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月陨枫扬
南瞻部洲,一座山脚下,十里枫林璀璨如红霞。
枫林中,一位英俊高大的青年身穿麻衣,一手提着半大山猪,一手抓着几株灵药。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青年大步走进一处篱笆院,将山猪放在院中,欣喜的对着木屋喊道:
“月儿,我回来了。”
“咳咳,天枫你回来了,快进来吧。”
不多时,木屋中传来一阵轻咳声,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
凌天枫快步走进木屋,便见一个身材瘦小,头发斑白的妇人正在端着饭菜向外走出。
只见妇人约莫五六十岁,脸带皱纹,腰背略显佝偻,头发更是斑白。
不过一双眸子却明亮有神,一身气质温润大方,虽是人老珠黄,但却能看出其年轻时的风韵。
见到妇人,凌天枫伸手接过餐盘,欢喜道:
“月儿,我这次又采到几株灵药,等下你就将它们吃了吧!”
没错,青年正是凌天枫,而妇人正是当年的花季少女的凌月儿。
时光如梭,两人相识已经差不多百年时光。
相比凌天枫的天生不凡,身为凡人的凌月儿却是经不住时光腐蚀。
若非凌天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采摘灵药为凌月儿滋养身体,说不得凌月儿早已离世而去。
遥想当年,凌月儿父亲死后三年,凌月儿终于在亲友邻居的撮合下与凌天枫正式结为夫妇。
两人婚后过上了男耕女织的日子,和睦美满,羡煞旁人。
但凡是没有十全十美,婚后十年,凌月儿都不曾受孕,为凌天枫诞下一儿半女。
这也一度让凌月儿黯然伤神,欲要与凌天枫和离,不在拖累对方。
而更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
三十年过去,凌月儿都已经徐娘半老,但凌天枫却依旧是青年模样。
最终在邻里排斥的眼光下,凌月儿与凌天枫搬到了后山的枫林定居,一住就是数十年。
“……”
不多时,二人用完膳食,靠坐在院中的青石上,静静的欣赏着晚霞下的枫林。
入夜,凌月儿渐渐感到寒冷,紧了紧衣裳,轻声呢喃道:
“天枫……”
凌天枫闻声而动,毫不嫌弃的将凌月儿搂在怀中,柔声道:
“我在这,一直都在。”
看着天空点点繁星,凌月儿闪过一丝悲伤,低声道:
“天枫,对不起。”
凌天枫摇了摇头,柔声道:
“月儿你怎么又说傻话,咱们两个有什么对不对的起。”
感受着夫君怀中的温暖,在感受着虚弱垂老的身躯,凌月儿眼中悲意更甚,呢喃道:
“天枫,月儿可能要食言了,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闻言,凌天枫神情一顿,看着怀中的凌月儿道:
“为什么,月儿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永永远远的陪着我吗?”
听着凌天枫那紧张的声音,凌月儿终于抑制不住悲意,点点泪光自眼中泛起,扭过头不敢在看着凌天枫的面孔。
而不得答案的凌天枫却是一阵紧张,抱紧凌月儿道:
“月儿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啊,我是你夫君,你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
在凌天枫不依不饶的关怀中,凌月儿努力止住眼泪,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直视着凌天枫道:
“天枫,我已经老了,人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这是你我不能决定的。”
闻言,凌天枫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凌月儿在其父亲坟前哀声痛苦的场景。
“不,不行,月儿不能死,月儿死了我怎么办,一定不能让月儿死。”
凌天枫眼中一阵闪烁,看着凌月儿坚定道:
“月儿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明天我就去采摘灵药,为月儿你滋养身体,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看着坚持的凌天枫,凌月儿心中悲意弥漫,忍住泪光,咬牙道:
“天枫,你别傻了,那些灵药已经对我无用了,逃不过的!”
闻言,凌天枫心中越发凌乱,不断想着可以帮凌月儿延寿的方法,口中不住呢喃道:
“不会的,月儿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月儿放心,我会帮你的。”
看着几近痴傻凌天枫,凌月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开口道:
“天枫,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去寻找神仙吧,神仙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闻神仙二字,凌天枫眼中一喜,连忙问道:
“神仙,什么事神仙,找到神仙就可以帮月儿你了吗?”
