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利迪娅,瑞默尔和史密斯
周三,清晨,史密斯庄园某人的卧室。
利迪娅伸展了一下身体,如果可以,她真想永远就在自己的床上躺倒世界毁灭。但是她不可以,伊芙不知道遵循着什么古老的礼仪,认为客人比主人晚起床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
利迪娅这样狡辩,“伊芙,这里就是我家,我可以睡到我想要的任何时候!”她是对着面前一只飞舞的红色蝴蝶狡辩的。
“但我是,恩,‘客人’。”蝴蝶发出了伊芙的声音,“而你是我的后裔,后裔应该比长辈先起床,你需要来服侍我。”
“佣人就可以服侍你!”利迪娅继续争取自己在床上时间。
红色的蝴蝶停止了煽动翅膀,却违反常理的悬停在空中,“你是说,要让那些在后庭,服侍你亲生父母(老史密斯夫妇)的佣人来服侍我吗?”蝴蝶再次煽动起来,“利迪娅,你让我伤心,如果我再老一点,你会不会也这么对我,把我的佣人调走……”
“伊芙!我起来了!”
利迪娅离开了床,坐在了并没有她影像的梳妆台镜子前。她扯了扯嘴角,手指点在镜面上,闭上眼,胸口微微的起伏,似乎默念了什么东西,模糊的影像开始出现在镜子中,缓缓清晰。
“利迪娅,你真的没有天赋。”蝴蝶停在利迪娅肩头,“你最擅长的映照魔法,还要花这么长时间,我没有一刻不在疑惑,当时的我,为什么要接纳你成为瑞默尔。”
“因为我有钱。”利迪娅扯扯嘴角,开始梳妆,“很多钱。多到环游了联邦,我都不知道该用到哪里了。而瑞默尔很穷,又穷,又落魄。”利迪娅挑了挑眉,“现在想起来,我真的不喜欢你们原来那个隐秘联盟。”
蝴蝶似乎叹息了一声。
哦,这不过是清早,两只瑞默尔的随意聊天而已。
“突然离开,居然不带上你们。”利迪娅拿起一只灰色的眉笔似东西,开始在眼角画鱼尾纹,没错,这女人的化妆不是为了让自己更漂亮,而是让自己更老。
看看镜中的人吧,简直就是二十五岁的凯普勒,现在,她在往三十几岁的凯普勒画。
利迪娅的化妆技巧似乎很娴熟,丝毫不影响她和一只蝴蝶对话,“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们,居然在街头拉了张黄色的帘子,表演魔术……”
“利迪娅,别让我回忆起那段黑暗的时光。”蝴蝶的语气十分感伤,“而且那不是魔术,是魔法,真真正正的魔法。”
“我知道。”利迪娅耸了耸肩,“我确实记得当时无聊的我还给了你们点建议,如果想要更多的人看到,应该去剧院表演。”
“当时的我们几乎不能相信。”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一个陌生的外地女人,居然随手就给卖艺的我们开了张,恩,巨额的支票,说‘你们看起来很有才华,为什么不去租一座剧院表演呢。’”
“我当时开的很多吗?巨额?”利迪娅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子中的三十几岁女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蝴蝶又煽动起了翅膀,“对当时的我们,是。我们基本就没有金钱的概念,曾经的一切物资都由隐秘联盟提供,直到供给消失,我们才察觉,自己没钱了。”声音小了下去,似乎在害羞,“瑞默尔没有其他氏族那么便利,我们还需要人类的食物……”
“永生的代价么。”利迪娅笑了起来,“呵呵。或许如果你们不是那么执着于灵魂存活,成为真正的吸血鬼,也就不会那么落魄了。”
“放弃灵魂等于放弃魔法。”蝴蝶飞了起来,语气严肃,“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追求永生的目的就是因为魔法。你看那些印安的狼人,就是因为没有他们魔法天赋,哦,他们叫做巫术天赋,因为没有天赋才被他们的领袖(帕帕午夜)抛弃,成为了狼人。印安人也找不到永生和灵魂共存的方法,但我还不准备放弃。”
利迪娅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微笑,“你想怎么样都行,伊芙。”
“利迪娅,感谢能有你陪伴。”
对话突然感性起来,利迪娅微笑着看了眼蝴蝶,刚张口。
