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新茜茜
就需求的答案来说,得出自己必须和如今三重身份的茜茜做朋友,就够了。
扎克准备回格兰德。
杰西卡没有留扎克,但在扎克走出玛丽教堂的时候茜茜追上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问我。”
“没有~”
“呃。”茜茜保持了自己和扎克的速度一致,“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从炼狱回来的么。”
“不怎么想知道~”扎克看了一眼茜茜,“但如果你坚持要分享这段重要的经历……”扎克展开双手,“请随意,但,我要提醒你,吸血鬼不是你的听众。”
有些隐晦的东西,已经在慢慢浮现了。
茜茜:“这么着急将吸血鬼和圣主信仰进行切割么。”茜茜并没有避讳,“千年前的吸血鬼,被当时的圣徒塑造成了圣主信仰的传教工具。”《神罚的该隐》,都还没忘吧,“你在抗拒上一个轮回里,相同的命运重新落到现在的吸血鬼身上么。”
可能需要解释一下。
茜茜嘴里的轮回,说的是《神罚的该隐》被编造出来的时期,是吸血鬼的真正氏祖,该隐,和该隐的直系‘儿子’们,尽数进入完全体吸血鬼的时代,被圣主发现了吸血鬼终极用途的时代。
千年前的吸血鬼发生了什么,已经在茜茜散布出去的吸血鬼秘密中被所有人知晓了——千年前的吸血鬼,被圣主信仰清洗了。
现在的吸血鬼,都是在圣主信仰编造的传教谎言中长大的吸血鬼。圣主在清洗后的吸血鬼身上试验、改造……制造了如今吸血鬼的氏族分化,让吸血鬼的‘文化、传统’,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后同样的,时代已经来到了现在吸血鬼已经又有完全体吸血鬼出现的节点。
这就是茜茜嘴里的‘轮回’。
如果一切如圣主信仰规划的那般,现在的吸血鬼,已经成为了圣主信仰‘殖民’至炼狱的工具。
但事实是这样的吗?不是吧。
所以,如今这一轮回的吸血鬼,会发生什么呢?像上次一样的被圣主信仰尽数清洗,留下永生的种子,培养新的吸血鬼吗……
扎克回答了茜茜,“你的命题太大了,吸血鬼的命运?我一个四个世纪的托瑞多,够不到天顶,摸不到地面。如果我在意任何命运的话,我在乎的也只是我自己的~”
茜茜保持着在扎克身侧,“看来炼狱守门人给你写的那么多安慰的话,并没有起作用,你是打算自私到底了。”
“里欧么。”扎克笑了一下,“这你就想错了,我很感激里欧给我带了那些话。这些关于我最近处境的解释,对我很重要,让我确定了我未来的道路而已。”
“是么。”茜茜撇了眼扎克,“那现在你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一直以来到处散布吸血鬼的秘密,就是在把你推向魔宴的矛盾中心。”保持了和扎克并排,但拉远了点儿距离,“你是记仇了么。”
被扎克瑞·托瑞多记仇,可不是一件好事,这和什么绝对实力无关,只是扎克这个人吧……值得被忌惮。
“记你的仇么?”扎克也看了眼茜茜,微笑着,“不至于,我知道你也不过是在找自己如何处世的方式而已。”扎克的微笑是有原因的,“毕竟,你代言的神,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你这个圣徒,在圣主信仰中的地位,必须要重新调整。”
茜茜突然停下了脚步,再次动起来的时候加了把速,追回了扎克身边。同时,刚才刻意拉开的距离,已经没有了,“我知道我可以指望托瑞多看待事物的全面性。”茜茜的语气很平缓,“我是有暗地里的阴谋,但我也有光面堂皇的理由。我不能控制别人从什么角度理解我的行为,但只要出现了能理解我的人,我还是要由衷的说一声感谢的。”
这话题不新。
关于茜茜在调整她身为圣徒的意义,这样的讨论,在格兰德里早就发生过了——这就是茜茜从暑假开始,一系列行为的‘光面堂皇的理由’。至于‘暗地里的阴谋’,在炼狱里,由两个龙套讨论的。
此刻,扎克:“我接了你的感谢。而且如果你的阴谋指的是让魔宴以为能够握着吸血鬼的秘密,绑住我,我必须要说,你成功了。”现在轮到扎克主动和茜茜拉开距离了,“茜茜·耶希尔,至此,吸血鬼和圣主信仰的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就此完结。”
茜茜看着和自己拉远距离的扎克,“看你这个样子,是不准备之后一起携手共建新时代了?”
