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吸血鬼的心意
格兰德办公室中,在一侧的工作台上前,布雷克从杂乱的文件中抬起头。年轻的市长办公室公关活动着脖子,舒展下微酸的肩膀。
布雷克面前摆的是格兰德和监狱的合作记录,对比着他手上的官方记录,累加出文森特光在殡葬这一方面吞掉的钱。不过这些只是小事,因为这些都是在墓地私有化之前,格兰德的记录。
获取具体数额缺口只是为了佐证监狱的问题从以前就有,用这个来撇开和现在市长的关系。真正有用的,是格兰德和监狱的正式合约。
在安东尼批准的巴顿监狱和格兰德殡葬之家正式合作的合约之下,还有一份明确写明了每一次格兰德‘出勤’需要费用的附加协议。
卖就要卖的彻底,扎克让麦迪森送来了这份保存在磨坊的附加协议,交给布雷克备份。
协议的条款,就是当时扎克和文森特在电话中,像好朋友一样、随便商议后,丢给麦迪森处理的内容。现在,在扎克的授意下,麦迪森也就十分自然把一切对自己老板的抱怨,发泄到了监狱身上。
麦迪森告诉了监狱方面在签约时,有多么的强权,不顾格兰德利益压低价格……
布雷克的收获很大,就他现在整理出来的资料,已经可以把文森特光在殡葬这一方面吞掉的资金算清。因为格兰德的积极配合,一切证据已经握实,只这一方面,就可以让狱长下台了。
不过这并不够,市长的敌人显然是想用文森特做大文章,那么市长方面就只能做的更大。彻底结清文森特身上的缺口,堵住所有可能被敌人利用的地方。
殡葬之家只是一方面,还有每年的政府设施维护的固定拨款。还有各种理由援助,比如上一场暴雨的导致下水管道爆裂维修费用去哪里了。还有监狱本身的问题,比如就扎克知道的,‘黑屋’居然在夏季要放人出来,免得重刑犯被热死了……
想要让安东尼在这次事件中无伤走出,市长背后的团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要抢在敌人的前面做完!所以布雷克现在已经作为市长团队的一份子,他的工作实在谈不上轻松。
左右动了动脖子,布雷克继续低头,手指按在面前的文件上,继续比对数据……
布雷克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扎克,皱皱眉。工作的太仔细,他忽略了格兰德的主人,现在想起来,好像上一次他抬活动身体的时候,扎克就双手交握的靠在下巴上,保持了这个姿势的坐在那里。
而上一次布雷克活动身体是两个小时之前。
布雷克疑惑的顺着扎克的视线看,座钟的时针,已经越过了‘十二’的位置,即将和‘一’对齐。
“你在期待什么客人吗?”布雷克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扎克那样的人会如此执着的等待什么,是见有趣的事情。
扎克挑起了眉,放下了交握的手臂,微笑着看向布雷克,“是的,以前的老亲戚。”
“亲戚?”布雷克愣了愣,扎克瑞.格兰德的资料他看过,母亲在战争时期病逝,扎克和本杰明来巴顿寻找亲生父亲。在几年前,殡葬之家老主人,老格兰德也逝世,扎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戚就只有本杰明了。
扎克侧侧头,笑着,“我母亲那边的亲戚。”似乎进入了回忆模式,扎克的语气有些,恩,感伤,“很久很久以前了。”
“哦。”布雷克意识到这并不是他应该打听的,低下了头,不再继续问。
但扎克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轻笑一声,“你知道在我和本杰明来巴顿之前,我们是‘杂种’(私生子)对吧。”
布雷克又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做出了认真倾听的样子。真个不错的小伙子。
“没人想要我们。”扎克看着布雷克,“所以我们也就……”扎克停了一下,挑挑眉,“自力更生。”扎克点点头,“随着世界游荡,没有地方可以回,也没有地方需要去,总是在路上。”
这抽象的描述奇妙的契合了扎克的两个身份,这让分辨吸血鬼此时的情绪是否真实,变成了不可能。
布雷克认真的看着扎克,微微皱起眉,“你认识,恩,这些亲戚吗?你母亲那边的。”
“认识。”扎克笑了笑,“也不认识。”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朝布雷克眨眨眼,“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懂我的意思吗?”
当然懂!对方是冈格罗,从来都是被托瑞多无视的对象,能认识什么?!
