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生巨力
进入书房后,无忧道人与谢知府隔着红木雕花书桌相对而坐,段今生则和段明朝牵着手,站在老道的身边。
“道长,您刚刚说虎蛟帮要劫掠黎府,莫非黎府已经遭遇不测?”谢知府微皱着眉头问。
“回禀大人,贫道与徒儿明朝赶到时,黎府已遭凶徒将满门屠戮殆尽,府内的护院家丁、侍女仆从也被一并杀死,唯一的活口只有贫道身边,这新收的小徒儿——今生。”无忧道人叹道。
“嘶……”谢知府倒吸一口凉气,铭阳府‘黎半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全家人口加上家奴与雇佣的护院,约摸得有接近两百号人口,竟然被虎蛟帮在一夜之间灭门,简直是恶贯满盈、无法无天!
“贫道原也以为是虎蛟帮做下了这等天理难容的恶事,但仔细查验过尸身上的伤口后,发现颇有疑点。”无忧道人见谢知府面有怒色,知他同自己先前一般,犯了先入为主观念性的习惯。
“道长此话怎讲?”谢知府闻言疑惑地看着无忧道人问。
“贫道虽初到铭阳府,却在市井中人的闲聊时得知:黎府乃是本地一等一的富贵人家;这样的人家请的护院也不会全是平庸之辈,怎么也会有几个江湖上的三流好手才对,而虎蛟帮除了名号恶了些,事实上其实力不过江湖末流。”无忧道人回答。
“…还请道长将此事继续说来。”谢知府思忖道。
“虎蛟帮的实力灭个普通富裕人家倒是绰绰有余,但黎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恐怕他们力有未逮;可贫道昨夜见那尸身上的伤口大都是一击毙命,毫无挣扎的机会,使用的兵器非是虎蛟帮所持的刀斧一类,应是剑器。”无忧道人说。
“道长,莫非您怀疑屠灭黎府的另有他人?”谢知府眉头紧锁,沉声问。
“回禀大人,正是如此。贫道所见黎府,一些金银细软被翻的乱七八糟,扔在地上,这可不符合虎蛟帮劫掠得目的。”无忧道人捋着胡子回答。
“……道长,不知您身边这位新收的小徒,昨晚可看到什么了吗?”谢知府思绪搅成一团乱麻,蓦然看到了今生,眼睛忽地一亮,紧忙问到。
无忧道人摇头,回答:“我已问过她,她只来得及看见是个手臂上有纹身的大汉带人杀进了院子,接着就被母亲抱在了怀里,额头一凉,母亲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她不许出声,她又惊又怕之下,直接晕迷了过去,醒来时只知道哭,一直到贫道和大徒弟找到了她。”
“那她可看清纹身的图样?”谢知府又问。
“夜色之下,她本就害怕,只模糊觉得那图样是个绿眼妖怪。”无忧道人回答。
“绿眼妖怪的纹身图样……”谢知府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拈着胡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知府大人,贫道清早前来一是为了尽快将这桩凶案告知大人,好让官府可以即刻办案;二是为了我新收的这名小徒今生,贫道要带她回庄学文习武;待大人侦破此案,贫道再带她回来,观看恶人的下场。”无忧道人对谢知府说。
谢知府闻言转过身来,盯着段今生看了一小会儿,感叹道:“你这娃娃,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师兄,他说的什么意思啊?”今生不解地看向身旁的段明朝,小声问到。
“他既同情你,又羡慕你。”段明朝凑在今生的耳畔,悄声回答。
“同情和羡慕是什么?”今生更加困惑。
“同情就是……羡慕则是……”段明朝无法,只得细细和今生解释两个词语的意思。
“知府大人,贫道这小徒娘亲的尸身,此时还在黎府中,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由老道将其安葬,也算全了她们的母女情分。”无忧道人说。
“自是当然,道长大善。”谢知府点头答应下来。
“知府大人,如若在侦办此案的过程中遇到困难,可通过官府途径联系聚贤山庄,山庄自会为大人提供一切帮助。”无忧道人也站起身来,对着谢知府说。
“多谢道长,本府定竭尽全力侦破此案,将这帮胆大包天的凶徒捉拿法办,给百姓一个交代,还黎家一个公道!”谢知府感激地对无忧道人拱了拱手说。
“无量天尊,如此贫道先替小徒今生谢过大人。”
“道长不必多礼。”
“大人请留步,贫道告辞。”
“道长慢走。”
………………
无忧道人带着段明朝与段今生两名徒弟,随着办差的差役再次前往黎府,将段今生的母亲用板车运出,寻了墓地,买了棺材,将其妥善安葬后,方才带着今生坐船离开了霍州铭阳府。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玉州吖?”今生第一次坐船,虽说这只是艘中型客船,可在年幼的孩子眼中,这艘船已经大的不得了;是以她一上船就颇感新鲜的这儿摸摸、那儿碰碰,时不时还在客舱里跑来跑去,像只可爱灵巧的小鸟一般。
“再有两天吧。”无忧道人盘膝坐在客舱内的矮塌上,闭目回答。
“还有两天?!呕!……呕呕……”段明朝自船拔锚,开始在河道中行驶,便和客舱中的铜制痰盂爱的难舍难分,抱着它根本撒不开手,时不时便要吐上一回。
“师兄,喝点水吧。”今生见自家师兄吐的面色蜡黄,忙从桌上的白色瓷壶里倒了杯茶水,递到他的手边。
段明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感觉略微舒服了一些,又继续趴在床上唧唧哼哼。
无忧道人此时很是后悔,若是早知道大徒弟晕船这么严重,还不如和来时一样,坐马车从陆路回返山庄,哪怕慢一些也无妨,总好过现在这般,唉……
“师兄,真的很难受吗?”段今生蹙着眉毛,担心地看着段明朝问。
“嗯哼。”段明朝连点头都不敢,生怕晃动一下,自己又要晕眩又要吐,只得从鼻腔里哼哼了一声。
“那我带你去甲板上吹吹风吧,可舒服了!如果到那儿你还要吐,也可以直接吐在河里,就当给小鱼喂食啦!”段今生神情天真地笑着说。
“……”
“……”
无忧道人和段明朝瞬间无语,并在心里一致决定——这几天他们绝对不要吃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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