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委托
“规矩么,呵呵,看来我被史密斯骗了,他说这是因为同辈的关系(扎克称呼西区第二代只用姓氏,不带敬语是从史密斯开始,录音委托),我可不敢立下这样的规矩。”故意的,拉进关系的手法而已。
“呵呵。”费舍笑着,看起来是个很和气的人,可能和他的‘微’胖的身形有关,“他们都说你很擅长体会别人的心思,所以交给你的委托总能达到让人满意之上的结果。”这赞扬,扎克自然受着了,不过没来得及感谢,“你说对了,我是有些担忧,对寇迪这孩子。”
“哦?”扎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依然,坐了请的动作,“刚才听到你说他算是寇迪的哥哥,我想这样的悲剧发生,寇迪会难过是难免的吧。”
“恩。”费舍点了点头,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特别的注意了一下办公桌前的椅子,太多人说舒服,他好奇,“你知道的,特别是小男生,他这个年纪,很容易对年龄大的男生产生敬仰的心理,当作榜样。之前的杰克森,现在的……”费舍摇了摇头,坐在了办公室前,“我担心这种事情连着发生,对寇迪的成长……”
“我有幸见到寇迪和萝拉他们在托儿所的成就。”扎克这是在安慰,“寇迪是位很不错的男孩儿,你是父亲,你应该对他有些信心。”
“恩……”费舍点动的头的动作有些缓慢,显然扎克的安慰没有什么作用,然后他苦笑一声,“你是扎克,你们格兰德和这些孩子、我们的关系都不一般,呵呵,有些事情反正你是会知道的。”
似乎,要说了什么。
“寇迪。”费舍提高的语调,是无奈,“在责怪自己。”费舍叹了口气,提起的语调回跌,“源自法尔肯委托托儿所项目……”他笑着看了眼扎克,然后坐下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似乎很满意,“又是一件满意之上的,你的‘作品’。效果让我们都很惊喜。”
“这段时间这几个孩子的关系已经好到平时出行都使用一辆车,萝拉或者凯普勒的,有这两个高中生照看,我们也很放心,但……”他看了眼扎克,“朗的儿子,是寇迪的司机,他很长时间也就基本上处在休假中。现在,寇迪在自责,他认为如果不是他不再需要接送,让这‘大哥’休假而是在工作,这个意外,就不会发生。”
“这……”扎克张了张嘴,好牵强的逻辑,扎克摇了摇头,坐在了办公桌后。
寇迪只是个孩子,要和他讲什么是逻辑吗?算了吧。
同样这么认为还有被从午睡中扯起来的本杰明,本杰明看着面前的小胖子,“你到底想要什么,寇迪,我们没那么熟。”
“你上次在马萨港帮了那些工人!你很强!萝拉也说你很强!比那个扎克强!帮我!帮我为朗报仇!”
“抱歉,没有仇可以报,这是个意外。”本杰明准备继续躺回去,真的,他和这寇迪真不熟。不管这个寇迪怎么看本杰明,包括上次记者会上对本杰明的眼神骚-扰-(XXIV,21),都是一厢情愿。
“这不是意外!朗很会游泳!他不会被淹死!”
“你是没见过查尔斯河的水有多急么。”本杰明已经躺了回去,上次托儿所的记者会,萝拉来邀请的时候提到寇迪要感谢他,本杰明就已经有点意外,现在被这么缠着,实在不是扎克所愿。
“我知道!”寇迪很执着,相比同龄人可能略宽,但相比本杰明就太小的身体硬是再次把本杰明斜拉起来,“但最近没有下雨,不靠近马萨湾海口的地方还是很平缓的!”
