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试衣
针线在我们的吸血鬼手下穿梭,但他的视线完全不在手中的事物上,而是歪着头,看着试衣镜前的两个女人,露易丝和墨。
自从格兰德原来的主卧变成了现在娱乐室后,露易丝和扎克的房间,也就正式合并,所以现在他在这里给阿尔法修改衣服。
到不用担心扎克完全无视手下动作的行为,我们的吸血鬼擅长,恩,一切缝补技能。不管是为了满足他品味的布料,还是皮肤,不论死活。别忘了,扎克冒充过一段时间的军医,现在嘛,他是殡葬之家的主人。大家以为爱丽丝为逝者整理仪容的技能是和谁学的。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扎克是绝对不会这么注视两个女人换装的,不符合他的绅士守则。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恩,去掉垫肩。”露易丝来回看着镜中镜外的墨,思索着,“斜开口怎么样?”
镜子前的墨侧转着身体,身上长礼服的肩部,原本拱起的垫肩凭空消失,脖颈边的束领下,丝绸一样质地的面料自动开始打起褶皱、让侧面的肩处裂开,白皙的肩头和末端微微显露的锁骨露出,“这样?”墨微抬起肩,侧头看给予意见的露易丝,“我有点不自在。”
“很好。”露易丝认真的打量一会儿,笑着点头,“很漂亮。”
“你们确认……”扎克依然没看手下的动作,“要穿长礼服出席婚礼吗?”如果阿尔法在婚礼上衣服裂开,请怪现在在吸血鬼面前试衣的两个女人,“漂亮很重要,但你们已经很漂亮了,衣着上,是不是应该考虑到,真正的主角是新娘。”
“也对。”露易丝点了点头,从散开这衣物的床上挑了一件短礼服,顺便给了个扎克感谢赞美的笑,“墨,试试这件。”
墨点头,认真打量了一会儿,又感受了一下礼服的材质,镜子前起雾了。
雾散的时候,露易丝手中的短礼服已经被复制到了墨身上。
呵呵,试衣?这是变衣。扎克的绅士守则,没地方用。
墨看着自己群下露出的膝盖,皱了皱眉,“不习惯。”
“那往下看看。”露易丝蹲下,看着不知道受了什么规则的影响,仿佛如生长一样的、在墨的腿上往下伸长的下摆,“好了。”露易丝抬手打断,双手轻轻挽起裙摆下端,对着镜子比划着,“刚过膝盖就好,再长,就不好看了。”
扎克开始摇头了,终于转开了视线,看一眼手下的衣服,完成了。丢到一边,“马修,拿去给本杰明。”
然后,我们的扎克就抱着肩膀,站到了露易丝身后,视线来回在墨膝盖上下调整的裙摆上打量,毫不避讳。
“你再看什么?”露易丝侧头,挑着眉问,有点小质问的感觉。
“没看什么。”扎克连转开视线都懒得做,“我只是在感慨。好便利,墨,好便利。”重复,是代表强调。
墨抿着嘴笑了,“是很便利。”接受了这应该是赞扬的话后,墨不再管扎克,低头看着露易丝的调整,来回‘变’动着自己的下摆。
“你不打算……”扎克抱着手臂抬起一只,在墨的身上上下点两下,“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呃‘原理’么。”
墨挑起了眉,带着轻笑的看着扎克,“你对我的能力好奇?”
扎克抿着嘴。
墨低头看了眼露易丝,被露易丝一个轻笑允许了,“格兰德的主人,主动,对共和中的,物,好奇了?”允许调-戏-扎克。
扎克摆手,“不要太愉快了,我只是需要些分心的东西。你,共和,能够分的够彻底。”实话,扎克需要从被伊芙.瑞默尔‘伤害’的情绪中移开注意力的东西,世界另一端的共和,移的彻底吧。
对哦,伤害上是有引号的。伊芙的信,只在说一件事情,向巴顿的阿尔法——格兰德的阿尔法——格兰德的本杰明——扎克的本杰明,表忠。把托瑞多形容成那样,是表忠的一部分……
这情绪即使对我们的吸血鬼来说也有些复杂。所以暂且,加个引号吧。
墨耸了耸肩,低头看露易丝,“他总是这样,永远要做带节奏的那个人吗?”
