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委托
翻开比夏普递来的资料,扎克看着第一页上夹着的照片。
金发、蓝眼,漂亮中年女人的样子,年龄不会超过四十。照片中的女人笑的很开心,对着镜头,手里抱着不会超过一岁的婴孩。女人侧着头抬起婴孩的小短手,似乎是在逗弄孩子看镜头。
扎克抬眼,看着比夏普微微前倾着身体,同样看向照片的神色中有中无法言语的柔软。扎克收回了目光,保持平缓的语气,“我想,拍照的人是你吧。”
比夏普的夫人,可不是长这个样子,也不会穿着仆人的装束。
比夏普收回了目光,脸上的柔软不再。他皱起了眉,不隐瞒不代表不会羞耻,他轻轻点了点头。
扎克觉得自己的事业瞬间被降格了,难道格兰德现在要处理婚外情这种琐碎事情了么!而且看样子,这也根本没有‘外’到哪里去。看看照片中的女仆装束女人和婴孩吧,办公桌对面的比夏普不仅就近取材了,还煮熟了鸭。
扎克翻着资料,女人的名字叫海莉.珀西,是比夏普庄园的女仆。家庭成员、朋友,生平,甚至病历都被一一列在文件中。
我们的吸血鬼有些迷茫,这里已经完整的记录的所有东西。最莫名奇妙的是,现在坐在扎克面前的不是比夏普的夫人,而是这个男人本人,扎克真心迷茫这个委托是要干什么。
“这并不关乎我的名声。”等扎克扫完了文件,抬头看向对方时,比夏普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绪,平缓的开口,“我是为比夏普家族,为了比夏普的后代,比夏普的传承。”
虽然对方说的好像很严重,但扎克并没有听懂。他合上了文件,手指搭在文件夹上点动,看着比夏普,“先告诉我,你需要格兰德做什么,委托是什么。然后在说详细情况,怎么样?”
比夏普点点头,“杰克森马上就要十六岁了。”杰克森就是那个让在昆因夫人宴会的厨房里,让扎克很有印象的小子,是比夏普未来真正的继承者。
“作为我的儿子,一些准备工作也开始进行。他的身份让他理所当然的获得‘比夏普’应该具有的权利。”
扎克的思路开始清晰了,重新翻开了文件,看向照片中那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拍照的婴孩。看来,比夏普家中,没人想为这个意外出现的婴孩,准备他应该获取的权利。
在某些法律文件中,把‘我的儿子’改成具体的姓名‘杰克森.比夏普’,对这样的家族来说,并没什么特别的。
“我不知道是谁在海莉身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让她开始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比夏普的眉头紧皱,神色中有了烦躁,“她开始要求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比如……”
扎克露出了微笑,抬手阻止了比夏普,“我不用知道这些。”扎克又看了一眼照片中毫无知觉的婴孩,和那个在照相的当下,应该对一切十分满足的女人,扯了扯嘴角,“告诉我真正的委托吧。你想让她们消失,还是……”
扎克没有没说完,他在好奇,比夏普是像昆因夫人那样,犹豫的下不了手,还是像巴顿夫人那样,果决直接。
比夏普的脸色突然暗沉下去,摇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她们母子,已经消失了。”他深呼吸,再次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失踪了。”
扎克挑了挑眉,“请具体一些。”
“昨天一天,一切都很正常。”比夏普看向了扎克,“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工作、休息……”短暂的停顿,“在老地方见我。”
扎克一抿嘴,抬起手,示意对方用这么细致。
比夏普点点头,跳过了这一段,“直到晚上。”比夏普的神色有些变化,似乎是迷茫,“和往常一样,在休息后,我会去检查一下,他。”比夏普指的是照片中的婴儿。
“我发现他不见了。”他看向了扎克的眼睛,“海莉也消失了。她走了,她带走了我们的儿子。”
扎克皱起了眉,比夏普的语气很古怪。先不说这个荒唐男人和自己的女仆发生关系的事情,就从扎克每次注意到对方看向照片的神色中,以及此时的‘我们的儿子’,扎克隐隐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希望这对母子消失。
吸血鬼自以为的,单纯清扫家族传承障碍的委托,似乎发生了翻转。
比夏普之前曾用了烦躁的语气说‘要求不可能实现事情’,难道是他有心为这个婴儿正名,并做出了努力,结果却是遭到了不可抗拒阻力,被迫放弃了?