本杰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小家伙,不想说话。其实本杰明的心情也不太好,因为露易丝。露易丝全身上下都散发新鲜水嫩的吸血鬼气息,本杰明不是吸血鬼新生的专家,但他也能感觉到这很不正常,至少‘将军’就不会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想上去扭断对方脖子的感觉。
本杰明甚至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来自种族威胁还是但单纯的杀戮的诱-惑-,或者并存。只能认为这是露易丝完全没有一丝身为吸血鬼的控制力,任由自己的气息随意泄露。
而本杰明对此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回避。大家或许还记得马修刚来时,扎克和本杰明进行的对话,事关两个被定义成对立的种族的后裔,幸亏当时开口的是十分精通语言艺术的扎克,不然天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本杰明自知没有扎克的那种能力,所以干脆不去挑事,那,午睡。
然后,面前的这个小胖子,连这点无奈的退让都不让本杰明完成!
“不信你去看!查尔斯河那边,现在还有人偷偷在河里游泳!朗知道哪里安全哪里不安全!他不会笨到去靠近入海口!而,而且他很会游泳!警察只说他是在入海口被找到,其他什么都没有!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所,所以绝对不是意外!”
如果本杰明和扎克一样的善于人心,他就会意识到,这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悲痛五部第一部,否认。但本杰明擅长的东西不是这个。
大概是放弃了和寇迪讲逻辑,本杰明扯了下嘴角,“你是在说有人杀了你朗哥哥么。你说报仇,你想让我去做。”
正常来说,这么直白话应该会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生退缩,但——
“是!”
本杰明皱起了眉,沉默了一会儿,扎克应该来处理这些的,因为他刚开口就后悔了,“这是个委托么。”
寇迪脸上居然有了笑意,“是是!呃……”他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我现在身上没多少钱……”他摸出了一把一百多尔,“呃,这是之前在托儿所,父亲怕我身边没人跟着,给的,我还可以要更多……”
本杰明抿着嘴看这被对在自己的身前的钞票,都是崭新的,可以理解,托儿所在北区派斯英,支票在那周边恐怕吃不开,而且寇迪也没到可以使用支票的年龄。
“这够吗?”寇迪看着本杰明,“恩,这当定金!剩下的我还能……”
“收回去。”本杰明一手拨开了钞票,“我不会接你的委托。”
“为什么?”
“不为什么。”本杰明再次侧身,准备躺回去。
本杰明居然成功的躺下了,寇迪没有继续拉起他,而且没了声音。
等了一会儿,本杰明转过头,看一眼寇迪,这家伙像一坨软肉一样的坐在床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里。”本杰明伸腿踢踢这坨软肉,“不要打扰我睡觉……呃,你去哪里?”本杰明主动做起来了。
“不要你管!”寇迪已经冲向了楼梯,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这里是格兰德,我家。你只是个客人……”本杰明真心不适合讲道理,他已经听到这小胖子在楼梯半路就飞身一跳……
这不是什么蠢举动,是急于下楼的冲动导致的,好吧,还是蠢举动。
“奥!”寇迪感觉自己撞在堆温暖的绒毛中。
“老实呆在这儿!”本杰明提着这家伙的后领子,丢到草堆中,然后把撑破的背心从肩上扯掉。
“你……”寇迪半个身体陷在草堆中,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本杰明身上急速褪去的毛发,“你……你……”
“我什么。”本杰明扯了下嘴角,“萝拉没说过我救你父亲港口的人时,也是这样么。”
寇迪闭上嘴,在草堆里翻了个身,“萝拉她,没提到过,恩,你会变成像一只……”他最好小心接下来的用词!比夏普曾把本杰明当作熊,看比夏普现在!“大脚怪!”
本杰明的表情有瞬间的断线,“大脚怪是什么。”
“呃……超人在南极建造基地的时候遇到过它们,他们全身是毛,力大无比,不怕……”
本杰明转身就走了,“呆在这里不要动,等你父亲和扎克谈话结束,乖乖回家,我就不告诉你父亲你准备偷偷委托格兰德办事。”
“不要!”寇迪从草堆中跳出,“我要去找那个兰斯警探!你不帮我,我找他!他是警察!”