露易丝还是回了一个微笑。
“好吧。”墨看回了扎克,“这叫‘huawu(化物)’。”
“请说联邦语。”扎克抿着嘴。
“我不是词典。”墨撇了撇嘴,只能思考了一会儿,“大概就是创造事物,让所想的东西成真的意思。”
“所以,你真的和幻人差不多。”扎克只能以他自己的认知去理解。
墨摇头了,“不一样。”墨皱了皱眉,“我并不清楚在哪里不一样,但是,就是不一样。”她似乎也陷入了认知障碍,“就像我不理解他是出于什么需求,居然真的会和人类一样进食一样。我能装。”此时有个白眼,“但并不真的需要,可是,丹尼,似乎真的需要进食,他出现在餐厅的时间,总是十分准时。”
扎克皱了皱眉,“丹尼并不需要人类的进食,是人类进食的**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格兰德中还有需要吃饭的人,人会饿,丹尼就会想要吃。”这是对幻人这种生物的客观描述,算作解释的话说过后,扎克摆手,“你偏题了。”
墨还是摇头,“没有,我在表达我和他不一样。”可能是不满扎克把她和丹尼比较吧。
“这些。”扎克指着依然在露易丝的指导下,不断调整、变化的礼服,皱眉,“是……真……的么。”
“如果你是想问它是否能够维持。”墨试着解读扎克的问题,然后微微皱眉,摸了摸身上的面料,“我感觉,这礼服,应该需要特别的洗涤方式吧,和绸缎一样。”
“恩,需要送洗。”露易丝抬头补充了一句。
扎克的眼角抽了一下,墨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现在身上这件凭空变化出来的礼服,就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的!
“好麻烦。”墨撇着嘴,“我们共和的物,以避开一切普通生物的繁杂事务为生存的宗旨,衣食住行之类。穿过这一次,我就会让它消失……”
“先借我几天。”露易丝抢了次话,“用你试衣服太方便了,我买到一样的你在处理掉。”
“哦,好吧。”
“呃,如果买不到……”露易丝看向了脸色已经有些怪异的扎克,“你的那位裁缝,做女装吗?”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墨挑了挑眉,“但是我不能送的太频繁就是,‘化物’对我还是有消耗的。”
扎克不想去操控已经完全走歪的对话了,摆了摆手,准备离开了,“他可以做。”离开房间前,对墨,“不用你消耗,你帮……”认知缺失的扎克无法找到合适的词,“照顾好,哈瑞森。”
墨露出了微笑,点点头。
大家应该可以理解墨在格兰德处境吧,她是金带来外来者,甚至我们可以用投靠者来形容她。在格兰德为她自己找点用处,以获得一席之地,是必须的。
扎克出了房间,在后廊上站了一会儿,爱丽丝房间中的对话似乎也要进入尾声了。
一道走廊加两面墙的阻隔而已,扎克,当然‘偷’听了。
那是一场让人欣慰的对话,爱丽丝的忧愁可以彻底抛开了。
或许,是因为萝拉对餐厅中墨的好奇,开了个好头,让两个少女可以从这小小的八卦说起,让严肃的话,在轻松的氛围中展开——
萝拉用了‘八卦’的轻松语气,讲了一件她在晚餐时陪祖母看电视看到晚间新闻——马萨港的接货通道,在货物运送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在马萨港的管理者(寇迪的父亲及其手下)在开始清点损失之前,很欣慰的发出了通告——无人伤亡。
好的开始,又有了好的承接,接下来的对话,就顺理成章。
萝拉开始用尽量维持冷静的语气,表达——你们救了他们。爱丽丝用同样的语气,表达——是我们救了他们。
好的承接后,自然好的共识。
“爱丽丝,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你害怕到到外面了。你总会感觉到这样的事情对不对?昨天,如果没有本杰明在,陪着你的不是我……那这些事情,就……”
只能任由悲剧发生。
少女间的共识后,是温馨的达成理解。
“萝拉,对不起,关于伊芙突然……”
“没关系,我不是没有事情嘛。她当时也说了,不想伤害凯普勒的朋友……”
最后,就到了这谈话收尾的时候了,还是很善始善终,扎克决定就站在走廊上听完算了。
“萝拉,伊芙说的那些东西,阿尔法,女巫,瑞默……”
“我不在意,不过就是个名称而已。”萝拉时候是撇着嘴说这些的,“我才不会叫你女巫,你是我朋友!我就叫你爱丽丝!我叫本杰明也是本杰明,才不会说什么阿尔法,这种怪称呼!”有微小的停顿,“恩……为什么叫阿尔法啊?”少女啊,终究还是好奇的。
“呃,阿尔法是狼群中头狼的意思,领袖的意思。”爱丽丝回答了,按照昨天扎克教的说法。
“哦,所以她说你是阿尔法的女……”刚说了不叫爱丽丝女巫的,萝拉及时的略过了,“是说你跟在领袖身边的意思吗?”不知道萝拉说这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呃,算,算是吧,我是被扎克和本杰明收留的孩子,跟在他们身边……”
“爱丽丝!对不起,我不说了!”