“有人来你这儿。”蝴蝶最后扑扇了一次翅膀,红色的双翅在空中分解、消失。
利迪娅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史密斯衣着整齐的抿着嘴走进。史密斯庄园的主人,还是比客人早起了。
“利迪娅。”史密斯看了眼还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的妹妹,皱了皱眉,绅士一样的转过了身,“我们需要谈谈。”
三十几岁的利迪娅翻了个白眼,“卢修斯。”史密斯的名字,这两个兄妹之间,自然就不会用姓氏相称了,“我发现你还和以前一样,不敲门的进来,然后还要装作体谅别人的避开视线。你的虚伪还真一点都没变。”
史密斯叹了口气,“随便你怎么说我虚伪都可以,但是妹妹,我们真的需要谈谈。”
利迪娅也叹了口气,“哥哥。”这两人的称呼还真是十分针对哎。利迪娅语气有点无奈,“就不能等到早餐的时候么,我刚起来。”
“不行。”史密斯也无奈着一张脸,“趁你的客人还没有起来,我们需要谈谈,而且父母今天也要加入早……”
“弗兰德和伊芙不是我的客人,是我的丈夫和继女。”利迪娅已经打断了自己的哥哥,“接受这个现实,卢修斯。”
史密斯背对着自己的妹妹,一脸苦楚,“我……我。”他脸一紧,似乎怎么样都无法接受,“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弗,弗……”
“弗兰德。”利迪娅又翻了白眼补完。
“弗,弗兰德……”史密斯脸色仿佛连吃了十个柠檬,没办法,他满脑子那个皮肤像树皮一样、丑陋到无法形容的男人的脸,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的妹妹,会和那样的男人结婚!
史密斯决定换个方向,深吸了口气,语气严肃,“父亲、母亲,禁止了你和弗兰德共处一室,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要怎么面对?”
利迪娅抿着嘴,又拿起了化妆笔,现在是要在把三十几岁的女人化妆成二十九。希望大家明白我在表达什么。
“他们会接受的。他们必须接受,这是事实。”利迪娅说了这么一句。
“利迪娅!”史密斯转了过来,脸色严肃的走向自己的妹妹,在旁边坐下,盯着他多年未见的妹妹的侧脸,一时居然有些感慨,张了口,却没说出话。
“你到底要不要说话啊。”利迪娅嫌弃的瞄一眼自己的哥哥,“你知道要不是你是我亲哥哥,如果有男人这样看我,弗兰德会上来揍他!”
史密斯却皱起了眉,“他有暴力倾向?你居然和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结婚了?!”史密斯的思维居然在这个时候跳线了,关心起这种‘小’事情来。
“不!”利迪娅无比嫌弃的转头,看向自己哥哥一脸诚挚担忧的脸,“他没有暴力倾向!那是保护欲!记得么,我喜欢有人保护我、维护我,站在我这边!”利迪娅的脸颊抽动一下,转回了头,声音冷淡下去,“哼,也正是这个家,从来没给过我的东西。”
史密斯的脸上有了不忍,语气软了下去,“利迪娅,你不能总是抱着这些,父亲母亲的决定并没有错。”
“那你呢?!”利迪娅放下了手中的化妆品,再次看向了史密斯,“父亲、母亲有他们的决定,那你呢?”利迪娅彻底转过了身体,“哥哥,你知道我和你一样有能力,可以管理好我们家族企业。”
史密斯的视线转开,似乎不能直视自己妹妹的目光。
利迪娅继续,“我从来就没要求一个人继承家族事业,我喜欢和你一起,卢修斯,一起经营我们的家族,为什么不行?告诉我,哥哥,为什么不行?非要剥夺我所有的东西,让我变成一个闲人?这有什么意义?当我在巴顿外随意挥霍你辛苦赚回的钱时,你以为我很高兴么,还是你很高兴?还是父亲、母亲很高兴……”
“好了利迪娅。”史密斯皱着眉,似乎不想自己的妹妹继续说下去。
“看。”利迪娅摇摇头,脸上是失望,“你根本没有决定,只会遵循父母的安排,当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你什么也没做。”利迪娅转回了身体,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继续拿起化妆笔。