“新时代已经开始了。”扎克笑了,“但不是携手共建。你最清楚了,不是么,茜茜。”
这话有些让人困惑了。不急。
茜茜保持了并行的速度,“托马斯·冈格罗留下自己血,我猜现在你已经拿到了吧。就在你的口袋里吧,我已经听到瓶罐碰撞的声音了,别跟我说你带了两瓶零食出来。”
“是,在我这里。”扎克笑着点了下头。
“那你还说的出不携手的话么?”茜茜开始拉近和扎克的距离了……倒贴?“还以为吸血鬼能和圣主信仰划清界限么?”
“当然可以,只要这血在我手里,没有第二……不,第三个人知道。”扎克笑着,看着茜茜靠近,继续拉远,马路很宽,扎克不会没有空间,“现在的普世知识就是,圣主信仰再没有和吸血鬼相关的联系。”
“那就是你不长教训了。”茜茜倒是执着,继续拉近和扎克距离,“我觉得到处散播别人的秘密已经可以成为我这个‘少女圣徒’的人设了。我对你说了圣主的秘密,我也对世界说了你的秘密。把秘密随便丢出去,已经成了我的爱好。”还挺贴切的,“我会像之前做的一样,当我有什么阴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把这个秘密丢出去。而会站在风暴中间的,还会是你——托瑞多霸占了现世唯一的天堂之门钥匙。”
“呵呵。”扎克又笑了,“那你就要失望了。你似乎忽略了你告诉我的秘密,和你告诉世界的秘密,和冈格罗血中间的重要区别。”扎克也不含糊,伸手摸了装着托马斯血的酒瓶,在茜茜的视线中晃晃,“你之前丢出去的所有秘密,都是无法改变的历史。是所有人无法改变的过去。”扎克有意‘诗意’一点儿,“是罪孽的地狱~”手里握着托马斯的血瓶,“这是现在,是拥有无限未来可能的现在~”扎克开了瓶盖,“而制造什么样天堂的选择权,在我这个持有者手上~”歪了瓶身,鲜艳的红色已经涌向了瓶口,眼看就要流出。
“够了!”茜茜没有继续强行靠近扎克了,脸色并不怎么高兴,“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去到处散布这个秘密!”
扎克合上了瓶盖,血瓶收回了。
茜茜再次开口了,“但我还是告诫你一句,天堂之门的钥匙,存在着,比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要好。”看着扎克,“你懂吧,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圣主那样的神,能在制造出这种突破时间和世界的道具了。”茜茜阴着脸,“仅此一份!”
