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车中晚餐
当太阳沉入中庭的高墙后时,艾米莉亚也终于结束了她的事情。她以为这时,把她从自己病人身边拖来西区的扎克,可以绅士的送她回去了,好吧,她以为错了。
全程陪伴昆因夫人,听完艾米莉亚枯燥演说的巴顿夫人,对着扎克一勾手,就把扎克召唤到了身边,跟着去巴顿庄园了,留下艾米莉亚阴沉着脸,被两个保安在艳红的夕阳下护送出去。
巴顿庄园和昆因庄园相隔并不远,这也不是扎克第一次去。上一次,被中庭中阳光影响,光是应对巴顿夫人的问题,都有些吃力,没能好好的欣赏巴顿庄园中的事物。
扎克以为这次可以弥补一下,他也以为错了。巴顿夫人让她的车在庄园前停了一下,对着跑出来的管家式人物吩咐了这么一句,“晚餐。”然后就直接开过了庄园,开始沿着庄园的边缘行驶。
扎克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有些尴尬,巴顿夫人似乎完全不想带扎克进入自己的庄园!为了凸显这‘不想’,她连晚餐都要在车上解决!
“哼。”巴顿夫人将手杖靠到一边,从车中的储物箱中拿出了餐巾,开始为自己的晚餐做准备了,“你在期待什么?让我带你介入巴顿的家庭晚餐么。你要觉得你要以什么身份坐在那里。”
巴顿夫人撇一眼扎克,心情延续了之前在昆因庄园阳台上的烦躁。
扎克抿抿嘴,只能陪笑,“我理解。巴顿夫人不用为难。”
“我可没有为难。”巴顿夫人毫不客气,在腿上铺开餐巾,“我有的只是因为你,我不能和自己家人共进晚餐的烦躁。”
扎克挤着眼,如果不是艾米莉亚,这场和巴顿夫人的对话在中午的电梯中就完成了,多好。可是现实没有如果。
持续片刻的尴尬沉默后,车再次停在了庄园门口,端着晚餐的仆人迅速在车厢中完成了布置,退走。车再次行驶起来,巴顿夫人直接在扎克面前开始平常一罐貌似是南瓜的浓汤。
巴顿夫人看一眼对着晚餐无动于衷的扎克,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妹妹爱丽丝的厨艺很好,但是,怎么?对我的厨师有什么意见吗?”
扎克的处境有些难,在萝拉面前,他用一句‘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能轻松的摆脱餐厅。可是现在是巴顿夫人!
扎克十分勉强的端起面前的浓汤,象征性的抿着。
巴顿夫人看着扎克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不再理会,“哼。让我们谈谈早该说的事情。你应该有自觉,我并不高兴你这次对法尔肯委托的安排。”
扎克有自觉,顺势放下了手里的汤,摆出了抱歉的神色,“对此我感到抱歉,我不该随意利用萝拉和格兰德关系,去引导萝拉作这样的决定。”
巴顿夫人也放下了汤,脸上有不耐烦,“这种没有诚意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
确实没诚意,与西区人关系在雇佣者和朋友的界限中来回穿梭,这件破坏诸多人际法则的事,已经被谢尔女士明确的指出来了。但在扎克完全意识的情况下,认为不该,但依然这么做了。
而且,扎克也没有什么抱歉的。事实看来这件事为西区人带来的好处远超过扎克越界带来的坏处,更何况现在这坏处还根本没体现。
扎克也不反驳,“我很理解夫人的心情,但我希望夫人能够信任格兰德,以被雇佣者的身份,格兰德不会做对西区人有害的事情。作为萝拉的朋友,我更不会。”
扎克再次提到了信任。信任很重要,无论是雇佣关系还是朋友关系,扎克是使用了这两个冲突身份的共同点作为自己的立点。就如每一次扎克开口说服他人一样,结构事实,让整个‘宇宙’都帮他。
但,事实好像不太符合扎克的预期。
已经被验证过,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可以反转‘宇宙’不帮扎克的巴顿夫人抬起眼,“很有趣!”巴顿夫人一扯嘴角,“你又提到了信任!”
巴顿夫人握住了餐刀,开始切割眼前的食物,“格兰德,你难道不觉得你要求的信任有些多余吗。”
多余吗?
“哼。只提供结果的格兰德,已经隐藏了太多委托执行的过程。”巴顿夫人看一眼扎克,“我喜欢这种方式,我懒得过问一切过程,我也希望一直这样。所以信任,格兰德,我们已经给你了,而你,似乎越来越把这信任当作理所当然了!”
扎克皱起眉,这话有些严重了。
不同于谢尔女士说扎克对露易丝的理所当然。我们知道露易丝想要参与格兰德,是她自己争取的。露易丝要是在格兰德什么也不做,扎克根本没意见,是她自己一点点聪明的渗透入格兰德的生活、工作、甚至灰色职业,意识到露易丝真心的扎克,给予了她渗透的机会,这不是理所当然。
所以谢尔的话除了是无妄的恶意外,根本没意义。
但巴顿夫人的话,扎克就不得不理了,因为扎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理所当然了什么,“为什么夫人会这样说?”
“让我问你,在你引导萝拉做出这决定的时候,你凭借什么认为我们西区人会配合你?”巴顿夫人将叉上的食物停在嘴巴,盯着扎克问,“呵,因为你觉得这对西区人有利吗?”
扎克思考了一下,点了下头,这不是事实么,能够让西区的第三代都贴上金的公益项目,难道不该被配合吗?
“呵呵。”巴顿夫人将手中的餐巾放下,“那我来告诉你,西区人根本不需要你这种幼稚的‘有利’!”
扎克皱着眉,看着巴顿夫人。
“我们是巴顿,史密斯,法尔肯,斯通……”从巴顿夫人的嘴中出现的姓氏,建立这座城市的姓氏,“我们不需要任何东西来宣扬我们!即使我们站在那里不动,我们依然能代表着这片土地,这座城市的一切!即使我们的后代什么也不做,这座城市依然使他们的世界!”
扎克懂了。
“你现在在告诉我,我们真的需要你这小小的、幼稚的,如同儿戏的公益来彰显我们的所代表的意义么?!”
不需要。
为什么西区人会配合扎克,和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公益、西区人的慈善、西区第三代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出现,都没有关系,有关系的仅仅是,懒得理会过程,只要结果的委托。
“所以,格兰德,当你这一次没有隐藏委托的过程,还迫使我们委托之外的人要参与进来的时候,你居然还好意思用‘信任’作为理由,为自己开脱,哼。”
话只说了一半,巴顿夫人重新拿起了餐具,用咀嚼的声音代替的剩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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