凌月儿点了点头,低头不敢看着凌天枫的眼睛,低声道:
“阿爹说神仙无所不能,可以长生不老,只要天枫你找到神仙,一定可以帮我的。”
凌天枫连忙欢喜的点头,道:
“好好好,月儿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神仙,一定会帮你的。”
看着满怀希望的凌天枫,凌月儿心中凄凄惨惨,强笑着点点头,静静的靠坐在凌天枫怀中,羡慕的望着天空明月。
只因为同为月,天上的月却可以天长地久,而她……却逃不过生老病死。
近百年的夫妻生涯,凌月儿非常清楚凌天枫的奇异之处。
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力大无穷,都证明着凌天枫的不凡。
同样的,凌月儿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早就是朝暮垂死,时日不多。
既然自己能陪在凌天枫身边的时间不多,而凌天枫又接受不了事实,那自己只好将其骗走。
相信以凌天枫的能力,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很好的活下去,甚至找到一个跟自己一样爱她的女人。
尽管凌天枫可能会怨自己,但总比让其看着自己老去却又无能为力的好。
不管是他,还是对自己,都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
次日,一大清早,凌天枫便开始往家中搬运粮食。
半响,凌天枫终于停下脚步,看着推满地窖的粮食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转身走回院子。
“天枫,忙完了吗,这些粮食已经够我吃了,不用在搬了!”
凌月儿不知何时端着一碗清水走出,无奈而又幸福的看着凌天枫。
咕噜咕噜……
大口喝光水清,凌天枫轻笑道:
“没事的月儿,这次我去寻找神仙,可能要数月不归,若是不留下足够的粮食,那你岂不是要饿肚子。”
凌月儿苦涩一笑,取出一个大大的包裹递过,叮嘱道:
“这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和路上的干粮,还有一些剩下的银钱,你都带着,大男人在外闯荡,不能没有银钱傍身。”
闻言,凌天枫接过包裹,轻轻抱了一下凌月儿,淡笑道:
“月儿你放心好了,我早就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傻小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凌月儿也轻轻抱了下凌天枫,轻声道:“去吧,路上小心。”
凌天枫点了点头,不舍的看了眼凌月儿,大步走出院子,道别道:
“月儿你自己一人在家要小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凌月儿站在院落门口,温柔的看着凌天枫,眼中不禁闪过当年自己送凌天枫打猎时的场景。
鬼使神差之下,凌月儿轻笑道:“吧,找点回来,记得注意安全。”
闻言,凌天枫也是一愣,半响轻笑道:
“好,一定!”
话落,凌天枫转身换换离去,只余凌月儿一人靠在院门上静静远送。
相似的场景,相同的人物,但殊不知,结局却不再相同。
………
时光一晃,三月后。
入夜,南瞻部洲一处幽深的丛林中,凌天枫捧着一只烤猪品尝美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明月。
记得月儿说过,想她了就看月亮。
只要两个人一起看月亮,月亮会将心上人的模样烙印出来。
“月儿,我好想你啊,不过我还没有找到神仙。”
“不过月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找到神仙的,一定……”
月夜中,一道男子的呢喃响起,充满了思念之情。
………
同一时刻,另一边。
凌月儿坐在靠椅之上,静静的看着天空的明月,那点点月光就好似凌天枫的脸庞一样,不断着吸引凌月儿注视。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凉,身体越来越困。
呼……
一阵清风吹过,凌月儿渐渐闭合,胸口的起伏换换消失
微醺的双眼与嘴角挂起的笑意充满了平和,代表其走的很安详,并不痛苦。
而就在凌月儿去世的片刻,点点月华自天空明月之上飘落,覆盖在凌月儿的躯体之上。
莹白的月华之下,凌月儿的躯体换换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逸散。
呼……
一阵微风吹过,月华消失,星光消散,靠椅上只留下一支老旧的石碗。
“咯咯咯……”
不知为何,院落中好似响起一阵少女的轻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直至消散。
………
远方,正在吃肉的凌天枫猛的一顿,心中一阵绞痛滋生,傻愣愣的盯着天空明月。
“月、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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