短暂的沉默让气氛变的糟糕,利迪娅听着身边低着头的史密斯的呼吸声,抿了抿嘴。不同于利迪娅自己,他的哥哥是真的老了。
利迪娅似乎心软了,啧了一声,“对了,卢修斯,我们家的佣人哪里去了?为什么中、前庭的人都不见了,只有父亲母亲那边的旧佣人还在。”
话题被转开,史密斯长出了口气,但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哦,是前段时间发生了点小事情,都辞掉了。”
利迪娅皱皱眉,“小事情?”虽然被伊芙评价为真的没天赋,但是,瑞默尔终究是非人,是十三吸血鬼氏族中的一支,所以不管身边的史密斯神色多么正常,她还是听到了瞬间加快的心跳。
利迪娅歪了歪嘴角,似乎懒得过问的样子,“那原来的装饰呢?我记得我房间外面有一支昆因夫人送的花瓶的呢?怎么都不见了?”
“哦,还是因为那件小事情,许多多余的装饰都收掉了。”史密斯保持了微笑,“毕竟佣人少了,那些东西清扫起来也很麻烦。”
利迪娅侧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小事情’,哼,你这么说,我就不问了。”
史密斯笑着晃晃头。
“看到没有,这就是支持。”原来利迪娅是想要表达一个观点,“我期待你会这么对我。”
史密斯的脸色又皱了回去,这话题又绕回去了,“你是说……”
“是!”利迪娅转回头,“我就是说弗兰德的伊芙的事情,你必须要支持我。”利迪娅加重的语气,“哥哥。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利迪娅……”史密斯完全放软了语气,他在试图转还。
“阿姨利迪娅?!”凯普勒出现在了利迪娅的房门口,还穿着睡衣的少女使劲揉了眼睛,“是你吗?利迪娅?!”
“凯普勒!”利迪娅直接推开了碍事的史密斯,“我最爱的侄女!”
凯普勒一边跑进来,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满脸兴奋,是的,我知道这个表情有点复杂,但是少女嘛,总是会有这种让人称奇的表现,“是唯一的侄女!”凯普勒直接给了利迪娅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早上!”利迪娅拍着凯普勒的后背,做出了生气的模样,“你去哪里了?昨天一天都没看到你!”
“呃……”凯普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和,和萝拉有点事情,很晚才回来……”
史密斯虽然无奈凯普勒打断了他和利迪娅的对话,但已经调整了表情,带着父亲的威严和家主的气势,对凯普勒说,“昨晚你回来的时候,就让你梳妆整理,你却直接回房间睡觉了,现在知道你错过什么了么。”
“那你要跟我说……”凯普勒本来是大声辩解的,但是发现自己的父亲,史密斯正面无表的看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小,“利迪娅回来了啊,我就不会错过了……”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带着点小委屈的撒娇。
史密斯不为所动,“而且昨天上午,我就给帕克小学打过电话,让你回来,你却不在。”
“我……”凯普勒一开口就马上把目光投向了利迪娅,‘救我!我最爱的、唯一的阿姨利迪娅!’
利迪娅不可能不察觉到自己的这个侄女心跳的飞起,笑着看向了史密斯,“哥哥,你没听到吗?是和萝拉一起,少女们之间的事情,还要向你这个父亲解释么?”
史密斯的脸色尴尬了一下,视线飘走,一点头示意,“暂时不打扰你们了。”自觉的走了。
利迪娅朝长松一口气的凯普勒得意的一挑眉,“快,告诉我这几年你都做了些什么。”拉着凯普勒直接往床上走去。
利迪娅一挥手,短暂的不耐烦,“还在西区上学的无聊事情就算了。”马上又变成了微笑,“从高中去北区了开始!快,我要知道所有事情!朋友、恋人、所有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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