“没关系。”爱丽丝的回答带着笑意。
“那,爱丽丝,我有件事,想问你,你帮我想想好吗?”
“什么?”爱丽丝的语气是准备好了的语气,因为,我们的吸血鬼已经在昨天教过怎么回答了啊!萝拉,一定会问的!
“伊芙……我要告诉凯普勒吗?”
“不要……吧。”或许是紧张,爱丽丝的状态意外的符合此时应有的——为朋友顾虑的状态,“伊芙,还是凯普勒的侄女。恩,你告诉她了,如果她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你怎么回答?”
萝拉支吾着,“伊芙,想,想控制住……我十分钟……”然后变成了肯定,“不能告诉凯普勒!”
少女的脑回路虽然神奇,但终究该转的弯儿,都能转过,“还有利迪娅阿姨,本来就在为她的丈夫和伊芙这个继女,跟史密斯先生家里闹不愉快,我也不能告诉她!伊芙总归是个好女孩儿,也是想帮你们的,我不能说……”
利迪娅,身份秘密看来是保住了。这不是重点。
不知道爱丽丝是什么表情,但走廊的扎克点了点头,萝拉很让人满意。
“呼!都说出来了!舒服多了!爱丽丝,那我要走了,还要回托儿所,我是用出来买手工材料的理由单独跑过来的!该回去了!”
“恩,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是告别了。
“啊!我会有危险吗!”萝拉叫了起来。
“啊!不是啊!我是顺口说的……”爱丽丝着急的解释着。
“哈哈!我知道!我走了啊……”少女从床上跳下,心情愉快的跑向门,开门,最后一次转头告别,“下次请你来托儿所玩……啊,啊啊!”萝拉的声音转折着,扭曲着……她受到惊吓的瞪着一开们就站在门口的微笑的扎克,“你干什么啊!”
“你们说玩了?我在等你出来啊。”扎克刻意的迎合着少女的语气,呃,让人不舒服。
“你等我干什么!!”萝拉生气了,瞪着这位格兰德主人,“你又偷听我们讲话!”
“这是我家,不算偷听。”扎克歪着头,朝房间内的爱丽丝笑笑,表示没事儿。
“你!”萝拉垛脚了,聪明了,不像以前一样去不自量力和个小土匪一样的推扎克了。她深呼吸,“本杰明呢,我要和他说再见。”
“仓库。”扎克笑着回答了,让开了道路,抬手示意边走边说。对,边说,扎克确实有事情要对萝拉说。
“你要说什么?!”萝拉没什么好气。扎克就是这么讨厌,明明干的是让人鄙视的事情,但是就是占着一切礼数和道理,让人无力指责。
“关于伊芙,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对伊芙保守住我的秘密。”是了,‘惊喜’被伊芙抢先了,那扎克的‘惊喜’也就只能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呵,扎克还没想好。
“本来就是帮你保密的!我干嘛要莫名其妙对别人说啊!”萝拉不耐烦的摆手,伊芙也有秘密,和扎克的秘密,这是两件事,少女的思维,够清晰。咚咚咚的下楼,“我和凯普勒少提你就是了!”是想尽快摆脱扎克的打发吧。
“这就很好。”扎克如萝拉愿了,走上后廊,不跟了,“本杰明和马修应该在试衣服,你还是不要就这么冲到仓库里的好。”
萝拉一回头,给了扎克一个深深的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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