扎克拿起了文件中的照片,立在了比夏普面前。分析一个大家族内里的斗争并不是什么对吸血鬼来说有趣的事情,所以扎克直问了,“委托是什么?”
“找到她们。”比夏普盯着扎克,“保护她们。”
扎克必须要问,“为什么要保护?”
“因为我所知道的海莉……”
好吧,扎克实在无法和面前的人建立同理心,所以他不是很理解对方现在情绪涌出的、足以让人哽咽的情感来自哪里。
比夏普继续,“我知道的海莉从来不会多问问题,也不会为自己强求任何事情,她,她是我见过最……”
扎克抬起手,止住了对方。扎克不需要知道这些,“你是想说,有人在影响她。”扎克顿了一下,“是其他人希望她消失。而不是你。”
“是。”
按说,比夏普已经被扎克打断了很多次了,以他的地位,不对,稍微有些自尊的人,应该就会当成离开。注意,格兰德只是‘帮手’而已,对方才是雇主!
但是,他依然坐在这里,不停的透露着多余的信息。许多人比如诺、媒体,会愿意出大价钱买的消息!
如果不是扎克时不时的提醒对方这次对话的主题,摆正方向,话题不知道已经偏到哪里去了!
扎克皱起了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想了一会儿,“比夏普,让我一步步来,怎么样。”扎克将照片放回文件,立起,轻叩两下桌面,“先找到母子两人,然后我们再谈接下来的。”
比夏普看着扎克,“所以你们接下委托了?”
扎克点头。
格兰德和西区人的关系,其实是和昆因夫人那一群老人——西区最初代人的关系。
听了半天,扎克已经判断出比夏普家中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不只是这里出现了两个比夏普家族的第三代,还有比夏普本人表现出的、不符合身份的言语和行为。
是个麻烦的处境。
当事情复杂的时候,扎克遵从一个简单的原则,回归最初的理由,格兰德需要和西区那群初代人保持关系。初代为的是他们家族子孙的未来,所以不再管委托背景的复杂,以‘是否是为了这些家族的未来’做唯一的评判标准。
提示在一开始就十分明确,比夏普一开口就说了,这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是为了比夏普的传承,比夏普的未来。
这个男人是代表西区初代那一群老家伙。格兰德接下委托,不可能出错。唯一的问题,只是那帮老家伙,弄了个让扎克难以集中注意力的家伙来谈事情。这比那些老家伙亲自来还要累。
“如果你还需要什么的,直接联系我。”比夏普前倾着身体,对扎克嘱咐。
扎克微微笑着,没有搭话。桌上的文件已经详细到不能在详细了,再需要什么,那格兰德就没有工作的必要了。
扎克站起,伸出手在比夏普面前,算是接受了委托预祝合作愉快的小仪式吧。
比夏普也站起,握住扎克的手,轻轻一晃。两只手分开,扎克直接绕过了办公桌。一手引导着比夏普,一边走向办公室外。
“我还无法给出具体的时间。”扎克保持着笑容,“请耐心等待。”
比夏普没有多说什么,他似乎对没有过渡的送客举动没什么反应,走在扎克的身边,默默的点点头。已经走到了展示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身边的人招招手,接过支票簿和笔。
这家伙还不错,至少没忘了先付定金。
扎克看着对方熟练的签完支票,递过来,似乎有着不放心的补充,“如果,你找到了她们……”
扎克接过支票,笑着,“找到她们后,我会先保证她们的安全,再来和你讨论接下来的后续。”
比夏普点点头,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很放心,看了一眼格兰德门外的的明亮,呼吸,踏出。
扎克并不怪他,因为扎克的话也没多真诚,看着对方坐回车里,加长的礼车缓缓掉头,逐渐消失在格兰德门前的土石路上。扎克看了眼手里的支票,撇着嘴摇摇头。
找人么,格兰德并不擅长这样的工作,比如黛芬妮和尼尔。如果是找死掉的家伙,那还比较简单,在沃尔特那里磨几下,再不济直接问克劳莉,就搞定了。
活人?出了巴顿,格兰德就没有一点办法了。而且说句实在话,从比夏普家出跑女仆,还会呆在巴顿,那就跑的太没诚意了。
扎克晃了晃手里的支票,请教下真正的专业人员——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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