这位肆意随性的师妹了。
“放心，不会有事哒。”司芒眨眨眼。
小师姐不再理她，懊恼地背起药筐入山采药。
司芒愉悦地扯起嘴角，将毒草放入袖中，向着另一个方向去寻付律。陆桓玄的监巡期是三个月，期限一过，天南地北谁也找不到他。
司芒与付律配合得久了，默契非常。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切磋时格外令对手头疼。
这主要在于，司芒发现未央本就存在符修。暮禾也告诉她即便与众不同也不必束手束脚。她便真的放开了，有暮禾护着无所顾忌。
借着符修招式万变与众人对符术的陌生，总能将对手耍得团团转。久而久之弄得其他队相互切磋时都习惯先向对方的符修下手。即便那些符修只是兼习剑法，就算用符也不会对鬼魅以外的任何事物产生影响。
能考入仙家名门的符修寥寥无几。未央修习符术的弟子虽有五人，但到最后几乎无人能蜕变为真正的符修。只能流落南境，成为一名凡间道士。
司芒作为医仙不弱，作为符修更是出类拔萃，天资奇绝。不出意外，必能拜入招摇。
司芒展开感识，不一会儿便找到付律。这家伙胆子大了不少，现在都敢以一对二了。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好歹坚持到现在。
她中规中矩地站到一旁观战。引得付律那两名对手明显警惕许多。
付律与司芒组队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总不能两人相差太多，使自己在它人心中留下‘全靠沾光’的不良形象。
而且，司芒踏出书阁不到半年就将自己弄得‘名声狼藉’。切磋时，时而点到为止，时而突下狠手。遭到责备，就说自己高估了对方，登门道歉时态度又非常诚恳。如此这般，落得个喜怒无常的恶名。
如果说，这些只是弟子切磋时的常事，不值一提，那么有一件事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一位弟子练习轻功时从山上失足坠落，伤得很重。送到医馆，痛的死去活来。几位医仙忙着处理，她坐在一旁非但未帮忙，竟还笑出了声。为此暮宗主罚她在书阁禁足思过半个月。
付律事后也责备司芒几句。而司芒只是笑着说那人活该。付律到底相信司芒，嘴上奚落，实则未放在心上。只是此事过后，司芒的名声就愈发差了。
不过她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司芒外放内力将无数小针悬在身旁。宛如一堵密集的针墙。莲族到底是天生的医者，只要灵骨得以激发，内力修炼便会一日千里。
她见过宁姨那行云流水般地内力引动，她尝试着一根一根地调动细针。但总会出错，不是调动位置偏差，就是调动范围过大，偶尔还会出现方向偏离。目前还不能应用于战斗。她展开双臂，将细针收回袖中。
那二人急着结束，对付律步步紧逼，反而露出破绽被付律各拍一剑，收势行礼。
司芒将放在一旁的水为付律递去，并向另二位和善地摆摆手。
付律喝一小口：“怎么样？”
司芒不满道：“上来就骂我一顿。说我带坏了剑阁弟子。”
付律偷笑，走入林间，继续喝水。
司芒垂眼，轻弹一下他的佩剑：“但是同意了。”
付律惊讶地看向司芒，缓缓放下葫芦，半晌：“真的假的？”
她得意道：“没骗你。”
“你一个医仙去剑阁申请，老阁主竟然同意了？”他不忿道：“还能怎么偏向？我申请过多少次都没被批准！”
“也是宁姨帮我说话了。”司芒安慰道：“不然老阁主断然不会答应让你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出去。”
未央弟子最后一年需外出历练。但一味按照他人安排做事，实在无趣。在这一点上司芒与付律一拍即合，商量着能不能申请提前半年出去。
药阁这边有宁姨，司芒的申请一交上去立即通过。付律提交予剑阁的申请却被驳回多次。毕竟，司芒与付律一组，扣下一个，另一个走不了。
而当年暮禾给司芒的令牌何止可开后山禁制，整个未央都没有拿着它进不去的地方。司芒带着令牌，穿过三层禁制，将申请递至老阁主案前。老阁主勃然大怒骂了她一早晨，她未出一语。
最后命她交出令牌时，她说，暮宗主亲手交予自己的东西，如果自己没有资格持有，那么其他人同样没有资格。
语罢，她被老阁主一脚踢出三重漆门，从石阶之顶直滚到底，依旧起身跪好。
骂她什么都无所谓，她不放在心上。但被命令交出令牌时，心底涌现的杀意却根本无法抑制。
两年前，自从暮禾离开招摇，她的情绪就逐渐变得非常不稳定。她一度以为自己快要疯掉了。她去找宁姨，求解决之法。宁姨告诉她，妖族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她必须学会管理情绪，控制欲望，不然将迷失自我，成为妖魔祸患。北域妖魔横行，不过如此。
可惜，那一脚没能踢醒司芒。老阁主一步一步下到她面前，将申请摔在她头上。司芒依然不言语。让她交出令牌，不可能！老阁主冷笑一声，拂袖而去。司芒收起散落一地的纸，愕然发现申请竟然通过了。
她按住怀中令牌，掸去一身尘土，整理衣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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