“你是蠢么。”本杰明摇着头,走上了楼梯,如果刚展示了阿尔法的皮肤,这小子还敢乱跑,那本杰明……也没其它办法管住他,“说朗是意外的就是警察。”本杰明开始使用他不擅长的讲道理。
“那是西区警察!”寇迪反驳着,语气似乎十分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感觉,即使声音还是一个小男生的声音,“西区警察就只会想着尽快给我们一个结果而已!‘我们’是说我父亲他们!什么案子到他们手上,都是怎么能让父亲他们高兴,就怎么处理!他们才不会好好去管真相!才不会听我这个小孩的话!至少现在不会,6年后会,呃,7年,等下,18减11,恩7,对不起,我数学很差。”
本杰明在楼梯上扶着栏杆看着思维转折略诡异的寇迪,皱着眉,“谁给你说这些东西的。”
“不用谁说,我自己会看!”幸亏这里本杰明的仓库,寇迪可以随意喊叫,“西区所有人都听我父亲他们的话,在我父亲之前听我祖父他们的话,今后会听我的话。在会听我的话之前,我要自己想办法给朗哥哥报仇,我要找到真相。”
“你怎么知道詹姆士不和西区的警察一样。”本杰明眼角抽了一下,当西区的真相从一个孩子的口里被说出,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他照样是听别人话,只是还轮不到你们西区的人来而已。”
本杰明的意思是詹姆士要听北区上层人的话,和西区的阶级是一样的,甚至更低,因为在巴顿,不需要争论任何东西,西区是绝对的顶层。
“我就是知道不一样,我们都知道不一样!”寇迪的脸上开始有了谨慎,甚至警觉的看了眼仓库的门口,然后拍掉身上的干草,居然跑回了楼梯,站在本杰明面前,仰着头,“其实我们早就知道詹姆士·兰斯这个人了,上次在格兰德见到并不是第一次认识他。去年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就会经常讨论他,我们这些小孩儿会经常听到他的名字,运气好,还能在书房看到他的资料,被发现最多禁足一天而已。他是将军的儿子对不对,他不是巴顿人,他来巴顿不是要听巴顿人的话的,是他来的地方的人的话。所以可以找他。”
本杰明的眉已经完全皱起,老实说他不太理解寇迪在表达什么,仿佛两人在两个世界说话。
“你不帮我,那你把他叫来。”寇迪仰视着本杰明,“我父亲需要这件案子就是意外,因为我们托儿所刚举行记者会,你不是也来了么,你看到了,全部都是在表彰我们这些西区孩子的。如果我们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对我们这些西区孩子的形象会很糟糕。我父亲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朗哥哥的尸,尸体才发现,案子就定性成意外了,上午,朗叔叔和朗阿姨还在礼拜祈祷,半途就被送去确认身份,然后催促来处理葬礼……”
在本杰明的眉心已经没地方可皱,只能开始收缩瞳孔的时候,寇迪还在继续——
“叔叔和阿姨是不是要求过葬礼要快,要小?因为父亲不想事情引起太多关注。本杰明,你是萝拉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你帮我,我要给朗哥哥找到真相。”
被一个小男生仰头张着一双眼坚定的注视着,哪怕这双眼在那张比同龄人要宽大许多的脸上,完全没有那种可以触动人心的力量,甚至有些滑稽,但——
“给我一百多尔。”
“哦。”寇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毕竟刚‘朋友的帮忙’这么煽动的话都说出来,本杰明还要钱,哎。
“你知道格兰德到现在还没有失败过委托么。”本杰明接过了一张钞票,随后揉成团,丢了,马修打扫卫生的时候可以当作一个惊喜。
希望开始占据寇迪的脸。
“你最好期望你这个委托不要创造纪录,扎克会很不爽。”
“所以你们都会帮忙吗!你,扎克,还有兰斯警探!整个格兰德都会帮……不,是进行我的委托!”
本杰明一撇嘴,这么聪明,那自己还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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