“你放心,这仅此一份的道具,在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扎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茜茜翻了白眼,“哼,我很怀疑。但我也不介意你持有这份东西。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可以发挥这东西的作用,大概也只有你了。”
别误会,茜茜这里说的发挥作用,不是使用的意思。扎克已经表态了,吸血鬼和圣主信仰的历史问题全部终结。吸血鬼,特别是扎克本人,不可能去使用天堂之门的钥匙。
那么,托马斯的血,在扎克手中的作用,就是除了它本身功能外的所有可能。
比如,巴顿的冈格罗,只是一支三代冈格罗的小家庭,不是么,统共五只。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文明覆盖的地方,还有天知道多少冈格罗在荒野中‘享受’着野生生活。其中,就包括冈格罗的顶点。
另外,茜茜应该是真心认为扎克配的上持有托马斯的血——她是有机会在扎克之前获得这份血的,不是么,只要稍稍冒着自己的遗体不再格兰德,可能在某个焚化炉里燃烧的风险,先回趟家就行了……
扎克就没必要回应茜茜的正面评价了,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前进。现在已经过了北区边界,进入茜茜海景别墅所在的伊克斯顿社区范围了。
这场对话快要到尾声了。
如果茜茜没有其它打算的话,就此可以和平的告别……
“我依然需要弄到那些灭杀灵魂的武器。”茜茜开口了,“现在‘柯尔特’已经失去了作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存在强大武器,就只剩这些灵魂匕首了。”茜茜撇了下嘴,“这本来就是圣主信仰,天堂中流出的武器,我要回收。”
“做你该做的事情,茜茜。”扎克给了言语上的鼓励。
但这显然不是茜茜要的。
“天堂和地狱中的灵魂匕首,我不需要麻烦你,以我现在的灵魂中的属性,天使和恶魔的共生状态,我自己就可以完成。但流落在现世的……”
“你依然有你圣徒的身体,你在现世的行动力,和我没有区别~”扎克眯了眼,说的是之前在杰西卡那里,测试吸血鬼的血能否克制分明死过一次的茜茜。扎克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援助了。
“但我只有一个人。”水平直线上,已经到茜茜家所在的位置了,但茜茜没有停下和扎克并行的脚步——这意味着,茜茜不会接受自己的要求不被满足了。“而且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在如今杰西卡和纽顿天使对圣主信仰生物的规划进程中,找到我可以介入的位置。”脸色又稍微阴沉了一些,“你以为我前段时间无视卡米尔到处活动,是真的放任我身边的天使随意发展么。”
扎克挑了下眉,呵,原来如此,“卡米尔在给你收集情报,我们在纽顿的收容说,讨论圣主信仰的新格局,都被他转告给你了。”扎克一歪头,“现在想想,故意在你躲我的时候,告诉我你可能对冈格罗有什么计划,也是你故意授意的?”
“是。”茜茜承认了,“我需要在你心中埋下一个冈格罗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保他们的种子。这样你才能走麦迪森看到的未来——在冈格罗遭遇危机的时候,沉浸在自私自利动机中的你,直接选择甩锅给瑞默尔,让冈格罗死亡,进入炼狱。”
啧,这场边走边聊的对话,一开始的时候,扎克明明说无意知晓茜茜是怎么回到现世的。现在还是知道了。
好大一个‘阴谋’,扎克深陷其中呢~
无所谓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是被地狱固定的‘无法改变的罪恶’,谁没有呢~
扎克笑着摇了摇头,“好,我差不多明白了。圣主离开后,你知道你需要重新定位自己身为圣徒的位置,也知道杰西卡和纽顿那边,现在的天使恶魔,也对圣主信仰有自己的打算,你一个人类生命的圣徒,位置太尴尬了。在权宜之后,你规划出了一个将圣主信仰的全部属性——天堂、地狱、现世,都聚集在一身的计划。”扎克看着茜茜,“好计划~”
“谢谢。”茜茜摆了下手,“但如我所说,我不需要你赞扬我的阴谋,你能理解我的理由,我就很感激。”茜茜再次拉近了和扎克的距离,“而这一次,我也不会在用圣徒茜茜的身份,要求你去做什么,我用你妹妹爱丽丝的朋友,请你,请如今在这个现实,具有最大影响里的托瑞多氏族氏祖,你,帮我完成回收灵魂匕首的任务。”
扎克安静了一会儿,“爱丽丝?”
“对,爱丽丝,你知道我在和巫术信仰的报丧女妖,和人类的少女成为朋友的过程中学到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
“我需要改变,这就是改变后的我,我是新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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