布雷克点点头,他也懂,他懂的是扎克母亲那边的亲戚把扎克当作‘杂种’,不想认识。
布雷克露出了笑容,“你看起来很期待他们过来。”
“当然。”扎克笑着,看起来,很真诚,“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至少他们愿意来这里了,不是吗。”
布雷克笑了笑,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温馨结局。他现在觉得自己和这个格兰德之家的主人又近了一些。好了,打岔够了,布雷克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手指放在刚在对比过的条目上,他要继续工作了。
扎克的目光在座钟上看了最后一眼,多少个五分钟过去了?吸血鬼已经不想继续等了,他扯了扯嘴角,看向了布雷克。现在扎克需要分心的东西,让他快速把冈格罗放他鸽子带来的负面情绪丢掉。
“布雷克。”扎克叫了一声。
“恩?”布雷克再次抬起头,“怎么了?”
扎克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格兰德只是一个小小的殡葬之家。”他指了指布雷克桌上的文件,“这些也只是狱长文森特做的事中的一小部分,你们还需要其他什么,我们能帮上的吗?”扎克眨了眨眼,加重了语气“‘格兰德’能帮上的。”
扎克还是坐不住,他想要帮安东尼!迫切的!
安东尼不想要异族插手的弄来了西区的布雷克,那好,异族的手段被抛弃,但格兰德现在已经不只是住着异族的殡葬之家了,还是混在灰色职业圈的殡葬之家!
扎克还是有其他途径可以帮安东尼的!
当然,扎克是在帮布雷克。他一个小小殡葬之家的主人,还没那么大的脸面去帮市长。
布雷克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看着扎克无奈的摇摇头,“抱歉,我还很年轻,也还在锻炼中,不想太早的依靠帮手,暂时没有委托给你。但谢谢你的提议。”
扎克一扯嘴角,好吧,这个理由够有说服力了,吸血鬼挺失望的。
刚低下头的布雷克又抬起头,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不说委托,我能不能……”他看着扎克期待的目光,摇摇头,又低下了头,“算了,我不应该说这些。”
扎克抿着嘴,“没关系,是什么?”吸血鬼脸上带着微笑,“你知道,即使你不说,我还是会知道的,从某些朋友那里。”
布雷克低着头思考了一下,扎克说的对,现在市长团队是在和对手竞赛,比看谁先掌握住文森特的命运,占据优势。布雷克自己想锻炼,不请帮手,不代表对手不会。而扎克就是处在那群‘帮手’圈中。
布雷克组织了一下语言,看向了扎克,“市长想要掌握住文森特所有罪行的证据,然后控制住他。”
扎克点点头,看来布雷克被说动了。
“我们会安排协议,胁迫文森特配合,让他不要乱说话,控制这次监狱事件对市长名声的影响。”布雷克嘴角微扯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奈的事情,然后继续说,“文森特最大的问题是对监狱的管理,你们殡葬之家这里的资料其实只是表面,足够定罪,但对控制住他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监狱内部的东西。”
扎克眯起眼,想了一会儿,“你们需要一条可以深入到监狱管理内部的线索?”
还记得韦斯带来的警方‘例行问题’吗?撒网式的让平民描述对监狱中工作人员的印象,试图找出摸到内部的线头,多么无奈的笨的方法!
或许应该给文森特一点表扬,他手下的监狱,真的挺严实的!
盯上他的两方现在还都只能在表面挠挠他的痒,如果不是格兰德和布雷克、安东尼私下的关系,光殡葬之家这一部分,就没人能突破。还记得扎克挺喜欢文森特这种单纯的恶人吧!
布雷克点点头,无奈的叹了一声,“如果你听到什么消息,我不能要求你告诉我,但是……”
他接下来估计要说,作为和西区人保持良好关系的格兰德,在灰色职业圈中,向某些接错委托的同僚给点建议,不要和市长与斯通对着干。
不过他不用说完,扎克挑起眉,弯起嘴角,“我有你们要的线索。独家的。”
布雷克愣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
扎克已经拿起了电话,“你们需要快点,我不知道警方会不会在你们前面找上他们。”
扎克又放下电话,开始抽屉里翻找。呃,韦斯的电话号码,丢到哪里去了?
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扎克说的线索是指在墓地北园,占据了一小块地方的骨灰罐。
格兰德帮助文森特,把监狱的失职拦下来了。没有通知家属,擅自火化犯人的行为被掩盖。
再回顾一下当时缚地灵在麦迪森的后车箱中重现死亡时情景,和狱警的描述。布瑞尔的哥哥是在监狱中被谋杀的。
安东尼需要一个能够深入监狱内部管理的线索,没有比这,更理想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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